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不要狐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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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深一句“狐貍”出了口,還沒覺出哪裏有不對。畢竟在他心裏,暴君就是和狐貍畫等號的。而且腦子裏不知道那根筋搭錯了位置,心裏突然牽掛起“每日任務”來了,想著的都是不親就要去找閻王爺打麻將了。

唯一值得段雲深自我安慰的就是,狐貍是自己的,親一口難度也不大。

景鑠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猜測著“狐貍”這個詞是怎麽出來的。

段雲深原本就因為“砸”在了景鑠身上,這時候近水樓臺,想著“每日任務”就要去親人。

景鑠避讓了一下,不過這避讓的決心似乎不怎麽夠,只不過側頭後撤了兩分,相比之下,段雲深就態度堅決得多,撲上去就不回頭,然後就被段雲深親到了嘴角。

段雲深的嘴唇貼在景鑠嘴角沒動,安靜等了一會兒,大概是在等腦子裏傳來今日任務完成的系統提示音。

但是今日他們兩個早就不知道親過幾回了,任務完成的提示音自然是在第一次親吻的時候響過了的,這時候自然是等不來的。

醉酒的段雲深渾然不知,呆呆等著。

景鑠等著自己愛妃退開,然後自己才好問“狐貍”的事情。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片刻。

段雲深喃喃自語一般地大舌頭道,“……怎莫沒有響?”

景鑠:?

什麽沒有響?

景鑠還沒揣測出個所以然,段雲深就捧著他的頭,將他的頭掰正了兩分,張嘴啃到了景鑠的嘴唇上。

景鑠:……

段雲深仿佛懵懂未知的小孩兒似的,捧著景鑠的下巴,咬了對方的嘴唇兩下,還是沒聽見系統的響動。

他有些生氣了,心說今天系統怎麽反應這麽不靈敏?然後不管不顧地就要用舌頭撬開景鑠的嘴唇。

景鑠楞住。

他大概也沒想到醉了的段雲深能這麽胡來,畢竟平日裏他深吻的時候,自家愛妃都是被嚇得一楞一楞的,現在自家愛妃明顯積極得過了頭。

景鑠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段雲深的舌頭就溜進去了。

景鑠回過神,無奈地將這個醉鬼從自己身上推開一些,“愛妃?”

段雲深懵懂地看著景鑠,“‘愛妃’是誰?”

景鑠更無奈:“是你。”

段雲深搖頭:“我不叫愛妃,你別叫我愛妃。”

景鑠:“那叫你什麽?”

段雲深:“主人!”

景鑠一頓。

主人?

段雲深站不穩,又不想坐在景鑠懷裏,搖搖晃晃往起爬,為了維持住平衡又不得不扶著景鑠的輪椅扶手,半彎著腰,看起來像是把景鑠困在了輪椅上。

段雲深特別認真,“我會天天給你投餵好吃的,帶你出門散步看風景,陪你到老……叫我主人。”

景鑠楞了一會兒,聽著段雲深給自己的這個待遇,總覺得像是自己以前養那只愛犬的待遇。

他只能一邊心道自己不能跟酒鬼計較體統不體統的事情,一邊好奇段雲深到底是在心裏把自己擺在一個什麽位置上,才能讓他在喝醉後面對自己的時候畫風如此清奇。

段雲深撐在輪椅扶手上沒走動都還能找不準平衡點,這時候老覺得三個景鑠都在晃來晃去。

他盯著三個景鑠,看看這個重影,再看看那個重影,心道,我家的狐貍好多,感覺要吃好多東西。

他忍不住又湊過去,額頭和景鑠的額頭抵在一起,喃喃低語,“我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漂亮的狐貍精。”

景鑠伸手扶著段雲深的腰,他總覺得自家愛妃醉著醉著就會突然摔在地上開始打呼嚕。

額頭抵了一會兒,段雲深又湊過來碎吻,輕啄似的,眉毛、眼睛、鼻尖、嘴角、臉頰……簡直沒完沒了。

一邊吻一邊問道,“我是不是你白月光的替身?”

景鑠:……

這件事怎麽還沒結束?

