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044次太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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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 字硯遲。

魏晉時成精的一方石硯,於世間游走一千七百多年,看盡風花雪月四時變化,閑來常邀兩三友人烹茶煮酒,著實當得起魏晉遺風。

溫文爾雅。

君子端莊。

……

但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現在的陸川陸硯遲先生, 日常被自家大佬懟到頭疼, 想辭職又辭不了, 總覺得自己無時不刻都有禿頭的可能, 曾經的風雅也在社會覆雜和大佬的無情摧殘之下沒了大半,只剩下強烈的求生欲和桌上數都數不清的育發液。

如果有必要,可能還會考慮一下假發。

因為植發貴。

陸川:[滿心惆悵].jpg

所以突然間知道自己還能在大佬面前扮演知心哥哥的角色時,經紀人先生無疑是很震驚的。

錄制組後臺。

陸川窩在角落裏,一時間不知道自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傅同:“大佬啊……我都solo了一千多年了, 你確定這種事要來問我?”

經紀人先生覺得有點紮心。

畢竟他是那種沒有過不可說經驗的人,本能周期多貼幾張清心符就差不多了,有時候連冷水都不用泡。

所以對大佬這樣的煩惱,他不僅沒辦法感同身受,還有點羨慕。

嗯……

總之心情不是一般的覆雜。

傅同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見過的人和事多了, 什麽都懂,能隨時為我排憂解難麽?”

陸川一噎。

話說的太滿就是這點不好,容易翻車。

經紀人先生默默反省了一下:“這種偏私密的問題真的是……來吧我們好好分析一下,白澤大佬以前和你說過這種事麽?”

傅同搖了搖頭:“又不是什麽正經事,他怎麽會和我說?”

陸川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以前沒說過現在卻提了,那就意味著你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太傷身,你現在單著可能覺得無所謂,萬一以後找到了合適的人,到了緊要關頭卻發現那什麽立不起來,豈不是很尷尬?”

傅同腦補了一下那個場面,選擇沈默。

陸川適時補刀:“那種生活不和諧很容易讓感情跟著出問題,你應該曉得的,對吧?”

我不曉得。

傅同面無表情:“所以有什麽辦法麽?”

陸川摸著下巴想了想:“我倒是真有一個法子,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什麽?”

“不能抑我們就揚起來唄。”陸川說,“先找個合適的人陪你把這段特殊時期給過了,說實話我覺得你那位前男友就挺好的,嗯……你怎麽看?”

傅同毫不猶豫:“不可能。”

陸川覺得大佬的反應好像有一點激烈,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也是,你前男友活不好,這個事他做不了。”

傅同:“……”

到了這個時候,傅同再傻也知道自己這是找錯人了:“你可以走了。”

“別啊大佬。”陸川的八卦欲一旦上來就停不下去,“你先說說你到底怎麽打算的?唉唉你倒是看路啊,地上都是水,別踩那裏。”

但已經晚了。

傅同已經一腳踏進了那灘水裏,他今天穿的是休閑鞋,防水性和沒有差不多,瞬間便濕透了。

他皺眉往後退了一步,背後陸川無奈地跟上來:“沒事,你這不是還有兩三天的時間想辦法麽?再愁也得好好生活,先別想那麽多了,不過這灘水是怎麽來的?”

話題雖然轉的突然,但很正常。

錄制組的工作人員都挺靠譜的,不可能把這麽明顯的一灘水留在這裏。

傅同也覺得奇怪,剛要說話,旁邊的後臺助理發現他們這邊不對勁,走過來問:“怎麽了?”

陸川朝地上指了一下。

助理低頭看見,表情頓時有點不好看,擡高了聲音問周圍的人:“是誰那麽沒公德心一直往這裏潑水?半個小時五六次了,潑了擦擦了又潑,還有完沒完?”

得到的自然是全體否認。

陸川和傅同對視一眼:“五六次?”

助理皺眉點頭:“就圍著這一塊兒潑,已經把好幾個人的鞋子報銷了,錄制組的備用鞋子剛用完,您看……”

陸川擺擺手:“沒事,我們有備用的。”

說著,他把蒼槐叫了過來,天賦技能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鬼木盒同學很高興,迅速從用來做障眼法的背包裏拿了幾雙不同款式的鞋供傅同選擇,並表示都不喜歡的話還有別的。

大咖就是不一樣,助理的業務能力都比別人的強。

助理在心裏感嘆了一聲,看傅同沒什麽生氣的意思後也放了心,把地弄幹凈又回去忙了。

傅同換好鞋,壓低了聲音:“這水不太對勁,我們去看看。”

陸川三人莫名興奮:“好!”

傅同不太明白這幫人興奮的點在哪裏,低頭琢磨了一會兒後,徑直朝洗手間走了過去。

水裏有鬼氣,最濃郁的地方就是在那裏。

三個人急忙跟了上去,到門邊的時候停下來,緊張兮兮的問大佬:“需要下結界麽?”

