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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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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說來也是因緣巧合,是紅銷蠱幫段雲深茍下一條命來。胡三錢曾說紅銷蠱發作的人“不死不滅”,此話縱使有些誇張,卻也不是空穴來風。

紅銷蠱蠱發的時候會最大程度的調動蠱毒宿主的身體機能,讓其力大無窮且身手靈活。另一個方面,它還會將一些會對身體會產生負面影響的東西大幅度削弱。例如傷情,蠱毒會抹殺痛覺,並且第一時間去控制傷口出血量,控制心脈跳動頻率,這也算是不死不滅說法的來由。

當時面臨險境的時候段雲深的執念催發了蠱毒,讓蠱毒徹底失去控制。

此刻蠱毒對理智的壓制導致段雲深陷入沈醒不過來,對身上傷情的遏制幫他封住了最後一口氣,甚至讓他的身體開始自愈,讓他未曾徹底變成一具屍體。

景鑠聽完段靈辰的解釋,便道,“若是如此,解開紅銷蠱雲深便可醒過來?”

段靈辰虛弱地笑了一聲,就好像是在嘲諷景鑠的天真,“你若是現在解開蠱毒,那他現在便會死。你看看他這遍體鱗傷的模樣,若沒有紅銷蠱壓制療愈,他早就該去見閻王了。”

卓若陽:“這意思是說要等到紅銷蠱將段公子身上的傷治好,然後再解開蠱毒,他就能醒過來?”

段靈辰搖頭,看著這二位的神情心情似乎愉悅了幾分,完全忘了自己剛剛狼狽的模樣,“你們若是如此想,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那就要看雲深哥哥等不等得起了——療愈尚需時日,可我剛剛看他身上的杜鵑花色已經很暗淡了。這杜鵑花完全褪色的時候,便是我這雲深哥哥殞命的時候。”

這紅銷蠱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卓若陽聽著這意思居然是段靈辰也沒有辦法解決現在這個情況,接下來所有能做的只剩下了聽天由命。

看老天爺是先讓段雲深身上的傷被紅銷骨被治愈,還是先讓這紅銷蠱讓段雲深殞命。

景鑠:“帶小國師下去吧,想必你也還有問題要問他,我與段雲深單獨待一會兒。”

卓若陽接下來確實有問題要問他,禹城疫病的解法還需要小國師吐出來。

小國師大概是被景鑠的作風嚇到了,這時倒是配合的很,只是卓若陽卻是也敢輕信段靈辰。

此人實在是太過於狡猾與無常,因此從這小國師嘴裏拿到解法之後,先是小批量地給染病兄弟試用過後,確定其穩妥才放開了膽子給其他人治療。

此時賀玨差不多只剩下了一口氣,幾乎已經是整日陷入昏睡。

卓若陽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在上次渡鴉暈倒之後,這兩人的關系便好像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非要說起來的話,大概就是他們之間的那種帶有分寸的距離感沒了。

以前的渡鴉都恪守主仆之別,所以他們二人雖然終日形影不離,卻始終讓人覺得他們隔著一層,就算是親近也親近得有分寸。

但是自從那次渡鴉暈倒之後,再加上賀玨看著越來越虛弱,似乎將死,他們兩人倒像是打破了什麽。突然開始親密得過了頭,好幾次有軍中大夫進去送藥,都是一臉尷尬地紅著臉退出來的。

拿到了疫病的解法之時賀玨已經徹底陷入了昏睡,是渡鴉做的主張,讓賀玨也成為這解法的第一批試驗品。畢竟賀玨已經等不及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幸好結果未曾讓他們失望。

