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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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深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來了。

雖然段靈辰說的很認真,但是還真不是段雲深看不起他,他這小身板就不是自家大狐貍的對手。

拋開“我家狐貍天下第一厲害”這樣的主觀意識加成,從客觀角度分析,段雲深要是沒猜錯的話,段靈辰應該跟自己一樣,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設——哦,不對,他可能還不如自己,畢竟自己萬一要是蠱發,四舍五入也算是從小貓咪超進化成大老虎了。

至於這位,段雲深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把他提起來摔墻上了來著。

段靈辰被段雲深這個笑容刺激到了,皺眉不悅道,“你笑什麽?”

段雲深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沒笑什麽,年輕人嘛,夢想還是要有的。”

段靈辰:……

段靈辰湊近了幾分,伸手捏住段雲深的下巴,“你覺得我做不到?”

段雲深把段靈辰的手掰下來,淡定道:“四舍五入也算是你堂兄,做哥哥的勸你一句,註意安全。”

段靈辰冷哼了一聲,大有點“走著瞧”的意思。

段靈辰安靜下來,段雲深也沒主動開口的意思,這時候轉頭看到那個罩住小黑蛇的杯子居然在朝著桌邊移動——那小黑蛇還挺聰明,等杯子從桌邊掉到了地上,它就可以逃出來了。

段雲深淡定且缺德地伸手把那只已經靠近桌邊的杯子移回了桌子的正中央。

段靈辰看著段雲深的動作,不知道被觸及了那根神經,突然又興致勃□□來,笑著問道,“你猜那人會不會來救你?”

段雲深不假思索:“當然會。”

段靈辰笑瞇瞇道:“這麽確信?那邊現在可是自顧不暇,那個大將軍帶過去的東西現在已經爆發出來了吧?”

段雲深看了段靈辰一眼,莫名覺得他這幅高興的模樣有點礙眼。

都是兵不厭詐,這小國師以賀勤為載體送疫病進禹城也沒什麽問題,古往今來的戰爭哪個是講求五講四美的,打仗只要能贏,剩下的東西都無所謂。

但是兵不厭詐和嗜殺冷血是兩回事,很顯然,段靈辰這幅為疫病蔓延而開心愉悅的模樣證明他屬於後者。

恰在此時,段雲深突然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動靜,似乎是守門的官兵交接。

段雲深聽到這聲音心中一動,突然揚聲道,“來人。”

段雲深原本就是試探一下,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南渝的三皇子,是舍身為國的英雄。這麽算起來,他在此處的地位不一定就比段靈辰這個小國師的地位低。

當然,此處有前提,那就是段靈辰沒有將他不是段雲深的事情公之於眾。

段雲深叫了一聲“來人”之後,就見著門被推開了,一個身著南渝盔甲的男子走了進來,恭敬道,“三皇子有何吩咐?”

段雲深看了段靈辰一眼,這小蛇精病居然還真沒有將自己是冒牌貨的事情捅出去。

不過仔細一想,段雲深也能隱約猜到理由。他這殼子是如假包換的,而且南渝若是將景鑠在深宮謀劃的那場事情算在自己頭上,那自己應該是南渝的英雄才對。英雄歸國,段靈辰若是說他是假的,必然有風險,可段雲深的身體如假包換,記憶裏不記得南渝之事大不了撒謊說是失憶。

換句話說,段靈辰說他是假的是拿不出實證的,反而會平白惹些是非。

想通了這一點,段雲深便安心端起架子,模仿了一下景鑠平日裏說話的語氣,悠然淡定卻又帶著上位者的從容:“送小國師出去。”

段靈辰看著段雲深眼睛裏都盛滿了笑意。

當他已經知道現在的段雲深是什麽性子之後,再看他來偽裝從容,就好像看著一只小貓崽子用毛筆在額頭寫“王”字一樣,別有一種趣味。

段靈辰笑完了才配合地站起身,一副配合出門的模樣,嘴上還不忘乖巧道,“那雲深哥哥好好休息。”

段雲深:……

突然有點想命令這些南渝士兵把這小國師暴揍一頓是怎麽回事?