景鑠真誠道:“愛妃多慮了。”

段雲深“汪”地一下就哭了,“我知道,我是那只狗的替身!”

景鑠:??

段雲深哭得可傷心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邊哭一邊親,臉頰都是濕漉漉的。

按照正常邏輯來說,景鑠看自己愛妃哭成這樣,應當心疼得將人抱在懷裏哄才對。

只是——此時景鑠實在心疼不起來。

狗的替身是什麽?

原來自己除了賀玨這個白月光,還有愛犬這個朱砂痣麽?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頭原來住過那麽多人……好吧,也不一定是人。

景鑠把人推開兩分,一臉嫌棄地板著臉給段雲深擦眼淚——真是沒想到,原來自己還能有嫌棄自己愛妃的時候。

段雲深任由景鑠擦臉,木楞楞地看著自家男狐貍精,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景鑠的發冠上。

頭發。

段雲深果然對喝醉酒了的自己很有數。

因為他這時候爪子果然伸向了景鑠的發冠。

只不過手指頭還沒碰到,就被景鑠給截住了。

景鑠捏著段雲深的手腕,滿心無奈,“愛妃又打算做什麽?”

段雲深看著景鑠不說話。

景鑠:……

景鑠被盯得沒忍住,湊過去在段雲深嘴唇上親了一下,淺嘗輒止,只碰了一下,“聽話,不鬧。”

段雲深頓了頓,一邊點頭一邊“嗯嗯”。

景鑠攬著段雲深的腰讓他坐到自己腿上來,然後準備用輪椅將段雲深送到床邊去——他自然是可以下輪椅行動的,只是近來朝堂上是多事之秋,太皇太後估計也對自己生疑了,畢竟自己拿出的對對大將軍的方法,總要有其他棋子才可以拿到。

所以此時乍一看宮殿之內只有他們兩人,但是難保這宮殿之外就沒有其它眼睛盯著。

景鑠將段雲深抱在懷裏,輪椅走了沒兩步,段雲深突然伸出爪子,開始撓景鑠的喉結。

用食指抵在上面,上下滑動,就好像在玩什麽有趣的玩具。

景鑠:……

景鑠低頭,“愛妃是不是故意的?”

段雲深想了想,挺正經地糾正道,“叫主人。”

景鑠靜靜看了段雲深三秒,然後停下了操縱輪椅的動作,轉而扶起段雲深的腰,讓段雲深在自己懷裏坐正一點。

段雲深任由景鑠調整姿勢,神情似乎有些迷茫疑惑,不知道景鑠調整姿勢是要做什麽,但是還算乖巧順從。

等把段雲深的姿勢調整好之後,景鑠直接湊上去就是一口,咬段雲深脖子上了。

段雲深:!

段雲深開始胡亂撲騰,疼疼疼疼!!

咬人了!狐貍精咬人!!

景鑠沒咬破皮,但是牙印留得不淺,察覺到段雲深的撲騰掙紮之後,就松開,在旁邊又咬了一口。

兩次都沒什麽情’色意味,更像是懲戒段雲深這麽胡亂鬧騰的。

只是懲戒也下不去狠心,皮都沒咬破。

段雲深這時候為了救下自己的脖子,就去扒拉景鑠的頭,本意雖不是要把他的發冠弄亂,但是這時候扒拉兩下,想不亂也亂了。

景鑠半點都不在意,松開口之後又啄吻了一下段雲深的脖子,接著到段雲深耳垂上咬了一口,然後才道,“愛妃剛剛說要叫什麽?”

段雲深捂著肩膀欲哭無淚,心道,我養了一只好兇好兇的狐貍精。

景鑠不依不饒,“愛妃說朕要叫你什麽來著?”

段雲深醉糊塗了的腦子轉不過來,但是本能已經高度警覺,這時候打死也不敢說什麽“叫主人”的話了。

景鑠看人裝傻不說話,不知道怎麽還是有些來氣,於是低頭又咬了一口。

段雲深“嗷!”的一聲,景鑠松口,追問道,“愛妃之前叫朕什麽了?狐貍?為何是狐貍,嗯?”