在十七與小狐貍失蹤的第三天,終於傳來了消息,找到了他們的蹤跡。

他們二人先是去了半條命才跑到禹城,十七畢竟手臂受傷,而且這段時日一直在南渝境內做俘虜,自然也稱不上什麽吃飽穿暖,體力有所不繼。

好不容易進了禹城,卻還沒來得及向卓若陽求助,便先被王瑞重的人手扣押了下來。之後諸多轉折,最後險些被人送出了軍營,準備送往景逸的手中,好在十七機敏,這才逃了出來。

明明不過三天的時間,十七整個人卻像是脫了形一般。

大概就連十七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把將小狐貍護到最後。他原本跟著段雲深他們,只不過是覺得跟著此二人會有更好的出人頭地的機會,與阿四這個單純報恩的孩子不同。

在這三天的時間裏,無論是最開始被抓的時候,還是最後逃離的時候,幾乎是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認真想要不要丟棄這個孩子,自己獨自逃跑。

可是那孩子在他懷裏的時候軟軟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知道現在的情況危急,自己讓他安靜一點,他就知道安靜。

到最後十七還是沒能狠下心丟下這個孩子。當然,他也付出了代價,他從馬上跌下來摔傷的那只手留下了永久損傷。

連阿四都對這件事情覺得不可思議,他與十七單獨相處的時候,曾直言道,“我聽說你與段公子的孩子一起失蹤的時候,就猜想若是遇到危險,你會毫不猶豫的就丟棄他。”

阿四對十七的印象一直不太好,比如當年在江北城的時候,十七為了能吃得更飽睡得更暖,便向那對“爹娘”告狀他為段雲深買紅薯的事情。也比如在那之後,十七跟著他一起來到段雲深跟景鑠的面前,他也心知此人不過是為了謀求更大的好處,而不是為了所謂的報恩。

十七嘲諷一般地看著阿四冷笑道,“你以為我沒有想過扔掉他麽?我一個人逃跑要比帶著他逃跑方便多了。出來之後我只需要裝一下可憐,告訴其他人,我是沒信心能兩人一起逃跑成功,才決定率先逃跑出來求助的,如此一來,想必其他人看我一個孩子也不會為難我。萬一要是因為我報信及時,他們要是施救成功,那小崽子沒事,說起來我依舊是功臣。”

阿四冷冷地看著十七說了一長篇的廢話,“那你怎麽沒扔了他?良心發現,終於記得段公子救我們的大恩了。”

十七:“……”

十七:“因為他抓著我的衣服不松手。”

十七說的認真,就好像他沒有扔掉這個孩子,真的就只是因為孩子抓著他的衣服導致他扔不掉一樣。

景鑠與小狐貍崽子大概是天生不對盤。

這小崽子在十七的懷裏一起逃難的時候乖巧又聽話,後來轉到了卓若陽的懷裏也算安靜。

卓若陽知道這才出生的小孩子遭了罪,在找到這孩子的第一時間並沒有直接將孩子交給景鑠。而是稍微耽擱了兩個時辰,將這孩子打理幹凈,又餵了提前備好的羊奶,確定了這可憐見的孩子看起來沒那麽糟糕了,才把找到孩子的消息告知給景鑠這小狐貍崽子在卓若陽手裏,不論是換□□還是餵羊奶都乖巧得不行,可唯獨一見了景鑠,突然就開始扯著嗓子哭。

景鑠也是初為人父,連怎麽抱孩子孩子才比較舒服都不知道。

原本得知孩子尋到便是有些不敢相信地不知所措,這時候孩子一哭,他便有些慌亂起來,此時心中又酸又軟,看著這孩子便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雲深。

那時候他在敵營之中一個人生子,一開始也是那般堅強無畏,好像一個人就可以撐起一片天,可只是自己往他身邊一站,那個人便突然脆弱了起來。

這樣的脆弱讓景鑠覺得安心,他願意他們這樣依靠自己。

此時景鑠抱著孩子,也不知該怎麽哄,小狐貍得厲害。

最後不知怎麽的,突然沒來由道:“要不要去見雲深?”

