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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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時間到了哦。”一名美艷的護士拿著托盤走了進來。

江棱野看了眼護士手上的托盤,朝一旁在覆習的麥天天道,“你來吧。”

麥天天從護士一進來心思就沒在課本上了,聽江棱野這麽一說連忙走了過來,然後在護士火辣辣的眼神下伸手想接過托盤。

“江先生,替病人換藥照顧病人是我們的職責,怎麽能假手於他人呢,更何況你的傷口剛剛愈合一點,要是沒包紮好會發炎的,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護士抓著托盤不肯松手。

聽著美艷護士刻意放柔的聲音,麥天天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知道,所以你在一旁看著,她弄不好時你指出來。”江棱野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卻有著讓人無法反駁的氣場。

“這……”

“給我吧,”麥天天上揚著嘴角,略微得意的看著護士,“你在旁邊指導就好。”

護士看著被搶走的托盤,氣呼呼的瞪了一眼麥天天。

江棱野一顆一顆的將病號服的扣子解開,肩膀上的紗布和肚子上的紗布將白皙的身體襯托得越發白皙,如同一塊潔白無瑕的美玉;江棱野的膚色白雖白,但並沒有給人一種陰柔羸弱的感覺,雖然沒有誇張的八塊腹肌,但肌理線條明顯,沒有一絲贅肉的緊實腰身和白皙的膚色看起來相得益彰,那明顯的人魚線看得麥天天莫名臉紅。

將紗布小心翼翼的拆卸,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時,感覺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卻還要強裝鎮定的繼續手上的工作,腦子裏嗡嗡的聲音讓人無法思考,敲鑼一般的心跳聲此刻被無限放大。麥天天忽然覺得幫江棱野上藥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她總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已經被人聽到了,如今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

“嘶——”江棱野忽然悶哼一聲。

“對、對不起。”消毒水不小心倒多了,麥天天急得手忙腳亂。

“趕緊拿紗布把多餘的擦掉!”一旁的護士對麥天天的愚蠢感到不耐。

“哦哦。好的。”消毒水多刺激麥天天不是不知道,以往手上有個小傷口擦消毒水都感覺有些疼,更何況江棱野這樣的傷口。

因為麥天天的緊張導致頻頻出錯讓江棱野吃了不少苦頭,但看著已經包紮好的紗布上的東西,江棱野忽然有點無語。

“呼~”終於弄完了的麥天天松了口氣,然後看著紗布的蝴蝶結滿意的笑了笑。

“你先忙去吧。”江棱野對一旁的護士說。

護士叮囑了註意事項,拋了個媚眼才離開了病房。

“給我倒杯水。”

“哦,好。”麥天天拿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江棱野。

“呀,這胸口上的蝴蝶結還蠻可愛。”藍湛雙手交叉站在病房門口。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江棱野被嗆了猝不及防,一旁的麥天天連忙順著江棱野的背拍了拍。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藍湛被江棱野狠狠的瞟了一眼,“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這裏需不需要收屍。”藍湛盯著江棱野咬牙切齒道。

對於江棱野幹的好事,藍湛身為他的好友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他住院的事。

“……”知道藍湛生氣的江棱野默默無語。

“我沒事。”

“你這幅樣子告訴我你沒事?”藍湛的語氣驟然拔高。

江棱野總是這幅死樣子,做任何事任何的決定,從來都不與旁人商議,將自己與世界隔絕,封閉自己的內心,要不是藍湛初中時期就認識了他,怕是早早將人揍了一頓。

江棱野一心想對付程文浩,原本借助江家的勢力把程文浩送進監獄是遲早的事情,但江棱野不願意耗費那麽久的時間,於是用自己僅有的力量全力以赴。看著新聞上播出的新聞時,他就預感不妙,一問才知道這家夥果然出事了。一想到江棱野曾面對過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組織,他為江棱野的魯莽感到擔憂的同時也感嘆這家夥的命大,要是那一槍沒有偏離心臟,他現在見到的估計就是一具屍體了。

“真的沒事。”知道好友的擔憂,江棱野出言安慰。

“沒有下次了,”藍湛語氣不善,“要是你死了我絕對不會來看你。”