這就真是段雲深自作自受了。

原本景鑠可是大發慈悲準備將他運到床上去躺著睡覺的,段雲深非要那麽多小動作,可不就把大老虎給惹惱了。

段雲深想了想,“好看,男狐貍精。”

景鑠:?

景鑠又是一口。

段雲深捂著自己的脖子,懷疑自己肩膀上可能長了一塊上等牛排,直接生吃都賊香的那種。

景鑠:“那主人一說從何來的?”

段雲深不說話了,搖頭,特別想向暴君說自己脖子的肉不好吃。

景鑠無奈,親了親人,心道這時候倒是知道乖了。

他此時隨手取下了自己被段雲深弄亂的發冠丟在一邊,青絲如瀑,鳳目薄唇,惑人得如同艷鬼修羅夜行。

段雲深眼睛都舍不得移開,伸出自己的爪子就去摸景鑠的臉,摸了臉又去碰了碰頭發。

景鑠抓著段雲深的手,這次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段雲深指尖受疼,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但是景鑠不放。

段雲深就盯著景鑠。

因為醉酒的關系,他這時候腦子裏原本就是空白一片,好像一片白霧蒸騰的湖泊。所以此時看著景鑠,也就只是看著,腦子裏好像什麽也沒想。

眼睛從景鑠的眉眼,鼻尖,嘴唇……一寸一寸的流連。

鳳目清冷但是仿佛勾人,鼻尖高挺,嘴唇薄而唇色淡……

突然,段雲深就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一樣,沖動來的毫無道理,直接撲上去撕咬景鑠的嘴唇。

對,撕咬。

根本就用不上“親吻”這種纏綿的形容,那進攻近乎是兇狠的,不容拒絕的。

景鑠楞了一瞬才察覺到嘴唇的疼痛。

肯定破皮了。

段雲深不僅咬,他還上手亂摸。

聽說,深淵都有魔力。

當想要自殺的人站在深淵邊上,放空自己向下凝視深淵的時候,他們會在某一個瞬間突然產生跳下去的沖動,毫無理由,無法抗拒。

段雲深凝視著景鑠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像是在凝視深淵。

被蠱惑,被誘導。

雖然深淵本身只是存在於那裏,什麽都沒做。

此時段雲深腦子裏的想法接近於幼稚——這是我的狐貍。

我的。

景鑠很快就被段雲深帶進了這突然而的地情緒之中,接吻的時候唇舌輾轉間甚至都有了血腥味。

段雲深這是醉倒了貓咪不怕虎,一邊吻還一邊扯景鑠的衣服,手還往景鑠衣襟裏鉆,不得章法地在景鑠的衣服裏四處逡巡著。

景鑠分出神智來捏住了段雲深的手腕,雙唇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有幾分氣喘,景鑠捏著段雲深的手腕緊了兩分,道,“愛妃這是做什麽?”

“我好像喜歡你。”沒有前因後果,不講究鋪墊轉折,段雲深說出口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經過腦子。

景鑠微不可見地頓了一瞬。

段雲深喜歡自己不奇怪,從段雲深剛剛進宮的時候,為他擋刺客,天天偷親他的時候,景鑠就覺得這人喜歡自己了。

不過縱使心裏知道,聽著人親口說出來,還是會覺得自己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兩分。

心動過後,景鑠又十分挑剔地從這句話裏挑出了個詞兒,“好像?”

段雲深想了想,“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有好吃的想分給你吃,想帶你去看外面的山水風光,想和你一起養貓養狗,想找個地方和你終老。”

不想看你被困在這裏被人迫害。

不想看你生病的時候都沒辦法叫大夫。

不想看你坐在輪椅上沒辦法行走。

……

這是不是喜歡?

你們小說裏的喜歡是不是應該更驚天動地一點?比如,我願意為你而死?

