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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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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渝國使團入京原本就是奔著段雲深來的,入京之後一邊表面與景鑠手下的官員虛與委蛇,另一邊卻在偷偷摸摸聯系段雲深。畢竟在他們心中,三皇子是自己人,忍辱負重才待在敵國這麽久。

然後他們千辛萬苦遞到自家三皇子手中的信就被段雲深拿著和景鑠一起觀賞了,兩人十分不厚道地湊在一起研究了一下這封信——信中簡要介紹了一下如今南渝的局勢,最後還要求段雲深與他們相見。

段雲深原本是打算與他們相見的,因為他準備借著“天諭”的力量告訴這群南渝人應該停息戰事,不可再挑起爭端。景鑠接過來的這江山實在是經不起風雨了,若是能爭取到幾年的安穩休養生息的話,自是再好不過。

只是景鑠卻不怎麽願意,段雲深原本就是從閻王爺那裏搶回來的人,自然不會再容許他有半點閃失。最後能同意此事還是因為景鑠心軟,畢竟只要段雲深執意要求,景鑠總是狠不下心拒絕的。

段雲深去與南渝使臣私會之時,景鑠也隨行了,但沒在明處,就連段雲深一開始也不知。

南渝那邊倒也不會真將段雲深這位三皇子如何,見了面也不過是傾訴南渝現在的艱難,還請三皇子回去繼任國師之位主持大局雲雲。

段雲深靠著系統,把南渝國如今的局面點撥了一番,就連這群南渝人未曾匯報過的事情也點出來了,乍一看仿佛真有通天之能。取信於人之後,方才拿出“天諭”的開始忽悠他們,說來說去,不過是南渝不適合再起戰事和自己不適合回到南渝繼任國師否則將有災禍。

靠著“三皇子”三個字在南渝的威信以及系統的幫忙,段雲深楞是將這群人忽悠得一楞一楞的。等到離開的時候,使團再三保證回到南渝之後定會規勸他們的王止息戰事。

段雲深也借著系統,告知他們新一任國師是王室之中的哪個孩子,讓他們回去之後便讓那個孩子接替國師之位便可——那孩子如今不過幾歲,等他能接收到天諭的時候,只怕景鑠這邊已經把爛攤子收拾得差不多,也可以騰開手了。

段雲深雖說心在景鑠這邊,但是到底還是記掛著曾經在南渝軍營被段靈辰軟禁的時候,也曾有南渝人為了救自己反抗小國師。

所以此時也不是全是糊弄這群南渝人的,至少新的小國師的事情和只要南渝止息戰事,便不會再起災禍的事情是真的——段雲深會勸景鑠,只要南渝不主動進犯,那麽就算景鑠這邊休養生息調整過來了,也不會主動去挑釁南渝。

打仗消耗的是雙方國力,南渝自然也被耗得厲害,能再不起兵戈對雙方的百姓最好。

段雲深端著三皇子的沈穩把事情都安排妥當,在回皇宮的半路上,景鑠便就鉆進了他的馬車。

段雲深當時嚇了一跳,差點以為出了刺客,反應過來是誰之後便啞然失笑道,“你這做皇帝怎麽這麽閑?”

景鑠深深看了段雲深一眼。段雲深自知理虧,這人分明是為了自己才追出宮的,立刻擺出笑臉開始準備補救。

景鑠擺著一張波瀾不驚的臉,似乎是不為所動,但是卻沒忍住擡手幫段雲深撥了一下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

景鑠:“有時候我都會想,雲深到底是哪位神仙送於我的。”

明明有時候看著天真隨性,但是有時候卻又似乎沈穩得很,比如今夜在與那些使節團打交道的時候,半點看不出自家皇後平日裏跟自己“嚶嚶嚶”的模樣。

段雲深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這話好像是在誇自己,笑著道,“不是月考送給你的麽,你還想是誰送的?財神爺?”

景鑠表情淡然地跟著不著調:“那等國力盛了,我在京城為雲深修一座月老祠?”

這月老祠後來還真修了,據說是很靈驗,段雲深還曾偷摸摸出宮湊過熱鬧,是小阿狐把他給逮回來的,那個時候距今差不多十來年,小阿狐都快成年了。

南渝使節團離京之後,南渝邊疆便安寧了下來,只是嶺南軍卻也未曾懈怠,景鑠改變了土地法並且改良推行了府兵制。邊疆將士家屬隨營轉移,編為軍戶,住於軍坊,不屬州縣管轄。軍人平時耕作,每年有一定時間輪番宿衛,戰時出征。

至此,賀玨與渡鴉直接在嶺南紮了根,生活雖比不得在京城做公子哥兒的時候富貴安逸,但那無關緊要。那是賀玨夢中也放不下的軍隊,身邊的是自己希望攜手一生的人。

江南之禍的解決要拖得久一些,一念與施月娉初回江南除了身上的血脈之外任何依仗都沒有,一步步建立自己的勢力終歸要花費一些時間。正好景鑠也用了這段時間休養生息,磨礪軍隊。在京城被圍之後的第五年,才終於成功收回了江南。

江南那些禍首被押送往京城的時候,一念與施月娉也一同過來了。一念還是一副笑裏藏刀的出家人模樣,倒是施月娉變化頗大,說話做事都帶著上位者的風範。

如今施月娉才是江南的主子,一念在嶺南的時候便是坐的第二把交椅,如今到了江南還是坐的第二把交椅。

說來也是緣分,施月娉當年離家出走,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尋如意郎君沒尋到,但是回到江南之後卻遇上一位。