“嗯。”江棱野嚴肅的點點頭,雖然他很想繼續追查程文浩的下落,但這樣的冒險僅此一次就夠了,程文浩的通緝令已經發往全國各地,只要他一出現在中國,警方會立馬逮捕,他的結局早已註定,現在只要耐心的等待就行了。

“唉,”江棱野的點頭無疑是一種保證,藍湛提著的心才終於松了口氣似的,“真拿你沒辦法。”

“別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聊著,突然說話說了一半的藍湛盯著麥天天說了句,“學妹天天往這跑麽?”藍湛的視線掃過一旁放著的資料,又想到剛才在門口看到兩人的互動,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也、也沒有啦。”感覺自己被看穿似的,麥天天不敢直視藍湛的眼睛。

“這樣啊,”藍湛收回自己的視線,和藹可親的道,“棱野就拜托你照顧啦,我可是忙得連來醫院的時間都沒有哦。”

你是挺忙的,忙得今天約這個,明天約那個,麥天天在心裏暗自誹謗;藍湛的花心她從莫甜哪裏略有耳聞,在親眼見證過幾次之後,對藍湛的花心是徹底的信服。

雖然心裏在誹謗,但看在他和江棱野的關系上,麥天天還是乖巧的點點頭。

“行啦,”藍湛站起身拍拍江棱野的肩膀,拍得江棱野眉間一皺,才想起江棱野身上有傷似的縮回手,“你好好養傷,我先走啦。”

“嗯。”一向話少的江棱野應到。

“學妹,”藍湛朝麥天天眨了下眼睛,“棱野交給你我非常的放心,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是我想多了嗎?怎麽感覺藍湛學長話裏有話?麥天天心想。

低著頭沈思了一會,隨後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便擡起頭,於是視線便和江棱野的眼睛直勾勾的對上了,他眼裏的疑惑和打量讓麥天天莫名的臉上一熱,連忙轉過頭。

炙熱的視線過了好一會才隨著江棱野的扭頭消失不見,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的麥天天松了口氣,卻不知她悄悄紅透的耳朵被江棱野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相對無言,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我、我去上個廁所。”手足無措的麥天天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從病房裏一出來,那種令人緊張的氣氛瞬間就消失了,麥天天前所未有的覺得,喜歡一個人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只要回想起指尖上的溫度和那炙熱的眼神,都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

“媽的!勞資終於找到你了!”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語氣惡狠狠的一個男生出現在麥天天面前。

與江棱野的深邃孤傲,李南澤的俊朗陽光都不一樣的男生,他有著如畫的眉眼,精致得讓人不得不感慨造物主對他過分偏愛的五官,以及膚如凝脂的肌膚,都匯聚在眼前的男生身上。

“餵!”男生看著麥天天的呆楞出聲提醒。

“嗯?啊,那什麽,”麥天天回過神,她從未見過這麽精致的男生,腦子裏出現他若是女生該有多少人為他瘋狂的想法,“你剛剛說什麽?”

“媽的,你不記得我了嗎?”男生嘴裏吐露的話語與外貌完全是兩個極端。

“嗯?我們認識?”麥天天疑惑的在腦子裏回想一遍,眼前的人好像是有幾分面熟。

“上個月,我,你,還有你那群豬一樣的同學,在‘魅力四射’酒吧,現在想起來了嗎?”易一寒的語氣惡狠狠的。

“喔~”前幾天還因為易一寒被為難的麥天天恍然大悟,怪那天的燈光太暗,她都沒看清楚易一寒長什麽樣,“是你啊。”

“哼哼,現在想起來了?”易一寒一臉的不悅。

“嗯,你找我什麽事?”麥天天一頭霧水。

“你!”這個害得自己流落街頭,狼狽不堪的女人居然還一臉無辜!

“我那天不是送你回家了嗎?”麥天天看著易一寒氣呼呼的臉莫名其妙。

“你叫司機送我回家了嗎?你還好意思說?”