段雲深控制住自己的沖動,楞是用一副從容淡定的臉看著段靈辰笑瞇瞇地出去了。

確認人出去了之後,段雲深才開始盤算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既然小國師沒把他的事情透露出去,那就說明自己還是有很多能做的事情,畢竟“三皇子”要比“階下囚”來的自由得多。

但是看門口那換班看護的模樣,段雲深也能隱約猜到這自由是有限度的。想必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紅銷蠱,這些人看著自己大概是害怕自己突然蠱發然後傷了他們自己人。

想到這裏,段雲深楞了楞。

按理說自己作為“英雄”功成身退,紅銷蠱毒若是真可以解,南渝人應該不會選擇看著自己蠱發才對。

不解蠱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這蠱根本就不能解,小國師昨日騙了自家的大狐貍。

還有一種可能是,這蠱可以解,但是現在還不是時機。這個“時機”的影響因素自然多得很,比如,小國師故意耍花招不解,或者解蠱需要準備什麽藥材而此處沒有,等等。

段雲深想來想去,就有些跑偏,想到了自家的大狐貍。

也不知道自家大狐貍發現自己不見了是什麽反應。早知如此,昨夜就該堅持要跟著大狐貍一起去看賀小公子——也不對,那那時蠱發自己傷的就是大狐貍和賀小公子了。

段雲深想來想去,最後心思落在一個點上,他肯定要急壞了。

正這麽想著,段雲深腦海裏突然傳來了一聲系統提示音

【您的系統已上線!】

段雲深:?!

景鑠昨夜看望過賀玨出來,和卓若陽走在一路的時候,還未曾回到他與段雲深住的小屋就遇上有人來稟報,說是出事了。

段雲深以及阿四十七兩個孩子都不見了,屋子裏有看見做過偽裝的南渝人的屍首。

卓若陽立刻分派人手去追查,但是一無所獲。倒是景鑠循著一些蛛絲馬跡,最後在一個小巷子裏撿到了那串被重新串起來了的佛珠。

此事還沒能查個徹底,緊接著便是南渝軍隊大肆進攻禹城,來勢洶洶。縱使卓若陽與幾個未曾染病的將軍雖早有做準備,但是卻因為內賊未除吃了大虧——他們這邊有混進來的南渝國奸細,如何部署防禦,皆在對面的掌控之中。

卓若陽在奸細的暗算之中受了傷,雖救回一條命,但傷的不輕,幾乎臥床不起。

要不說賀玨這人好似開過光呢,上次手寫了一張“早生貴子”,當晚段雲深和景鑠就把種子種下了。

前面才剛剛提過“若是有一日軍中無人”,這會兒軍中就真病的病傷的傷了。

景鑠之前拒絕賀玨說的是,真要是軍中無人,景逸那邊自有調度,用不著他。可誰知道變故來的這般突然,景逸這個皇帝遠在京城,他還沒收到信,這場戰估計已經結束了。

景鑠原本是薄情慣了的人,真要是把“國家”“忠義”之類的詞兒砸在他頭上,他也未必會為之所動。

但是賀玨和卓若陽算是他私交好友,賀玨疫病纏身,出不得門。卓若陽被人偷襲,肚子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肚腸都差點漏出來。雖救回一條命,卻也上不得戰場。

看著卓若陽腰上纏著裏三層外三層的紗布還在往外滲血,這幅模樣還在準備披甲上陣,景鑠便接過了這個擔子。卓若陽對他忠心耿耿,他總不能對此情形無動於衷。

實在是軍中無人,本來倒是也還剩下幾位沒染病也沒受傷的將軍,但基本都是平庸之輩,沖鋒陷陣他們尚且算是英勇,但是要讓他們臨敵應變拿主意,卻是為難他們了段雲深被南渝擄走,藏在何處未可知,其後多番打探消息,卻無所得。一來是小國師把人藏得緊,二來段雲深在南渝得人心,舍身為國,稍微有些血性的南渝人都不會吐露出他的所在。一番折騰下來,看起來就好似除非踏平南渝軍隊,將他們的地盤翻個底朝天,否則就絕尋不到段雲深一樣。

景鑠願意接此事就已經算是難得,可偏生還有不知好歹的。

一開始景鑠進入禹城,借著賀玨與卓若陽的掩護,知他的身份又知道他來此處的人不多。後來見賀勤之時雖被王瑞昌認出來,但王瑞昌之後就染了疫病,接連當晚又有南渝入侵,變故太多應接不暇,此事就被擱置下來了,所以景鑠的身份還算是捂得緊。

可如今景鑠走向臺前,賀玨要將這大將軍之權交於他代管,軍中便炸了。不論是王瑞重那邊的人,還是曾支持賀玨的賀老將軍舊部,一個兩個都跟瘋了似的。

“暴君之名天下皆知。大權落到了這樣的人手上,難保他不會讓我軍棄械投降,敞開城門歡迎南渝人進來!”

“你可知道這天下如今是誰家的麽?那是當今陛下的天下。這暴君出現在此,當誅!”

