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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雲妃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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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深推著景鑠的輪椅心裏十分的忐忑,剛剛系統的話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這時候去參與修羅場,段雲深十分懷疑某人的白月光會突然“醋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先殺再烹,把自己的骨灰灑滿神州大地!

遠遠看到涼亭裏面站著兩個人的時候,段雲深就有點邁不開步子了。段雲深第一次見暴君的時候都沒這麽慌張過。

眼看著在原地磨蹭了好一會兒,景鑠才悠悠道,“愛妃這麽走下去是打算明年到麽?”

段雲深:“……”

賀玨昨夜沒睡好,到了之後又等了景鑠一會兒,這時候困倦得厲害,便靠著渡鴉瞇著眼睛假寐養精神。

段雲深看到上次送藥的那個影衛撐著賀小公子的身體。兩人離得很近,影衛站得筆直如松,看著剛正不阿的,但是右手卻攬住了賀小公子的腰,大概是怕他真睡著了,失力滑下來摔倒。

段雲深:……

這個氣場氛圍有些怪異啊!兩只狐貍精默契十足地同時準備氣死對方?

段雲深瞄了一眼景鑠的臉色,發現景鑠臉上沒什麽反應。

他又看了一眼那位賀小公子——看起來身量小且單薄瘦弱,一張臉生得精致得過了頭,像是狐貍精扮成的小書生。

果然跟暴君是同一個種族。

看到景鑠過來,渡鴉便叫醒了賀玨。

賀玨睜開眼就看到段雲深推著景鑠往這邊走,因為把太監侍衛都留在了遠處,所以這時候只有他們兩人。

段雲深是頭一次見賀玨,賀玨卻不是頭一次見段雲深,景鑠還在被禁足的時候,他和渡鴉去找景鑠的時候見過。

這時候看到景鑠帶著段雲深過來,賀玨便從渡鴉身上離開,站直了身體。直接無視了景鑠,笑瞇瞇地先和段雲深打了招呼,行禮道,“見過雲妃娘娘。”

段雲深端莊地一點頭,然後察覺到了哪裏不對。

暴君在這兒呢,你先“見過”我?而且暴君完全就是一副根本就不在意他沒對自己行禮的模樣。

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段雲深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來做炮灰的,充滿了危機意識。

賀玨盯著段雲深瞧,雖說他見過段雲深,但是這種大白的面對面地瞧倒還是頭一次。

段雲深自然察覺到了自己被盯了,忍不住心中腹誹道,別看了,我和你長得不像,因為我不是你的替身,我是暴君那條狗的替身!

想不到吧?!

景鑠神情淡然:“看夠了麽?”

賀玨沒說話,笑看著景鑠,眼神意思倒是很明顯——想捂著不讓我看,那就別帶出來啊。

景鑠畢竟和賀玨相交多年,這點眼神交流還是能懂得,於是神色淡然地一推二五六,道:“愛妃自己要來見見你的。”

賀玨:?

賀玨看向段雲深。

段雲深:???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突然吃醋當場暴走要和我宮鬥撕逼!

段雲深看向景鑠。

你不要扣鍋扣得這麽順手!摸著你放在胃裏的良心告訴我,誰要我出來的!誰?你說?!

景鑠巋然不動。

賀玨笑道:“是雲妃娘娘想見我麽?”

段雲深:……

暴君裝死怎麽辦?

還不是只能像個鏟屎官一樣把他原諒!

段雲深十分覆雜地“嗯”了一聲,“本宮聽聞賀小公子才學出眾,想著百聞不如一見,便……”

賀玨接口:“來看看我會不會和娘娘搶陛下?”

段雲深:??

好巧不巧,那天小茍子添油加醋的說段雲深和賀玨的八卦的時候,賀玨也在屋頂。

段雲深一臉震驚。

你們狐貍一族都是扣鍋小能手是嗎?

我不是,我沒有!再說了暴君之前跟我說,只要我說不想,他就不要你!

