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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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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屋子裏傳來沙沙沙的聲音,灰色的鉛筆在白色的紙張上勾勒出一個人影的模樣,隨後握著鉛筆的人盯著人影看了幾秒後,又用橡皮擦將其抹掉,來來回回這麽好幾次,直到潔白的紙張被染成一片汙穢,麥天天嘆了口氣放下鉛筆,看著一旁畫了一半的畫。

一旁的畫上是成片成片的粉色桃林,清晨的太陽初露微陽,溫煦的光折射在粉色的桃花瓣上,花瓣上晶瑩的露珠被照耀得晶瑩剔透,花瓣的邊緣也被陽光勾勒出金色的邊;林間的鳥兒在桃樹上駐足,仿佛對著這美好的一天開始歌唱著,桃樹下方的淳淳溪水倒映出桃花的模樣,如同一位在泉水邊梳妝的姑娘,在清晨的微風中拂動著自己的身姿。

畫的右邊被勾勒出一片屋舍,屋舍炊煙裊裊,屋舍前的良田裏有彎著腰三三兩兩勞作的人們,一邊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桃林,一邊是生機勃勃的人群,一靜一動的組合讓這幅畫看起來有些怪異。

右邊勾勒出來的屋舍還未被上色,一旁的粉色與之相比較,則顯得更加的不搭。

麥天天擡起胳膊在白紙上勾勒幾筆,胳膊卻不小心將一旁的一盒鉛筆全掃落在地上,斷裂的鉛筆散落一地。麥天天只得彎下腰去撿,看著握在手裏的4K鉛筆卻不由得楞了神,上面標刻的牌子並不是她常用的,而是夏月上個學期給她買的。一晃眼,夏月給她買的一整套素描筆已經被用得所剩無幾,就好像預示著她已經離去多時一般。

麥天天將剩餘的幾支鉛筆收起來放在箱子裏,批了件衣服後出了門。三月份的天氣依舊寒冷,走出家門被凍得連忙拉緊了自己的衣服。

周末的書店並沒有多少人,麥天天挑選好所需物品去結賬時看到了穿著工作服的關錦,疑惑問:“關錦?”

關錦看是熟人笑了笑,打了聲招呼,拿著麥天天的東西在電腦上掃描著,“你在這工作嗎?”

關錦點點頭,“一共,108元,請、請問,現金還,還是…….”

麥天天掏出錢付賬,“你不是在咖啡廳那邊兼職嗎?怎麽到這來了?”

“兩、兩邊,都做。”關錦將東西裝進袋子裏遞給麥天天。

麥天天看著關錦消瘦的身影接過東西,又說了幾句後便離開了書店。

關錦的家庭條件不好這是肯定的,但是A大每年都有特困生扶持金,在校期間免除一切費用,按之前那份兼職的待遇來說,夠女孩子的日常開銷了,那關錦還為什麽同時做那麽多份兼職呢?麥天天腦子裏模糊的憶起莫甜之前說過的一些話,但卻並不清晰。

就在麥天天楞神的空檔,一輛不知道從哪飛馳而來的摩托車朝她開了過來,尖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本來能及時躲開的麥天天看著前方一位被嚇懵了的孩子,連忙將孩子推到了一旁,就在她以為摩托車會撞上自己的那一刻,一股力道將她整個人扯進一個懷抱,鼻息之間的氣味即陌生又熟悉,曾在人跡罕至的懸崖底,曾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都聞到過這股淡淡煙草結合青草的味道。

“嗯哼……”頭頂上方的人發出一陣悶哼,隨即反應過來的麥天天掙紮起身,看著一旁的江棱野震驚,被推倒的孩子在一旁大哭著,不遠處的滴滴聲和叫罵聲絡繹不絕。

“楞著幹嘛,趕緊叫救護車!”藍湛在一旁焦急的檢查著江棱野的傷勢。

摩托車撞上江棱野的後背,加上俯沖的力量,使得江棱野的胳膊被磨掉一層皮,此刻觸目驚心的流出鮮血。早已疼得昏死過去的江棱野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襯得他白皙的面容蒼白一片。

隨著救護車來到醫院的麥天天在手術室前來來回回的走動,晃得一旁的藍湛忍不住開口道:“哎,學妹你別晃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學長,江、江學長不會有事吧?”麥天天一想起那鮮紅的血液,不由得想起夏月死前的那滿缸的紅色,心裏的惶恐如同一頭失控的小獸,在不斷不斷的折磨自己。

“估計斷了幾根肋骨,胳膊也骨折了。”

“!!!”麥天天聽完更加焦急了,心裏的歉意夾雜著一些莫名的情緒。

“放心吧,死不了。”藍湛看著麥天天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安慰道。

“學長你們怎麽會……”怎麽會出現得那麽及時。

“哦,我找這家夥出來吃飯,每天宅在家裏怕他發黴,然後就看到你了,”藍湛想起剛剛心有還有些餘悸;開著車好好的,江棱野這家夥突然間叫人停車,車子在大馬路上怎麽能說停就停呢,藍湛沒理會江棱野突然間的失常,導致的結果就是這家夥來搶方向盤,嚇得他趕緊剎車。一剎車江棱野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一溜煙跑了出去。