但是段雲深的喜歡聯想不到那些生離死別的東西,他就只能想到這些。

景鑠沈默了許久。

他喜歡段雲深給他的“喜歡”。

那是一種觸手可及,仿佛他們現在就可以過上那種生活,不需要等待時機,不需要漫長時間做準備。

只需要他們願意。

但是……

對,很美好的設想之後,幾乎都會有“但是”。

但是景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選擇這份觸手可及。

他不知道自己最後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他覆滅江山的計劃沒有終止,一切都還在進行著,太皇太後和嘉王內鬥不止,大將軍從邊疆撤回,內憂外禍一觸即發。

他還在準備著拉天下和自己一起陪葬。

可他也在準備著未來。

他在為自己和段雲深安排退路,離開的路徑、金銀、新身份;看著段雲深在地圖標註偶爾也會隨口給句建議;他甚至在殺死張景之之前,拿到了那毒的解藥配方——真的準備赴死的的人,會在意解藥麽?

此時景鑠聽到段雲深描摹出來的喜歡的具體模樣,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過了許久才道:“若是將來游玩的路上,朕不在愛妃身邊呢?”

段雲深:“叫我主人。”

……

段雲深腦子裏轉了幾圈,終於解讀了景鑠那句話的意思,“……你不跟我一起走?”

景鑠沈默。

段雲深等了一會兒,確定了。

他這就是不打算和自己一起走的意思!

醉酒的段雲深生氣了。

喵的,愛情騙子!!

你們做暴君的怎麽這樣?說好的一言九鼎呢??

段雲深搖搖晃晃爬起來,往書桌邊上走,拿起準備了好幾天的地圖就撕。那地圖的材料並不是紙張,而是絹帛,但是架不住段雲深力氣大,“撕拉”一聲楞是被扯成了兩半。

扯了兩半還不足,段雲深拿著兩個半塊地圖到處看,然後就準備放在燭火上把它燒了。

景鑠到底是沒忍住,過去伸手搶下來了。

他看著段雲深興致勃勃地一筆一劃寫上去的,就算自己不走,這東西段雲深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用。

游山玩水,不一定非要有同伴。

就算需要,也不一定非要是自己。

段雲深:“還給我。”

景鑠:“何必如此。”

段雲深:“你還給我,我的。”

我愛燒就燒,你管得著麽?

景鑠也不還,拿著這東西,看著段雲深。

段雲深也死死盯著景鑠,他本就酒就還沒有醒,這時候為了維持平衡,只能靠坐在桌邊,盯著景鑠眼圈有點泛紅。

段雲深突然委屈了:“你騙我。”

景鑠:……

醉酒的人不講道理,更何況此時景鑠也不占理。

段雲深控訴得近乎幼稚,“你騙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委屈極了,“你不是我的狐貍了,我不要你了。”

景鑠無言。

景鑠也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心道,自己和酒鬼較什麽真。

景鑠:“朕沒有騙你。”

段雲深:“……你再這樣騙我,你頭發保不住我跟你講。”

景鑠:?

什麽?

段雲深想了想,又道:“你不能這頭說我是你白月光,忽悠的我團團轉,然後最後說你根本就不打算要我。”

景鑠沈默。

段雲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是真的,真的想好要和你一起走了。”

景鑠:“我知道。”

段雲深:“我本來就想勸你離開宮城,但是我覺得過那樣的生活太委屈你了,你可是天下之主,所以我沒勸——是你自己先給我說要一起走的。”

景鑠心道,那是因為這江山快沒了,這“天下之主”也不值錢了,送你離開京城,反而過得開心安穩些。

段雲深靠著桌子站著也還是東搖西晃的,這時候幹脆用手撐了一下桌子,十分不成體統地坐在了桌子上。

坐著要比站著的穩定性高一點,反正醉了的人也不用管規矩。

段雲深深吸了一口氣,跟耍無賴一樣,道:“我不管,你不走我也不走了,那張地圖我不要了。”

景鑠無奈,心說先是“狐貍”不要了,接著地圖也不要了,待會兒還有什麽要說不要了?

景鑠將地圖放到一邊,到了段雲深邊上。

段雲深鼻頭紅紅的,委委屈屈的。

這時候看著他坐在桌子上,景鑠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

景鑠仰頭看他,“生氣得這麽厲害?”