景鑠看不過眼,“你欺負他做什麽?”

段雲深立刻反應過來:“嚶。”

媽媽我出息了!

我會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了!

賀玨笑起來,“陛下自己不欺負的麽?”

剩下的話沒說,不過看那個笑,分明是在說——欺負起來怪有意思的。

景鑠揚了一下眉,沒接話。

四舍五入,這大概是默認。

段雲深差點脫口而出地護短,說沒有。

好險在出口之前忍住了。

作為一條有自知之明的鹹魚,深知這種高手過招的場面,自己安靜做背景板就好了。

不過有了景鑠的那句回護,賀玨倒是真放過了段雲深,和景鑠你來我往地說了幾句別的,聽得出兩人關系不錯。

至少賀玨對著景鑠說話的時候,並不會像宮中其他人那般戰戰兢兢。此人不僅不杵,反而說話隨意的很,而且景鑠也沒有在意的模樣。

到了這時候段雲深便是想接話也接不上了,頓時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起來,也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大概就是自家狐貍和別的狐貍玩兒的好了,自己這個鏟屎官獨占欲發作了?

段雲深這時候加入不了他們的話題,也不想加入,於是漸漸眼神飄忽,然後很快他就看到了同樣沒法加入話題的影衛先生。

段雲深用“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目光多看了渡鴉兩眼。

渡鴉畢竟是高手的設定,敏銳得很,察覺到段雲深的目光便看了回來。

渡鴉:?

目光對上了,而且對方目光和善。

段雲深作為一個有禮貌的現代人,楞了一下,猶豫要不要跟人打個招呼。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這個身份主動和影衛打招呼是不是有些不妥?

——這麽一糾結,就楞在那兒,有些尷尬無措地和渡鴉視線交纏,乍一看大有點一眼萬年,都舍不得移開眼睛的意思。

賀玨第一個發現這兩人視線相對情意綿綿(?)的。賀玨看過去了,景鑠自然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賀玨:……

景鑠:……

渡鴉心道,娘娘看著我做什麽?

段雲深心道,我打不打招呼啊?就這麽互相看著好尷尬,怎麽移開視線比較自然,在線等,急。

景鑠:“愛妃?”

“臣妾在。”段雲深瞬間回神,如蒙大赦,轉過頭來看向景鑠。

賀玨也把渡鴉的視線拉了回來,吩咐渡鴉去周圍走走,說是說走走,其實是讓他看看有沒有潛藏在四周偷聽的人。

以前賀玨和景鑠光明正大碰面的時候,清場的事情有項一越手下的侍衛,但是現在項一越有些敏感,這種事不能再讓他和他手下的侍衛沾手了。

渡鴉走了之後,景鑠這時候問賀玨道,“讓你帶的東西帶了麽?”

賀玨道:“帶了,虧得你好意思,就這幾個時辰還讓我去買這個,陛下知道那些京中有名的鋪子多難買麽?”

賀玨一邊說,一邊掏出來一個油紙包遞給景鑠,景鑠接過來看都沒看一眼就遞給了段雲深。

段雲深:?

段雲深拿著油紙包楞住,給我做什麽,讓我幫你保管?

……該不會是砒.霜吧?你終於下定決心要以牙還牙毒死那個老妖婆了?

但是這包裝不太像砒.霜的樣子。

段雲深試探著打開瞄了一眼——吃的,松子糖。

段雲深:!

景鑠特意讓賀玨帶進來的。

當初景逸一包糕點把他愛妃迷的五迷三道的,當著自己的面誇那糕點好吃,一副眼饞宮外好吃的的模樣,今日召賀玨進宮的時候,便讓傳話的特意提了一句,讓賀玨帶了些京中有名的糕點吃食進來。

段雲深抱著松子糖,看了看景鑠,又看了看他的白月光。

給我的??

讓白月光給我這個橫刀奪愛的現任帶糖多不好意思啊!這不是當眾打臉示威套路麽?