傅同感覺裏面那只鬼沒什麽惡意,但以防萬一,還是讓陸川布了一層帶障眼法的結界。

這樣的話隔絕空間,至少不會讓中途進來的人以為他們是神經病。

陸川四位數的年齡不是白來的,很快搞定了進去,幾個人進去,環視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剛才在外面感受到的鬼氣也不見了。

黃朗茫然的眨了眨眼:“……是因為我道行太低了麽?怎麽什麽都沒看出來。”

其實陸川和蒼槐也是一樣的,但他們不會說出來,畢竟年齡不小了,要臉。

幾個人齊齊看向傅同,傅同卻沒給他們回應,視線緩緩停在了洗手池前的地上。

那裏躺著一片大荷葉,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邊緣都枯了。

陸川過去碰了下,沒感覺到上面有任何生靈的氣息:“怎麽了?”

傅同看向蒼槐:“有大點的容器麽?木桶什麽的。”

蒼槐羞愧開口:“沒有……鍋行麽?挺大的。”

傅同笑了一下:“行。”

蒼槐便拖了一口鍋出來,也不知道是用來煮什麽的,大到成人都能坐進去。

傅同往裏面灌滿水,把大荷葉撿起來放了進去。

荷葉入水,立即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有疾有緩,聽起來居然像是有人在喝水。

幾個人面面相覷,再認真看,發現鍋裏的水也隨著一點一點低了下去,之前那股消失了的鬼氣同時間卷土重來,慢慢溢在了周圍。

等到水不再繼續往下降,鍋裏的水已經只剩了一半,荷葉的邊緣不覆之前幹枯,碧玉一般,好看極了。

傅同輕輕在葉子上點了下:“出來。”

荷葉顫了顫,半晌,突然往上一擡,但人沒全出來,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你,你們好,謝,謝,謝謝。”

是只小水鬼。

傅同挑眉:“我們很嚇人麽?緊張到結巴?”

“不,不是。”小水鬼急忙搖頭,“我,我就,就是這樣的,不,不,不緊張。”

原來還是只結巴的小水鬼。

傅同笑了笑:“水鬼不是離水不能活麽?你來這裏做什麽,找替死鬼?”

小水鬼嚇了一跳,頭頓時搖得更厲害了:“不,我,我,我不害,害人的,我,我……”

他說話太費勁,傅同沒什麽耐心聽,也沒覺得有什麽聽下去的必要,沒等小水鬼說完便開了口:“行了,不害人就行,以後別到處跑了,不然遲早得枯死在外面。”

小水鬼欲言又止,但還是沒來得及說,就再次了聽見傅同的聲音:“還有,別讓我發現你要害人,否則……”

他指了下那口鍋:“否則,就把你燉了。”

小水鬼這才發現裝自己的容器居然是口鍋,頓時慌了,抱著自己的荷葉傘一縮,淚眼汪汪。

仿佛小可憐遇見了大魔王。

他身上沒什麽戾氣也沒有半點惡意,確實是只善良沒害過人的鬼,再加上那張娃娃臉和要哭不哭的模樣,瞬間讓睚眥先生感覺心裏快要被罪惡感填滿了。

傅同摸了摸鼻子:“……哭什麽,出來吧。”

小水鬼不敢違逆他,憋著淚從鍋裏出來了,他剛才一直在鍋裏蹲著,看起來不高,沒想到站起來也挺矮,看著也就十五六歲。

傅同的罪惡感頓時更重了,沒再嚇他,讓蒼槐把鍋收起來後撤結界出了門。

小水鬼沒跟過去,捧著自己的荷葉傘躲在門後偷偷看他。

這個時候離錄制開始還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前面一直在催,傅同沒什麽時間想別的,匆匆去了前臺。

這一錄,就是五個多小時。

再出來時周圍已經沒了小水鬼的影子。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傅同不怎麽在意,和往常一樣卸妝換衣服回家,快到單元樓層的時候,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上沒名字,是串陌生號。

傅同接起來餵了一聲,話筒那邊的人很快接了話,聲音低沈裏不掩溫柔:“快到家了麽?”

是傅潛淵。

傅同一楞,剛要說話,又聽著傅潛淵開了口,聲音比之前那句還柔和了幾分:“我看到你了,崽崽,擡頭。”

傅同怔怔擡起頭,接著便在不遠處看到了傅潛淵,他站在樓邊的路燈下,整個人被溫暖的燈光籠著,看起來柔和極了。

見傅同看過來,他笑了笑,沒掛電話,緩緩走到了傅同眼前,話對著話筒說,眼神卻一瞬不瞬的凝在面前人身上,緩聲說:“歡迎回家。”

傅同心顫了一下,別開眼,低低嗯了一聲。

傅潛淵眼神更加柔和,和傅同並肩往樓裏走了幾步,快上臺階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問:“後面那只……是你認識的麽?”

傅同一頓,隨著他的話回過頭,然後就在周圍路燈的映照下看到了那只小水鬼,抱著大荷葉站在那裏,正睜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可愛又可憐。

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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