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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刺殺 “你倆瞞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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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堯山上,馬蹄聲嗒嗒作響,兩道人影隨著坐下駿馬一前一後穿過茂林,驚起一地飛鳥。

“籲——”

江硯祈率先勒緊韁繩,騎著翠花在原地打了個圈,笑道:“小子,你這馬技不行啊!”

後來的岑樂沂勒馬停下,籲了口氣才道:“我哪能跟你比啊?我這匹馬養在府裏,也就在京城各道上玩過,還沒走過泥路,跑得自然慢些。”

“誰讓你非要此時出來跑馬?”江硯祈擼著翠花頭上的毛,又吸氣道,“不過雨後也有好處,空氣清新,聞著一股泥土青草香。”

“可不是麽?空氣好,我心情也好。”岑樂沂笑瞇瞇地道,“安王出事,淑貴妃替他求情惹怒了陛下,這母子倆一前一後地挨了罰,我心裏舒坦得不得了。你不知道,淑貴妃仗著那狐媚性子,處處挑釁我姑姑,我姑姑又不是喜歡惹事的小心眼,處處忍讓;她那兒子也是肖母,屁大點本事沒有,到處裝大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江硯祈說:“皇後娘娘端莊大氣,未出嫁前是京城閨閣女子的典範,出嫁後亦是未曾變過,她說不定從未將淑貴妃放在心上。”

“姑姑肯定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大氣,我可不一樣,我就是個小心眼子,最愛護短。”岑樂沂下馬,將馬拴在了一旁的樹幹上,朝江硯祈揮揮手,“快,咱們把馬放在這兒,下去踩水玩。”

“喲,你還挺了解這地方啊?”江硯祈聽話地將翠花綁在了樹邊,又親昵地與他碰了碰臉,這才跟著岑樂沂轉身抄小道去。

“這地方是野山,環境特別好,就是路難走了些,所以平日來的人不多,尤其是雨後,今日來的路上都沒瞧見人影。”岑樂沂俯身撿了跟樹枝棍探路,繼續道,“我聽說從山道上下去便是山底,底下有瀑布湖泊,咱們去烤魚吃。”

“什麽料都沒帶,烤什麽魚,腥不腥啊?”江硯祈嫌棄得不行,當即就否定了這個提議,轉念又想起了一茬,“不過魚還是能撈的,撈幾條肥的,回去給蕭懷川吃。”

“蕭懷川?”岑樂沂警惕地轉身,質問道,“蕭懷川是誰啊?”

江硯祈詫異道:“懷川是蕭慎玉的字,你不知道?”

“不止是我不知道,怕是難得有人知道吧?”岑樂沂用樹枝戳著雨後的濕土,“大家都以為容王爺沒有表字啊,我想除了給他起表字的人和他自己,外人應該都不知道吧?”

江硯祈聞言一楞:什麽?蕭慎玉的字是個秘密?

那他第一次叫蕭慎玉表字的時候……當時他雖然覺得蕭慎玉在那一瞬間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只當人家那是單純地因為這稱呼略顯親昵而有些不適應,卻不想“懷川”這個表字是個秘密!現在粗略一想,那話本裏的確沒人這麽叫過蕭慎玉,他能知道也是因為作者在主角介紹時寫了一句而已。

那個時候,蕭慎玉那狐貍心裏在琢磨什麽——江硯祈怎麽知道我的表字,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哎喲我去,又在無意間、大意間被人剝開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江硯祈暗自嘆了口氣。

岑樂沂見他臉色風雲變幻的,不禁道:“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怎麽知道的?容王爺告訴你的?他不是不接受你嗎?你倆瞞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哎喲喲,瞧你這陰陽怪氣的,吃味了?”江硯祈斂去思緒,上前攬著他的肩膀轉身,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道,“我倆確實感情突飛猛進,但是也不能說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我覺得沒什麽的。”

岑樂沂一驚,忙道:“還真做了?做什麽了!”

你他娘該不會是脫褲子把人家糟|蹋了吧!

瀑布的聲響越發清楚,江硯祈為了讓岑樂沂聽清,不得不提高聲量,朗聲道:“哎呀,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倆互相咬|了彼此,局部肌膚之親,算不得什麽。”

“咬?!”岑樂沂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彎腰,在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之後,他才臉粗脖子紅地憋出一句——

“玩得好野啊!容王爺那樣的人也會做這等羞臊之事?你果然強迫人家了!”

“他那樣的人?他就是一表面清純白蓮花,實際是鹹鴨蛋變的,誒不是——”江硯祈陡然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地給了他一下,“龜孫子往哪兒看呢?他咬我手,我咬他臉,如此而已,端正你那扭曲骯臟的思想,謝謝!”

“哎呀嚇死我了!”岑樂沂將難以置信又莫名興奮的眼神從他下三路的地方移開,拍拍心口道,“容王爺長得跟謫仙似的,哪能做這種事。”

兩人穿過小道,又穿過一片野竹林,終於停在了碧湖邊。

這片湖沒經過精細的打掃,左右兩岸還長著一片小型野竹林,將湖的兩側堪堪包裹起來,湖邊亂石堆積,其間還長著野草,沒有京城游湖時的那些湖泊精致好看,卻也別有一番自然生氣。

江硯祈踩在石頭上,看著腳底下的一片亂石,微微蹙眉,嘴上跟著呵道:“都是男人,別把他說的跟無欲無求的神仙似的,上了榻、入了帳還不知道什麽德行。”

“我當然不知道了,你知道不就成了嗎?”岑樂沂壞笑,正準備脫鞋襪下湖抓魚給江硯祈那小情郎補身子,便見江硯祈猛地轉身朝後方看去。

那模樣好似走夜路時發現身後跟著人,看得他一楞,瞬間後背發涼,驚聲道:“我|操|你幹嘛啊?”