段雲深看著景鑠,一臉藏不住的高興。

有好吃的就都可以!!

景鑠看著自己的愛妃,突然有些啼笑皆非,若不是這愛妃被命運安排到了自己的宮裏,讓他自己選他說不定會選個廚子。

景鑠:“不嘗嘗?”

段雲深:“現在就可以吃?”

景鑠沒說話,但是段雲深已經領悟到了精神,拿出一個餵進嘴裏,好吃得什麽修羅場都忘了。

賀玨啞然失笑,他自己不怎麽偏愛吃甜食,但看這雲妃的模樣,一時居然也有點想嘗嘗這東西到底有多好吃。

景鑠把賀玨的註意力喚回來,畢竟他們兩個還有正事要談。

段雲深坐在旁邊一邊嚼著糖一邊聽他們議事,可越聽越膽戰心驚。

怎麽聽怎麽覺得這不是自己這個段位的人可以聽的。

現在他就有一種自己是個普通路人,但是誤入了國家級領導人秘密見面會的感覺。聽著聽著嘴裏的好吃的都不香了,甚至開始懷疑這包松子糖是自己的斷頭飯。

段雲深再次看向遠處的渡鴉,這時候只想過去與他為伴。

景鑠餘光瞟到段雲深的這個反應,便轉過頭來問了一句,“愛妃怎麽了?”

段雲深牙疼道:“……臣妾想去四處走走。”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鹹魚只想躺著永不服輸!

景鑠點頭允了,還囑咐了一句別走太遠。段雲深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賀玨看著段雲深的背影笑,撤下了敬稱道,“你倒是真拿他當自己人了,半點都不避諱,不擔心他是南渝國皇子的事情了?”

景鑠也跟著去看段雲深的背影不在意似的:“南渝國皇子又如何?”

之後沈默了片刻,景鑠才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將計劃提前麽?”

賀玨收回目光訝然道:“提前了?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時機成熟了才動手的。”

景鑠:“我覺得這樣下去,自己會越來越心慈手軟。”

賀玨頓了頓,然後看著景鑠笑道,“那不是很好麽,你以前就是個心軟的人。”

景鑠:“重回以前,不就會重蹈覆轍麽?”

兩人一起沈默。

賀玨覺得自己身為景鑠多年好友,此時應該說點什麽緩解一下氣氛。

可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詞句。

他們是類似的人。

賀玨自己也回不去從前,從他被大哥推落水凍傷身體,他大哥因此穩住了將軍之位開始。

誰童年不是天真爛漫的,誰又是生來就想做一個心狠手辣的惡人?

世事消磨,人啊,走著走著就會發現,善良天真赤子之心這類東西,都太奢侈昂貴了,那不是一般人供得起的。

經歷得越多的人,越供不起。

很多時候一次教訓就足夠自己永遠拋棄這些東西了。

景鑠這時候突然轉了話題,問道,“我那皇叔如何了?”

賀玨笑道:“還沒到他狗急跳墻的時候,他手下的人馬在追查殺人者的來路——不過他手下那個姓周的,似乎在調動民憤了。你知道的,你這皇叔在民間可是萬人稱頌。”

景鑠不以為意:“那又如何?稱頌也不過是死後史書上的幾句評語罷了。”

賀玨聳肩道,“獨你看得開。”

景鑠哪裏是看得開,他是不在乎。生死都看淡了的人,還有什麽可在乎的。

不過他也只能做到不在乎自己的聲名。

終有一天,當段雲深和他一起背負罵名,他會發現沒有人能夠看得開。

史書上的遺臭萬年,是千世萬世之後,都還有人唾罵。

段雲深原本只是打算遠離是非中心出去溜達一下,免得聽到什麽不該聽的,回頭變成自己的死因。作為一條鹹魚,段雲深向來如此謹慎且惜命。

不過他大概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走了不過幾步,就撞見了更大的麻煩。

此時抱著松子糖,一邊走一邊揣測著這暴君讓白月光給自己帶松子糖到底是他打算對自己示好,還是他打算假裝對自己示好來刺激白月光。

邊走神邊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自然不小心就走遠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是聽到有喧嘩的聲音。

段雲深一擡頭,就見著一大群人簇擁著兩個朝廷官員打扮的人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那兩個官員還沒等到段雲深面前,便直接下令,說的是——“拿下!”