那男子原本只是一個小統領,嘴笨口拙的,但是卻對施月娉極忠心極好,多次護施月娉於危難。至於那些不快的記憶未曾在施月娉心中留下多少痕跡,如今也算是生活美滿。

施月娉抵達京城之後,與景鑠討論了一些行商的政策,她想在江南民生恢覆之後,將施家的產業往鄰國推一推。

她與段雲深也私下見過一面,施月娉對段雲深的印象一直都很好,這個男人雖然只是當年眾多如意郎君備選中的一個,但至少是印象最深刻的那個。

段雲深聽景鑠說過舊事,去見施月娉的時候提起十二萬精神,生怕自己提到什麽相關的惹施月娉傷心,誰知施月娉居然自己提起舊事了。

施月娉態度自然,只回憶著道:“當時一念哥哥和錦公子讓我把刀紮進那混賬的胸膛的時候我手都在抖,他是我的親大哥,卻親手將我送給他人折辱,我自然是恨透他了,但是我卻沒膽子殺人,希望他死但是又不敢自己動手——很窩囊是不是?”

段雲深真心道,“不是,我們只是普通人,不敢殺人才是正常的。”

施月娉笑道:“雲深哥哥一直這麽溫柔。”

施月娉笑完便感慨似的道,“如今我覺得要感謝他們那時給了我親手報仇的機會,若非如此,那可能會是我一輩子的心結,絕不可能放下的那麽快。”

段雲深聽著這話,想了想才道:“我倒是覺得能從黑暗與苦難之中走出來的人,需要感謝的都只有自己。”

段雲深想到一件舊事,景鑠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沒有施月娉說的這麽直白,只是字裏行間的意思大概都是,是段雲深讓他看到了光,帶他走向了人間。

段雲深當時想反駁此話,結果剛剛起了個頭就被景鑠給把話題引走了。

人一生會有很多的機遇,但是到底能不能抓住就要看自己的本事。

段雲深覺得自己不過是萬千機遇中的一個,景鑠能從暴君之名走到如今這般重整山河天下稱頌,與自己關系其實不大。反倒是自己整天躺著做鹹魚,卻靠著這位明君莫名多出了個“賢後”的名頭。

他是覺得,路都是自己走的,沒必要因為自己摔倒時旁人扶了一把,便把自己堅持走下來的功勞都給別人。

和施月娉聊過此事之後,段雲深就把這事掛在心頭上了,想著回頭與景鑠說說此事。

於是當天景鑠就被自己的皇後抓著一頓叨叨,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等到段雲深停下來喝水的時候,才道,“可若是沒有雲深,我便死在太皇太後的誕辰宴上了。”

段雲深:?

合著我說了半天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景鑠攤開段雲深的手心,看著段雲深掌心那條長長的疤痕,“等到這天下再穩定一些,我便將這皇位傳給阿煜,然後我陪雲深游山玩水,走遍天下名山大川,好不好?”

段雲深:“……阿狐知道你這麽安排他嗎?”

景鑠沈思了一下,“他若是不願,那咱們便找個賢能的人繼位,咱們帶他一起走。”

段雲深:……

事實證明,小阿狐比景鑠更適合做皇帝,他也願意做皇帝。

景鑠重新繼位二十年,將這天下整頓安好,恢覆了太平與安穩,然後這天下傳到了小阿狐景煜的手上,景煜就著景鑠定下的根基,開啟了一個空前繁榮的時代。

景鑠退位的時候他與段雲深都已經四十好幾了,兩人四處游玩了幾年,那時已經是天下太平,百姓和樂,再也沒有出門就遇到山匪的事,也不會見著到處都是乞討的孩子。

等到游玩夠了,他們便停下來在江南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買了宅子雇了傭人,安心準備養老。

兩人也未曾說起自己的來歷身份,當地人都以為他們只是普通富商而已。

當有一日段雲深靠在窗邊剝橘子吃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掃地的仆役閑談,說起了退位的太上皇,也就是景鑠,口中冒出來的讚譽之詞簡直是用籮筐來裝都裝不下。

段雲深樂呵呵地聽著別人誇他家大狐貍,然後被不知何時走進來的景鑠拿走了他手裏的橘子,剝好,又重新放回來。

景鑠:“就這般高興?”

段雲深笑道:“有人誇我的人,還不讓我高興了?”

段雲深掰了一瓣橘子放進嘴裏,笑道,“我那時便說了,你會是位好君王。”

景鑠想了想,突然道:“但我更想做個好夫君。”

段雲深楞了楞才笑道,“那豈不是只有我一人能評判?”

景鑠:“雲深覺得如何?”

段雲深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勾手指道,“大狐貍你湊近些。”

景鑠聽話地附耳過來。

段雲深:?

段雲深伸出手,把這只不解風情的狐貍的臉掰正,然後親上了景鑠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匯報一下行程,大概還有三個番外(養崽子,平行現代,賀玨渡鴉),如果小天使們還有想看的番外,或者想問的問題可以告訴我我這兩天盡量把更新穩定下來,這兩天三次元確實有點亂,如果斷更了還是發紅包,嗯。

今天也發,評論區按爪就可以。

新文提上日程了,就是魔尊那個,有興趣的小夥伴們可以看一下吖,如果忙得過來大概是下周開坑,應該下周可以開,嗯,迷之自信。

就,祝福小天使們天天開心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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