“我問你知不知道家裏的地址,是你告訴我你知道的啊。”

“你!”易一寒氣結,那天他喝醉說了些什麽已經記不太清楚,要是真如麥天天所說,那他的火就不知道該向誰撒了。

“反正你把我丟下就是不對!你知道司機把我載那去了麽?把勞資載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然後跑了!跑了你知道麽?然後害勞資走了幾個小時走到外面!”一想到那天晚上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待了那麽久,還身無分文打電話沒人接的心酸易一寒就火大。

麥天天腦子裏想到一副畫面,秋風蕭瑟,一個蜷縮著身子的人慢步走在荒無人煙的道上,四周一片黃沙,沒有一點兒生命的氣息,孤寂的背影怎麽看怎麽淒涼。

明明腦子裏的畫面應該很淒慘才對,可為什麽……

“嗯…….哈哈哈哈哈,”覺得莫名好笑的麥天天沒忍住笑出聲,是有多倒黴才會被人送到那麽個地方去,那司機的腦回路也真是清奇,把人送警察局或者聯系易一寒的朋友不就行了?

“哎呀!你他媽的還笑!”易一寒覺得自己被罪魁禍首害得那麽淒慘不說,罪魁禍首居然還死不悔改的嘲笑他,居然還是當面!

“哈哈哈哈……”麥天天看著易一寒鐵青的臉色還是止不住笑,後來看著易一寒好像真的很生氣的樣子才勉強收住了笑容。

易一寒看著不斷抖動的肩膀和捂著嘴的手的麥天天,忽然不知道該拿這個女的怎麽辦。

“好吧,我很抱歉。”了解完前因後果的麥天天心裏產生了一絲絲愧疚。

“哼!本來就是你的錯。”易一寒仿佛打贏一場戰役,傲嬌的一揚腦袋。

麥天天看著易一寒的樣子,莫名想起了一位朋友養的貓,給小魚幹時就乖乖的任人摸摸抱抱,沒有小魚幹時伸手求抱就揚著腦袋一副不愛搭理的傲嬌模樣。

“嗯嗯,我的錯我的錯。”對於傲嬌的人必須得順毛。

“那你想好怎麽補償我了嗎?”

“啥?補償?”

“你把我害得那麽慘,居然不補償我精神損失費?”易一寒一副看著麥天天死不悔改的模樣。

“我拿什麽補償你?”

“這個……”易一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忙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你請我吃頓飯吧,我餓了。”

“這個恐怕不行,”麥天天看像天氣預報一樣變化無常的臉連忙說,“改天請你吃飯,我今天是來醫院照顧住院的朋友的,我現在出來上個廁所而已,等會還要回去。”

“好吧,”易一寒妥協的退了一步,“電話給我。”

麥天天訕訕的掏出手機,易一寒將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然後晃了晃手裏的手機說,“記住你還欠我一頓飯,改天我會找你要回來的,你可別想賴賬!”

看著易一寒孩子氣的舉動,麥天天只好點點頭。

回到病房的麥天天見江棱野站在窗戶邊,連忙擔憂的走過去,“你怎麽下床了?醫生說過你要多臥床休息!”

江棱野拍掉麥天天伸過來扶他的手,臉色鐵青著徑直走到病床躺了上去。

“佩、佩姨等會過來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上課了。”午休的時間早就過了,下午根本沒課的麥天天找了個借口離開。剛剛江棱野眼裏的厭惡讓她覺得受傷,之前覺得自己和雲馨相比稍微幸運一點的麥天天自嘲,她不過被江棱野當成一個傭人罷了。

仔細想想,江棱野對她從來沒有過好臉色,他對陌生人都有溫和的一面,卻唯獨對自己從未表露善意,其實麥天天覺得能理解他的心情,因為不論是誰看到害死自己女朋友的人都不會喜笑顏開吧?而他把自己留在身邊,不過是想讓自己贖罪罷了。

江棱野的一言不發,越發的讓麥天天肯定自己的想法,看著病床上閉著眼卻並未睡著的人細不可微的嘆了口氣,爾後靜悄悄的收拾著東西離開了病房。

確定人已經走了以後,閉著的眼才緩緩睜開,要不是麥天天上廁所的時間太長,他也不會去尋找,然後在走廊看到她和一男的拉拉扯扯,一眼就認出了那男的是和她在酒吧門口相擁的人,心底悄然升起的怒氣讓他轉身離去,直到麥天天伸手扶他,卻讓他倍感厭惡的推開。

這女人的水性楊花讓他憤怒到了極點,可偏偏不知這怒從何來,再加上視線時不時會被她吸引,這讓江棱野懊惱的同時也感到迷茫。

為什麽生性冷淡的他,在麥天天面前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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