段雲深一頭霧水。

可是瞬間就仆從打扮的人上前按住了段雲深,段雲深這時候倒也沒反抗,一個是對方人多,自己反抗說不準反而惹傷。另一個是自己身為暴君寵妃,這皇宮之中居然要拿住自己,這實在是稀奇事,他都反應不過來——這是要清君側麽?

看到段雲深束手就擒,那為首的那個官員便讓人呈上一個布包,那布包上面全是泥土,打開布包之後,看見裏面零零散散有幾塊石頭,都大約只有拳頭大小,上面歪七扭八地刻著字,寫著“臣妾冤枉”。

宮中出的血案,死得那兩個人便是被挖出了心臟,胸腔裏面塞上了這樣的石頭。

為首的官員是大理寺的人,這時候指著布包道,“此物是在芳霏園挖出來的,裹著這些石塊的布娘娘可認識?”

布段雲深肯定是不認識的。

但是這個套路和橋段他是認識的,栽贓陷害,各種電視劇裏的基礎套路,宮鬥劇也不例外。只不過景鑠這個後宮這麽冷清,段雲深一時想不出是誰下的手了。

畢竟太皇太後要拿捏自己的話,犯不著這麽迂回。

看段雲深不語,那官員便自己開口解釋道,“這料子產自南渝,因為品質低劣,不及我朝紡工藝,所以我朝無人用它。這整個後宮怕是只有娘娘一人有可能用此布料吧。”

段雲深:“……”

我也很挑的,它要是品質低劣我也不是很想用。

官員:“娘娘可有什麽要說的?”

段雲深:……

我要求見我的律師……啊不是,我要求見我的狐貍!

段雲深:“本宮……”

那官員直接打斷段雲深的話,揮手道,“帶下去!”

段雲深:????

我還沒說完呢!

好大的膽子!這年頭寵妃待遇都這麽低了?你知道我家養的狐貍是誰麽?你全家不想活了?

那官員帶來的人架著段雲深就要走。

段雲深穩住了自己的神色,看著這官員道:“大人如此行事,膽子不小啊,背後有倚靠?”

……原來我也可以這麽正常說話的嗷!段雲深心裏默默腹誹了一句,困境使人成長。

他不信有暴君罩著自己,普通官員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對自己這麽動手,這人背後沒人就見鬼了!

景鑠為了雲妃開罪太皇太後,此事已經不是秘密。

現在多得是人知道段雲深是景鑠的軟肋,不止太皇太後想要利用,其他人自然也想將這根暴君軟肋捏在手裏。

那官員冷哼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暴君妖妃當道,人人得而誅之。本官並非倚仗誰,行得正坐得端,倚仗的是天理公正!”

哦,王爺黨。

段雲深一眼看破真相。

畢竟景鑠名義上是太皇太後這邊的傀儡,太皇太後這邊的人肯定是不會說什麽“暴君人人得而誅之”的,誅了暴君他們用什麽做傀儡?

段雲深被這群人壓著,手裏還捏著那包松子糖沒舍得松手。

怎麽說呢,也不是緊著這份兒好吃的,就是覺得畢竟是暴君托他白月光帶進來給自己的,哪怕是為了氣他白月光的,段雲深也覺得這糖值得自己好好的一顆一顆吃掉,最後要連底下的糖渣都吃下去。

那官員見得了手,就立刻要帶人撤離,要帶人回大理寺。

來抓人的這人名為江路染,大理寺少卿,大理寺二把手,與大理寺卿許孟向來不合。

許孟做事圓滑,墻頭草一根,風往哪裏吹,他往哪裏倒。江路染卻在查案上一板一眼,做事有原則,這樣的性格自然是對暴君和太皇太後嗤之以鼻,更欣賞嘉王這種愛民如子的王爺的。