段雲深:“……”

段雲深難受得厲害,心想,我肯定早就彎了,如果不是特別喜歡他,我為什麽要這麽難受。

我連出去之後學門手藝想到了,擔心游山玩水把錢花光了,到時候我可以就地擺攤掙路費。

結果這人根本就沒打算和自己一起走!

見過這麽過分的人麽?

還說我是他白月光呢!哪家白月光享受的是這種待遇??

景鑠:“……愛妃有沒有過特別想要的東西。”

段雲深不說話。

景鑠就接著自己說,“追逐了那個東西很多很多年,忍受了很多常人不能忍受的苦楚。好不容易將那個東西捏在手心,愛妃讓朕如何輕易放手?”

段雲深心道,我被你騙得團團轉,這時候還要聽你講道理?

這是什麽道理?我不要聽。

景鑠抓著段雲深的手,翻開他的手心,看著他手心的肉色疤痕,“好不容易才捏進手心的東西,朕不會放手——但是朕可以答應愛妃,會為了愛妃努力活下來,陪愛妃去看山河遠闊。”

段雲深:“是什麽事情。”

景鑠:“朕不能告訴你。”

段雲深:“好,那要麽我們一起走,要麽我們一起留。”

景鑠看著段雲深,“愛妃到時候先出宮,朕處理了事情,便來找你。”

段雲深想了想,想拒絕,景鑠這話一聽就是騙小孩兒的。

可是拒絕又……

如果自己不走,強行留下來,似乎也幫不上什麽忙——而且極有可能幫倒忙。

段雲深自嘲一般地道:“我想說不行,但是我留下好像會變成累贅。”

景鑠:“愛妃永遠不是累贅,你是光。”

只要看著段雲深,景鑠就覺得自己好像可以從地獄裏爬出來。

只要追著他一直走,周圍就會越來越亮。

段雲深:“來找我,不騙我。”

景鑠:“不騙你。”

段雲深第六感發作:“……不行,你回答的這麽幹脆,我已經覺得你在騙我了。”

景鑠失笑,“那要如何?”

段雲深:……

段雲深從桌子上跳下來,低頭,一口咬在景鑠的肩膀上。

下口特別狠,幾乎是奔著咬掉一塊肉去的,血都流出來滲透衣裳了段雲深還沒松口。

那要如何?

不能如何,段雲深能如何呢?

真被自家狐貍精騙得團團轉,他又不能怎麽樣!

段雲深咬完一口覺得不夠,換了個地方再咬了一口。

血很腥,除了中二患者以及吸血鬼之類的次元生物,應該沒人會覺得這玩意兒嘗起來甜美。

段雲深覺得很難受。

什麽都沒有改變,他退讓再退讓,景鑠好像做出了承諾,但是實際上計劃還是之前那個計劃。

段雲深想陪他留在宮城裏,但是無奈電視劇小說套路看得多,深知自己這種角色留下來就是做活靶子的,會被太皇太後和王爺抓起來做人質,然後讓景鑠二選一。

段雲深別的沒有,自知之明很足,真要有人來抓自己還要靠暴君保護,自己沒有自保之力。

段雲深咬了第二口還嫌不夠,大有就著自己心裏的憤懣,把仇都報回來的打算。只是第三口還沒咬下去就被景鑠按住額頭制止了。

自家這愛妃咬得真的挺狠的。

段雲深想了想,將景鑠抱了起來。

景鑠:……

繞是景鑠也有些擔心,段雲深現在自己走路都走不穩,更何況還抱著自己。

倒是出乎意料,他自己走的時候東倒西歪的栽地上,抱著景鑠的時候反而穩了不少,雖然還是有點晃悠,但是好歹沒摔。

他抱著人就直接將人放在床榻上了,然後低頭親他,一邊親,一邊解他衣服。

景鑠:?

景鑠總覺得這時候似乎是哪裏不太對。

尤其是自己平躺在床上,段雲深卻俯身吻著自己的情形。

不過重點似乎不在於這個,景鑠捏著段雲深的手,“別亂動,醉酒了便早些歇息。”

段雲深:“你不敢是不是?”