江硯祈背著他,伸手比了個閉嘴的手勢。

他沒敢再出聲,頂著雙發寒的耳朵去聽,卻只能聽見遠處的瀑布聲。他隔著幾步路的距離看江硯祈的背影,看見了那繃緊的背脊,和逐漸散發出的冷意。他下意識地打了個顫,隨著右眼皮冷不丁地一跳,他聽見身後湖泊傳來魚兒跳躍而出的聲音——

不對!

岑樂沂猛地轉頭,被從左側小竹林拋出的麻繩套套了個正好!

對面的人好似手能提千斤,岑樂沂只覺得脖子一緊,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聲,便被猛地拽入湖水中。

身體砸入湖中,啪的綻開巨大的水花!

同一時刻,江硯祈翻身躲過射來的鐵箭,一頭紮入水中。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方才來的路上也沒瞧見旁的腳印,那這些石頭上面紛亂的泥土印是哪來的?

是斷續的腳印!

遠處的瀑布可以遮掩動靜、兩側的小型竹林可以遮蔽視線,江硯祈仰頭望去,果然瞧見一艘竹舟停在左側的小竹林後。這些人從別的路上山,早就埋伏在此地,可刺客是怎麽提前知道他們今日要來驕陽山?既然做了如此完善的準備,那必定是早就聽見了風聲……

兩府內外有招子!

岑樂沂會游水,可實在算不得高手。方才猛然被拽入水中,他嗆了一大口水,脖子上的麻繩了勒著他,叫他不能呼吸,不能掙紮,只能往下沈去。他迷迷糊糊地看見江易安離他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那一瞬他在無比害怕之餘戲謔地想——

幸好是江易安乙號啊,若是甲號,別說跳下來救他了,怕是那小子自個兒都嚇尿了吧!不過乙號能行嗎?不行就趕緊上去逃命吧,不能在一日之間死上兩個紈絝吧?到時候兩府掛白燈籠,難道要他爹和江叔互相過府祭拜、再抱著痛哭嗎!

岑樂沂被拽著往下沈,又被慢慢往上提。江硯祈明白刺客是要把他們,不,準確來說是把岑樂沂帶到湖對面去!湖裏的刺客,岸邊的箭手……這些人沒想著殺岑樂沂,是沖著他的命來的!

可岑樂沂那孫子都快憋死了,媽的,也不知道有點求生欲!

江硯祈將速度提到極致,左手一把拽住岑樂沂,右手掏出靴中匕首,十分精準地割掉了那麻繩,然後一腳踹在岑樂沂屁股上,借著力道猛地向那刺客沖去。

我去,這一腳是沖著要老子的命去的!

岑樂沂被踢得精神抖擻,跟只烏龜似的跟著江硯祈往上游去。

“啪!”

江硯祈從後方拽住刺客的腳,猛地往後一拉,隨即右手上揚,湖中血光一現,那刺客已被割破了喉嚨。

岸邊,一箭手道:“怎麽我們的人還沒上來,要不要再派人下水?”

刺客首領擺手,道:“無需著急,江硯祈根本不會鳧水,之前在京城游湖時落了水,他全靠下人相救才上來,還因此病了好幾日。這湖雖不深不大,但江硯祈知道岸邊有人在放箭,他絕對不敢輕易上來,今日他要麽憋死在這湖中,要麽死在亂箭之下,至於岑世子,就看他的命——”

“唰!”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遠處湖面突然竄出一道身影,江硯祈翻身利落上岸,伸手將衣袍一擰,轉身朝湖對面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媽的三番兩次搞刺殺,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今兒就算是廢掉半條命,他也要弄死這些人。

“是江硯祈!我|操|他娘——他不會鳧水是裝的!”刺客首領怒然揮手,“追!快追!今日必須殺了他!”

“是!”一路刺客自他身後跑出,分成兩隊從左右兩側快速朝湖對面跑去。

“唰!”

此時岑樂沂冒出頭來,搖搖晃晃地又要摔下去,江硯祈罵了一聲,上前將他提了起來,拉著胳膊就往前拽——

“不想死的趕緊跑!”

岑樂沂麻著半邊屁股跟他往前跑,一邊跑一邊扯衣服,“衣服沾了水,脫了外衫跑得快!”

“這時候腦子還轉的挺快啊!”江硯祈跑路也不忘逗他,“今兒咱們要是都死在這兒了怎麽辦啊?”

岑樂沂穿著濕嗒嗒的中衣中褲,速度明顯加快,聞言道:“涼拌唄!他們絕對是沖你來的,我他娘哪裏值得這刺殺的牌面。今天要是跑不掉,就當小爺跟你殉情了!”

“放心,死不了!”江硯祈耳朵一動,倏地轉身壓下岑樂沂的脖子,迫使他上半身下壓,自己提腳後空翻,堪堪躲過射來的鐵箭。

岑樂沂擡頭時發冠已落地,他披頭散發,聽見江硯祈的笑聲——

“今日與驕堯山殉情的,是這群不知死活的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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