他稱不上王爺黨派,但是卻心有所向。

這裹著石頭的證據也真是他一步一步查出來,並非他栽贓的,他也是被別人設計引導的。

對他而言,此時抓人既是正當,也是私心幫了愛民如子的王爺一個忙。讓這暴君心系妖妃,不敢對景逸輕舉妄動,給嘉王那邊自證清白提供時間。

畢竟大理寺裏除了許孟這等人,還是有辦實事的,為真相生死置之度外的更是大有人在。

只要他們將人帶回大理寺,就由不得暴君做主。到時候這暴君就算下令逼迫他們放人,只要說他們是按照章程辦事,抗旨不放即可。

暴君手中無實權,也出不得皇宮,終究是籠中困獸罷了。

他們還沒走出宮便遇上了項一越帶著的侍衛巡邏。

兩邊人馬一碰面,項一越就看見了被壓住的雲妃。江路染主動站出來扣押原因,並給出的證據之後,項一越沈默片刻,居然就將他們放過去了。

原本項一越這裏只要扣押住他們,無論是將此事稟報給景鑠還是稟報給太皇太後,此事都有轉機。

畢竟太皇太後也是打算用雲妃牽制景鑠的,怎麽可能將他拱手送給傾向於王爺派系的人。

但是項一越對段雲深實在是印象不好。段雲深現在在他心裏,就跟妲己褒姒是一個角色,禍國殃民魅惑君上的妖妃。

畢竟景鑠因為雲妃開罪太皇太後受罰;方游因為此事不得不假死遁走,遠離京都;自己也因為此事牽連,遭到了太皇太後的懷疑。

項一越一個直腸子,腦子向來不會轉彎,自己遭受到了懷疑倒還沒什麽,可只要想到方游因為此人連光明正大地活著的機會都沒了。

按方游當初所說,他應該會去從軍,安頓下來就給自己寫信。可至今別說是信了,項一越連根鴿子毛都沒見著。

他心裏對這雲妃是妖妃是個禍害的認知是根深蒂固了,此時又聽江路染說此人是宮中血案嫌犯,有鐵證。那自然是半分回護的心思都沒有,看著那江路染將雲妃帶走了。

江路染這些天原本就在宮中統領查案,此時抓人處偏僻,行事果斷迅速,抓住人就立刻準備出宮,再加上遇上項一越親自放人。

宮中各處收到雲妃被大理寺帶走的消息的時候,段雲深人都已經快出宮了。

太皇太後那邊慌忙派人去攔,但楞是沒攔住。

景鑠聽到消息時候楞怔了一下。

賀玨在旁邊道,“這也在你計劃之中?”

景鑠:“倒是不在,只是……”

景鑠沒說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也未曾派人去攔。

大理寺。

許孟聽聞江路染因為宮中掏心血案把暴君寵妃給抓出來了,嚇了一大跳,慌慌張張跑出去,然後就見到了手上帶著鐐銬,站得端莊,但是手上還抓著一包松子糖的雲妃娘娘。

許孟:“……”

許孟:“臣叩見雲妃娘娘!”

江路染對這幅狗腿模樣嗤之以鼻,翻了個白眼。

段雲深客氣道了句“免禮”。

江路染拽過段雲深就要把人關進大牢,許孟縱然沒明白這是為何把人抓回來的,但是自然也不可能真讓人將暴君寵妃關進大牢裏,忙著把人拽回來。

江路染原本就看不慣許孟,兩人不對付,這是便火氣沖了些,可終究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最後只能無奈將段雲深交給許孟。

人抓都抓了,消息估計也傳來了。

這時候拿著證據自然是不能把人又送回去的,於是段雲深就和景逸享受了同一個待遇,在大理寺軟禁,吃穿用度皆是不差,手上的鐐銬自然也是解開了。

段雲深此時說不愁是假的,畢竟系統昨天才揚言要把他骨灰都揚了來著。今天就接連倒黴,這時候他已經深深覺得自己就是在這裏送命了也不奇怪。

而且真到了這裏,自己的續命任務怎麽辦啊!