景鑠頓住。

這個人怕他自己死了,所以覺得這時候碰自己是禍害自己。

以前隔著一層段雲深可能還能覺得景鑠每次臨時剎車是因為他大發慈悲。

這時候隱約猜出來他似乎要去進行什麽丟命的事情,他就能猜出來了。

段雲深醉了更加發揮了自己的直球屬性,直言道,“雖然整天整天被你‘愛妃‘愛妃’的叫,但咱們倆都是男的,用不著你對我負責。’”

景鑠:“愛妃多想了,睡吧,夜深了。”

段雲深:“還是說你不行?”

景鑠:?

段雲深這時候醉意和憤懣混在一起,直接膽子見長,也不怕這暴君叫人把自己拖出去了,挑釁得無比直接。

段雲深:“你不行也沒關系,我行。”

景鑠:??

段雲深要接著撕衣服,景鑠卻突然伸手抱住他一個翻身,將他帶到了床上,壓在了下面。

段雲深躺在下面也沒什麽過激反應。

反正除了他以為這暴君不行的時候出現過一次大膽的想法,剩下的時間都對自己很有數,知道自己和暴君的實力差距有點大。

景鑠低頭看著段雲深:“愛妃今日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前面看著是醉了,說話大舌頭,走路東倒西歪。

可後面哪裏還看得出半點醉態——不僅沒有醉態,瞧著似乎和平時也大有不同。

不過細細一想,若是自己和他易位而處,說不定只會比他氣得更厲害。這種情況下還強求自己愛妃如以前那般,似乎也太過分了些。

段雲深也不知道自己是醉了還是沒醉。

說不準只是兩口酒,醉得快但醉得不深,然後被這天殺的渣狐貍給氣清醒了。

段雲深伸手撥弄了一下景鑠的頭發,發現這暴君頭發的手感好到不可思議,柔軟微涼,他甚至沒忍住捏著一縷扯了扯。

嗯,應該是醉了。

還是挺喜歡薅頭發的。

段雲深心道,你頭發今天差點沒保住你知道麽?我就該給你薅光。

光頭狐貍,你看除了我誰還要你!

景鑠平日裏拉著段雲深往車裏拽,真到了時候卻猶豫不決了。

段雲深體質有異,若是最壞的打算,自己不在了……

想到這裏,景鑠頓了頓。

若是自己不在了又如何?

這個人也是男子,難不成自己要擔心他帶著孩子養不活自己?

段雲深又拽了拽他的頭發,想了想,幹脆抱著景鑠準備翻身,想把景鑠給壓回去了。

只不過翻到一半就被景鑠給壓回去了。

景鑠低頭在段雲深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這可是愛妃自找的,一會兒可不要哭。”

段雲深:……

段雲深後知後覺地想起某個殺器的尺寸問題,突然有些慫了,“等等等等,我覺得我……”

景鑠:“後悔了?”

段雲深:“不,我覺得我還可以再喝口酒。”

但求死個糊塗。

段雲深覺得沒出息挺好的,一會兒自己真哭出來可就難看了。

景鑠低頭嗅了嗅,“酒香還在,愛妃就還要喝?”

段雲深正待說話,景鑠就低頭含住了他的唇,呢喃道,“朕覺得愛妃還是清醒一些好。”

段雲深後背的紋身因為急劇升高的體溫而顯現,那條纏繞在杜鵑花枝上的小蛇突然如同活物一般在花枝上繞了兩圈,杜鵑花原本就顏色明艷,這時候卻不知是不是錯覺,好像紅得更深了一些,花葉上的脈絡之中似乎有鮮血流淌。

段雲深能覺察出後背傳來隱約的灼痛,但是那痛感混雜在欲望帶來的快’感之中,實在是稱不上明顯。

他混沌的意識之中,只能感受到景鑠的存在,他的給予和喘’息,其它的感覺都變得不分明。

景鑠這個暴君為妖妃早上直接推了早朝,陪著段雲深睡到了大中午才起。

反正現在朝中也是兩邊的大臣吵架,他在與不在,也沒多大區別。

段雲深昨夜被折騰的厲害,睡得沈,窩在景鑠懷裏被景鑠戳了兩下臉都沒醒過來。

等醒過來的時候早已是正午,窩在景鑠懷裏只覺得身體都散了架,像是被扔在官道上被馬蹄來回踩踏了幾十個來回一般。稍微動一動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他這頭剛剛發出響動,另一邊暴君的手扭伸過來幫他揉腰了。

段雲深:?