這小狐貍崽子楞了楞,居然好像聽懂了一樣,慢慢抽抽嗒嗒地將哭聲收起來了。

在那之後,禹城將士枉顧景逸撤兵和談的聖旨,私自扣押了和談使,在有嶺南起義軍支援糧草的前提下,一舉將南渝軍殺回了南渝境內,將所有被南渝侵占的國土一舉收了回來。

其後京城送來了好幾道聖旨,對嶺南軍這邊抗旨不尊的行為輕拿輕放,甚至還主動提起了“軍機不可失”以及“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之類的話,稱讚將士們將外賊打出國土,此乃幸事。抗旨不尊”這麽大的罪名,最後卻只輕飄飄地點了幾句,自罰三杯式地將此事揭過去了。

但縱然景逸擺出了一副寬宏大量的態度,但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人心不穩了。

景鑠在嶺南軍中地位的改變有目共睹。景鑠堅守禹城一直不曾後退,段雲深被擄後為禹城送來了南渝軍事防禦圖,景鑠帶人燒掉敵軍糧草,活捉小國師,派人向嶺南起義軍請求糧草支援,扭轉戰局。

可景逸做了什麽?後撤和談的一張聖旨。

賀玨在軍中做事雷厲風行,疫病治愈之後便重新接過軍權,直接將參與對景鑠設伏的王瑞重極其親信黨羽全部處理。

原本在軍中支持景逸的人便大多是賀勤的部下,賀勤消失之後,這群人便大多依附於王瑞重存在。賀玨此舉相當於一舉將景逸留在軍中的親信掃除。

現在的嶺南軍說是景鑠的嶺南軍也不為過。

賀覺縱然已經治好了疫病,但卻依舊虛弱得很,看著還是病病歪歪的,幾乎起不來床。卓若陽有事與他商量,基本都要去他的地盤,差不多回回都要被他與渡鴉二人上瞎了狗眼。

賀玨坐在渡鴉的懷裏喝著藥,渡鴉板著臉,但是動作卻細致溫柔的很。

卓若陽坐沒坐相的靠在椅子裏,看著都覺得眼睛疼,此時腳放在了桌子上,生硬地挑起話題道,“南渝人都已經被我們打回他們自己的國土了,怎麽還沒見他們消停?”

賀玨喝了口藥,隨口道:“看出了我朝兩面開戰耗不起,他們自然趾高氣昂。在他們看來一時戰敗沒什麽,只要咱們內亂不清,他們那邊總能找到機會再次侵入我國領土的。”

賀玨說的是霧水江之戰,江南江北對峙在這段時間終於有了結果。江南軍成功渡過霧水江,打入了江北區。如今朝廷在江北城附近設防,戰事焦灼。

這也是景逸對“抗旨不尊”之事輕拿輕放的原因,這種時候景逸若是追究嶺南這邊的將士抗旨大罪,要砍抗旨的人的人頭,那便是在逼嶺南的將士反。

賀玨喝幹凈了碗裏的藥,轉而問卓若陽:“段公子那邊如何了?”

卓若陽:“還是老樣子,我都擔心這位一睡不醒。陛下好不容易瞧著有點人樣,他要是死了,咱們陛下非得再瘋回去不可。”

上次逼段靈辰的時候就隱約見著著端倪了。

賀玨也不知該如何接話,段雲深這模樣確實結局難料。這時候沈默了片刻,然後才道,“有些事情都是命。”

卓若陽苦笑了一聲,“話雖如此,可真正能看透的又有幾個呢?”

他們兩人此時多說這個話題也是無益,於是卓若陽先行轉了話題,有幾分不安地道,“聽聞江南軍已經打到江北城了,也不知這江北守不守得住,我家小姑娘還在京城呢。”

“小姑娘”說的是他的未婚妻。

此事也不是什麽高興事,江南真要破了江北,那下一步就是京城腳下了。

賀玨:“江北城要想守住,只怕是難。”

賀玨這嘴就是開過光,他這頭話音一落,不過兩天江北城就破了。

也就在決定回京的那天,景鑠決定開始解開段雲深身上的蠱毒。

他身上的杜鵑花越來越暗淡,傷雖然還未曾好,但是景鑠怕段雲深等不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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