自己沒有暴君是真的會死的!!

段雲深抱著松子糖,心說這東西難不成真是自己的斷頭飯?

一邊愁一邊往嘴裏放了一顆。

他在心裏呼叫了系統幾聲,看能不能挽救一下他和系統友誼的小船,讓它寬宏大量幫自己改一下命。

原本他呼叫的時候沒辦抱希望,但是令人震驚的是,這次系統居然回應了。

不過,不是那個毒唯系統回應的。

段雲深試圖和新系統溝通了一下,然後悲苦地發現對面好像是個人工智能的自動回覆。

按照對面的自動回覆來看,原本負責段雲深的系統因為多次坑害宿主,強行改變劇情走向,所以被上面查處了,即將被銷毀數據——只是那個系統還在遁逃,所以什麽時候抓住,什麽時候銷毀。

段雲深的新系統需要在舊系統被抓住之後完成任務交接,然後才會上線。

段雲深聽得雲裏霧裏的。

自己這是得走了多大的黴運才能碰上這種系統故障?

不過段雲深有些疑惑的是,既然舊系統在遁逃,他昨天冒險上線是來做什麽的?尋找刺激麽??

段雲深回憶了一下它昨天和自己說的話,隱約記得它為愛發瘋似乎之前提過一句,上來是看“書裏進度到哪兒了”的。

所以為什麽要在意進度??

他不是應該在意景鑠才對麽,畢竟是景鑠毒唯。

段雲深一邊吃松子糖一邊胡思亂想,松子糖吃得太多,甜得膩了便隨口喝了一杯手邊的茶水。

只是段雲深喝了一口,便覺得有些不對。

茶水的味道有些奇怪,也說不出哪裏不妥,總之就是有些不對勁。

段雲深端起茶杯嗅了嗅,沒發現什麽不對,清苦的茶香撲鼻。

可沒什麽不妥,段雲深卻第六感發作,越發的覺得這茶不對勁。

這時候茶杯一扔就開始自行催吐。

吐倒是吐出來了,但是心裏還是慌得不行,心說自己該不會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吧?

自己不就做了個暴君寵妃麽?招誰惹誰了?

怎麽投毒的都來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房間裏一個仆役打扮的人正在和景逸閑話。

那茶水是那個仆役送的,但是藥卻是景逸給的。

原本景逸讓太醫張景之換了避子湯,然後試圖利用太皇太後將此藥送給雲妃服下。

可誰知景鑠居然願意開罪太皇太後也要保住雲妃,所以那藥便擱置了下來。

誰能想到能在今日遇上這樣大好的機會,怎麽好放過?

之前便說了,許孟此人是墻頭草。他在太皇太後和景逸這個嘉王之間難以抉擇,是因為雙方旗鼓相當,誰都可能將來得勢。

但是在嘉王和傀儡暴君之間,就沒那麽難以抉擇了。

更何況景逸暗示他這藥並不是什麽急癥,服下去也不會有什麽明顯反應。

許孟想著,就算這雲妃能活,等今天這味藥起反應的時候,指不定還在什麽時候,怎麽就能知道是在自己的大理寺出的事?——就算能知道是大理寺出的事,藥也不是自己下的,自己只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把仆役退出去也可以了事。

他哪裏知道段雲深昨天才被系統威脅過,這兩天自然是提心吊膽十二萬分的小心,若是在平時他喝下這碗茶,還真不一定能註意到,今天卻第一時間就第六感發作了。

段雲深催吐完連個漱口水的都沒有——那碗茶他反正是不敢碰了。

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一邊感慨世道險惡一邊覺得對比淒涼,心裏把毒唯系統咒了個千八百遍。

系統的“預言”加上自己現在的處境,段雲深這時候真有了一種自己在等死的感覺。

自己骨灰該不會真要散滿神州大地吧?