段雲深這時候才發現他和暴君兩人不著寸縷地抱在一起,窩在被子裏,此時因為微微的汗意肌膚濡濕相貼。

段雲深:!

段雲深看了景鑠一眼。

景鑠倒是淡然平靜,“腰還難不難受?餓不餓?”

昨夜醉酒的記憶一開始倒是模模糊糊的,如同霧裏看花。

後來大概真是被這暴君給氣著了,記憶居然留了幾分,吵架理由,自己抽風了似的的反應,以及後半夜的放縱,都記得起。

段雲深:……

雖然很想嚶嚶嚶地來一句“假酒害人”或者是“我臟了”。但是只要想到昨晚那些糟心事,段雲深只想給送酒的賀玨送錦旗。

景鑠,“愛妃?”

段雲深:“……先別叫我,我捋一捋。”

段雲深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隱約極其一開始酒醉的時候,自己好像對暴君說了些什麽,於是便問道,“……臣妾昨夜,有回應陛下麽?”

景鑠頓了一下,然後才換了個悠然的語氣道:“自是有的,愛妃比朕想的要熱情。”

段雲深:????

誰問這個了!我自己記得好麽?

你…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景鑠悠然道,“敢做不敢認了?”

段雲深:……

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嚶。

其實段雲深想問的是,他說自己是他的白月光這件事,自己回應了沒有?酒醉的前半段他記不清,但是自己似乎是說過“喜歡”了。

段雲深忍耐著自己的羞恥心,把話給解釋了一遍。

景鑠想起來了,“愛妃怎麽問起這個?”

段雲深:“……記不起來了,想知道自己怎麽說的。”

有沒有丟人。

丟人不至於。

對景鑠來說,那些話大概比任何情話都要動人了。不過景鑠卻也未對段雲深詳細說起。

兩個人窩在被窩裏,各自沈默了一會兒。

還是段雲深先動手,伸出自己的爪子去撓景鑠的頭發,睡了一晚上,也沒見這頭發亂。

段雲深摸了兩把頭發,很多想要問的。

比如暴君到底是要做什麽去。

但是他這個性格天性就尖銳不起來,知道暴君不願意說,這時候他也就覺得問不出口了。

景鑠:“愛妃?”

段雲深:“有沒有想過換個稱呼?”

景鑠:“主人?”

段雲深:????

段雲深楞住。

“主人”基本也屬於記憶模糊的醉酒裏了,乍聽景鑠這麽叫,段雲深嚇了一跳。

他這時候說換個稱呼,僅僅是因為昨天醉酒之後用“你”“我”來交流,發現還是這麽說比“陛下”“愛妃”來的順暢。而且景鑠都答應他要一起離開了,感覺可以把愛妃改成別的,哪怕叫“小段”也是可以的。

“主人”是什麽鬼?

這麽刺激的麽?你怎麽不叫我master呢?

你還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暴君了?

段雲深幹咳了一聲,“你要是想這麽叫,也不是不行,我可以適應。”

景鑠不動聲色地在被子底下掐了某人一把,語氣淡然,“愛妃倒是敢想。”

段雲深疼得懷疑人生,心道,不是你自己先叫的“主人”麽!

這狐貍精不講道理!!

不過既然提起這事情了,景鑠也想起昨夜舊事,問道,“狐貍是什麽?”

段雲深:“???”

景鑠:“愛妃昨夜自己叫的。對了,愛妃昨夜生氣時還說,不要狐貍了。”

段雲深:“……我,我說了麽?”

景鑠:“說了。”

段雲深試圖從景鑠懷裏爬出來逃跑。

這事情沒法兒解釋。

結果沒移出去兩寸,就又被暴君給撈回來了,“愛妃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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