……

反對的聲音洪亮,轉眼間這禹城之中似乎人人都知暴君未死,而且就在禹城。

用言語反對的還是輕的,自從“暴君”身份藏不住,就開始持續不斷地出現暗殺的,試圖讓景鑠感染疫病的。

賀玨想交權,可到底還是沒能完全交出去,眾人心不服。

最後景鑠手上最常用的是一支卓若陽抽調精銳組建起來的隱秘隊伍,人雖少卻是精銳,在景鑠的指揮謀劃下破了好幾次南渝的敵襲,還俘虜了南渝不少人。

景鑠親自主審了這批人,除了一些關於南渝的情報,還問了段雲深的下落。情報倒是套出來不少,可段雲深的下落卻始終不明。

簡直有些詭異,其中有些人對段雲深近乎是奉如神明,寧死不說一個字。

此時距離段雲深失蹤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賀玨病得半死不活,半個月過去瘦的脫了相,總覺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殞命。就連渡鴉那般的身體底子,也在開始吐血。

景鑠偶爾會去看看賀玨。

賀玨那處疫病傳染嚴重,去的次數少,也待的時間不長。去了也多數是聽賀玨東拉西扯,可能會提及軍中部署,也可能會提到一些幼年舊事。

景鑠在審完了那些南渝人之後,去了賀玨處一趟。賀玨看出此人今日來是有事,所以難得閉了嘴安靜等著。

可景鑠只看似從容地坐了一會兒,什麽都沒說。

賀玨在他離去之後嘆息了一聲,對渡鴉道,“有什麽可藏的,直說他的雲深失蹤半月有餘,掛心得很,不知道對方身上的蠱毒有沒有再發,牽掛孩子是不是即將臨盆。”

渡鴉口拙,聽出賀玨也有幾分牽掛,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所以幹脆什麽都沒說,這時端著藥碗過來準備餵給賀玨,卻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栽在地上了。

他自己也是染了病的人,體弱得很,可惜半點自覺都沒有。

邊疆告急的消息在半月前就已經送入了京中,但是京城那邊卻一直沒有消息送回來。

景逸那邊也不好過。他當初要收覆江南,甚至讓軍隊橫渡霧水江挑釁,下場就是讓江北軍徹底陷進去了。這半月嶺南邊境不消停,霧水江畔也未曾消停過。

南渝與江南兩頭開戰,明眼人當初就知道這般做事朝廷肯定耗不起。可景逸有什麽辦法?是讓他眼睜睜看著江南獨立出去不置一詞,還是看著邊疆領土被南渝侵占。

兩邊都放不下,就有肯定兩邊都救不了。

事到如今,嶺南這邊等著朝廷那邊送補給。霧水江那邊也是個大窟窿,等著錢糧往裏面填。

嶺南這邊等了半月有餘,終於等來了朝廷的回應——朝中沒有送來軍中需要的補給,而是讓他們撤出禹城,說是和談使在路上了。

這回應幾乎是涼透了邊疆將士的心,一開始幾乎無人願意相信。

原本在此次與南渝的戰事之中他們就不占上風——南渝撕毀和約襲擊嶺南的時候,正好是太皇太後壽辰宴,那個晚上朝廷官員折損大半,而且大將軍賀勤也在此之前失蹤,後續朝廷糧草支援與前線決策都跟不上,南渝國一舉將戰線推進到了嶺南三分之一的腹地。之後雙方拉鋸,一直都是在嶺南土地上,受苦的是嶺南百姓。

後來賀玨和渡鴉摻和進來,勉強奪回了禹城,這才算是重漲了士氣。

如今禹城內,雖然內不少人卯足了勁兒準備誅殺暴君什麽的,但是有一點卻是上下一致的——那就是死守禹城,絕不退讓。

景逸也是在邊疆待過的,自然知道此時後撤意味著什麽,士氣必定低落,一蹶不振。

所以衡量再三,決定一旦撤退就不再打了,幹脆低頭求和。此事在朝堂上來回拉扯了好幾天,這個官員說不妥,那個官員說無奈之舉,僅僅是和談使選誰就爭了不少時間。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景逸也不願。只是霧水江臨近江北,江北臨近京城。和遙遠的嶺南相比,自然是保住霧水江一線最為重要。