加了料的茶也不知道有沒有吐幹凈;

自己現在是宮中掏心血案的主要嫌疑人;

最最最可怕的是,自己現在離暴君很遠,沒有暴君自己可能今夜子時都撐不過……好吧,今天份的親過了,那明夜子時肯定是撐不過去了。

這時候松子糖也不吃了,好好包起來準備做自己明天的口糧。

要是毒發身亡了,等不到明天了,自己就帶在“路上”吃。

餵熟了那麽漂亮的男狐貍精,本來每天親親的任務目標都已經不需要刻意去做了,自然而然就完成了。開開心心走在被掰彎的康莊大道上,結果等不來結局自己就要去閻羅殿報道了。

本來還有幾分寄希望於暴君來救自己,但是轉念一想,景鑠一個被架空了實權的傀儡,上次來救自己就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這次再讓他來救自己,也有些強人所難。

段雲深愁著愁著就太陽西沈了,晚膳雖有人送進來,但是他沒敢吃。

夜裏有人送來熱水,段雲深洗漱過後就上床躺著了。

躺著也睡不著,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存活概率,結果發現幾乎為零。

自己就算能趁夜色從大理寺逃離,嫌犯身份也難進宮——而且主動策劃逃跑這種事不符合自己的鹹魚人生目標。

鹹魚在床上翻了個身,可是自己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天天一起相處著沒覺得,分開了才覺得自己還怪想那只男狐貍精的,要是在宮裏,自己這個時候就鉆進他懷裏了。

鹹魚睡不著,又給自己翻了個面。

要不給暴君寫封遺書什麽的?也不算是枉費自己和他相處了這麽久。

段雲深爬起來,四下找了找紙筆準備動手,但是沒找著,只能讓外面下人去給自己拿。

自己是嫌犯而已,又不是要寄消息出去,寫封遺書總是可以的吧?

下人請示了大理寺卿許孟,許孟聽說這雲妃要寫遺書,雖然覺得有些心虛,但還是允了。

於是很快就把紙筆送過來了,段雲深拿著毛筆,也不管自己的毛筆字寫得爛,反正洋洋灑灑隨心而行便寫了一篇。寫完吹了吹,折好,然後塞進衣襟裏了。

這回安心了,回到被窩裏睡了。

就算死了也算是給暴君留話了。

午夜半夢半醒間,段雲深隱約覺得自己床頭像是坐個人,嚇了一跳,但是無奈睡意昏沈,被魘住了似的,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他感受到那個人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然後幫自己蓋了被子。

只不過蓋被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大概是因為褻衣裏還藏著紙張,不平整,被那人發現了,他便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確定不是錯覺之後,伸手將自己懷裏來的遺書取出來了。

段雲深:!

段雲深想出聲制止,更想直接伸手搶回來,奈何自己實在是被魘住得厲害,好似鬼壓床一般,連眼皮都沒辦法睜開,更不要提伸不出手去搶東西了。

那人似乎發現段雲深睡得不安穩,便安撫似的摸了摸段雲深的頭。

段雲深意識這時候也是強弩之末,無論如何也撐不下去了,一邊著急一邊迷迷糊糊地接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段雲深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了自己胸口的遺書,好在東西還在,說明昨晚只是個似是而非的夢。

周不愚為了護住自家的王爺,原本是在大理寺外布了人手的。

不過此舉原本就只是以防萬一,謝翰心第一個晚上沒有輕舉妄動,估計第二個晚上也不會輕舉妄動了。

他原本是這樣以為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第二個晚上居然出了事情,說是有神秘人撕開了他們的布防,傷了他們好幾人,進入了大理寺。

周不愚嚇了一跳,忙追問道,“那王爺可有事?”

景逸自然是沒事的,昨夜他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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