若是霧水江失守,怕是江南那邊就可以直接打到京城腳下了。

景鑠不是景逸的臣子,自然沒去接什麽旨,在聽到旨意的風聲之後,思量了片刻,讓項一越把胡三錢帶了上來。

一開始景鑠帶上胡三錢,是因為此人有一半南渝血統。景鑠想著若是入南渝取解蠱法,留著此人必定有用。

如今用不著他入南渝了,不過卻有幾分其它的作用。

景鑠將秦子星的令牌交給胡三錢,然後讓項一越押著胡三錢去問嶺南起義軍借物資。城中物資已然接不上了。

嶺南起義軍向來是土匪做派,雁過拔毛,想必是囤了不少東西。

餓死的駱駝比馬大,讓嶺南起義軍分撥出些物資救支援幾天,應該還是夠的。

起義軍起義反的是朝廷。他們縱然將軍隊都看作朝廷走狗,但也應是分得清親疏裏外的,在對抗外賊守住國土的事情上,想必起義軍裏也能有拎得清的人。

再者說,秦子星曾經坐了嶺南起義軍第二把交椅,拿著他的令牌問嶺南起義軍借東西,對方總會給幾分薄面的。能坐上第一把交椅的人,總不至於是潑皮無賴。

胡三錢拿著令牌,一時有幾分恍惚。

他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景鑠是那人人唾罵的暴君的時候,見著這“錦公子”的氣度,曾也是想著要拉攏人才的。

他又想起當初項一越沖著他叨叨的那些“歪理”,什麽暴君當年也是受制於人,被太皇太後與嘉王架空,天下如此景象也非是他一人的過錯。

當時他聽著不以為然,只覺得是項一越替他主子狡辯,如今看著那曾經仁名的嘉王坐在帝位上,這江山還是那個破爛的江山,不,甚至還不如當初,現在淪落到要問南渝求和的地步了。

說來諷刺,居然是這曾經的暴君在這邊疆幫忙守著這一方領土。

這麽細細想來,胡三錢幾乎要相信這暴君的罵名背後另有隱情了。

景鑠向來不在乎他人看法,自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更何況,他也不是如他們所想的為了人間大義。他就只是為了幾個朋友,還有那個人而已。

胡三錢的態度改變只是一個開端,大概是有了景逸這般放棄禹城的決策做對比,禹城中的官兵都對一直留在城中一同對抗南渝的暴君的態度和善了不少,連暗殺和投毒的都漸漸見不著了。

按照聖旨上所說,大軍準備撤出禹城。

可出人意料的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此次將會以戰敗求和收尾的時候,阿四從南渝逃回禹城了,並且帶回了消息。

阿四受了些傷,但是並不嚴重,看著似乎也沒在南渝軍遭什麽罪。

他道,“如今南渝軍正是內亂,段公子不知學會了什麽通天本領,能和小國師一般獲取‘天諭’,多次預言均有靈驗,而且借由自己三皇子的身份,很是得人心。現在南渝軍中分做兩派,許多人都不再願意聽小國師的安排了。”

阿四:“段公子幫我逃出來,讓我把消息和這些東西交給主子。”

阿四說完,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張軍事布防圖交給了景鑠。

景鑠直接打開了那封信,就看著段雲深那手.狗爬字,上面寫著——“我很好,勿念。”

就五個字。

但是卻是段雲深揪著頭發糾結了半夜寫出來的,廢稿無數,有柔情蜜意的,有正經建議他們過來打南渝的,各種各樣,可最後就湊了這五個字。

我很好,別擔心。你還好嗎?

我自己逃不出來,但是我把南渝的軍事布防圖給你送過來了,來接我吧。

半月前。

【您的系統已上線。】

段雲深:??!

誰?原來我還有系統嗎?

好吧,正經點,它怎麽還沒被主系統抓住。

主系統,你辦事不行啊!

【段雲深:討命來了?】

【系統溫馨小提示:保命的來了!你肚子裏還揣著我家景鑠的娃,能不能給我省點心?你死了孩子還有命在,這麽想一屍兩命嗎?】【段雲深:?】

【系統溫馨小提示:續命任務,每天你都要吻,不對,是褻瀆,褻瀆我家景鑠一次,記得麽?你要被困在這兒,活不過二十四小時。為了我家景鑠的孩子,我來給你放水了。】【段雲深:那個每日續命任務不是你驢我的麽?我當初被抓進大理寺,沒親也活下來了。】【系統溫馨小提示:誰說我是騙你的,這是主系統分發的任務,我有病,騙你給我送綠帽子?】【系統溫馨小提示:……等等,你從那個時候就覺得任務是假的了?】【段雲深:對啊。】

【系統溫馨小提士:那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對啊,後來每天沒有去專心做任務了,我怎麽活下來的?

看來是情之所至,平時褻瀆他家景鑠褻瀆得比較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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