直到他跑過來看到江棱野倒在血泊之中才明白怎麽回事。藍湛盯著麥天天看了幾眼,像是看透了什麽似的笑了笑,看起來是開竅了啊。

麥天天滿腦子疑惑,如果說之前在雲南江棱野會救她,那完全是江棱野倒黴被她拖下水,而且那時候夏月還……自從夏月的事情發生之後,江棱野對自己一直都沒好臉色,說是憎恨也不為過,但是他為什麽會救自己呢,麥天天有些想不通,原本覺得自己對江棱野性格有些了解的麥天天開始迷茫。

手術室的燈啪的一聲熄滅,隨後門被打開,躺在床上的江棱野被推了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麥天天問。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面前兩人道,“沒什麽生命威脅,但是胳膊骨折了,加上被大力撞斷了幾根肋骨,需要休養一兩個月,這段時間需要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你們盡快安排一下。”

麥天天點點頭,看著江棱野被移送到病房裏,心裏有些愧疚。

“行了,別哭喪著一副臉,”藍湛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江棱野,“你先看著他,我已經通知了他的家人,你要是有事也要等他家人來了再走。”

麥天天點點頭。

江棱野森冷的氣息因他的昏迷而完全消失,此刻在病床上沈睡的他就如同他這個年紀的少年一般,看起來溫和而無害。

麻藥過後沒多久,江棱野便緩緩的張開了眼睛,那雙琉璃似的眼睛蓄滿迷茫,如同在山間迷路的小獸,只是這迷茫在看見滿眼的白色便漸漸消退。

一旁的麥天天見他醒了,連忙問:“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江棱野看著上方的麥天天一楞,心裏說不上的怪異情緒讓他莫名煩躁,清傲低沈的嗓音溢出口,“扶我起來。”

“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現在還不能移動。”

“扶我起來。”江棱野重覆說了一遍。

麥天天只得無奈的伸出手,想將江棱野的身子往上方移動,只是江棱野1.87的身高又怎是她一個女孩子能扛得動的,她使了好一會力,江棱野還原封不動的躺在床上。

江棱野剛開始被麥天天突如其來的伸出手的“擁抱”給嚇著了,隨後看著她的動作也沒吭聲,直到看著她無力的坐在一旁,才不疾不徐的開口,“床旁邊有個按鈕,可以把床搖上來。”

麥天天低頭一看,果然看到了床旁邊的按鈕,按了幾下,床便慢慢的往上升了一些,終於不用被人俯視的江棱野:“......”

病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後病房的門被人打開,一身正裝的江柏彥,身後跟著的是元子青和阿文嚴叔等幾人走了進來。

“少爺,”嚴叔一個箭步走上前,看著病床前的江棱野心疼不已,“少爺你怎麽會弄成這樣?”

“嚴叔,”江棱野看著嚴叔焦急的神情緩和道,“我沒事,休養幾天就行了。”

“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學校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江柏彥開口,“等會佩姨會把一些日常需要的東西拿過來,佩姨留在醫院照顧你吧。”

江棱野沒什麽意見的點點頭,元子青和阿文將一些東西拿進來放在桌上。

麥天天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看著與江棱野有幾分相似的江柏彥,便猜到了這是他的家人,早就聽說過江家的背景,如今見到這傳說中的江大少爺,那渾身散發出來上位者的氣場,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如果被他們知道是自己把江棱野害成這樣的,不知會怎麽處理,再加上江棱野對她的厭惡……

“這位是……”嚴叔看著一旁的麥天天問。

“送我來醫院的,”江棱野似乎不想對麥天天的存在多加描述,就好像她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一句帶過。

“怎麽弄成這樣?”江柏彥也看了一眼麥天天,那眼神裏帶著的探視讓麥天天不禁有些發悚。

“開摩托車的差點撞到一小孩,我把人推開了。”

“哎呦少爺,即使是救人也不能這麽折騰自己啊,”嚴叔不疑有他,但對江棱野多少有些了解的江柏彥卻不太相信,好在人沒事,他也沒打算多追究。

一群人說著話,在一旁插不上嘴的麥天天打算溜出去透透氣,等人走了再回來,卻被江棱野眼尖的發覺,“你去哪?”

剛剛還和少爺說得好好的嚴叔,被江棱野突然而來的不悅給弄得疑惑,一群人盯著門邊的麥天天看去。

被盯得不自在的麥天天訕訕道,“我、我出去透透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般,嚴叔覺得江棱野好似松了口氣道,“那去吧。”

隨後便不去看門邊的人,又徑自的和幾人說著話,江棱野的反常幾人都察覺到了,只是幾人都未曾多想。

給麥浩宇打了個電話,麥天天看著那些人走了之後才回到病房,只是病房裏面空空如也,麥天天逮著一名路過的小護士問,“你好,請問305病房的病人去哪了?”

“剛剛轉移了呀。”小護士說。

“轉移到哪去了?”

“轉移到十樓的VIP病房去了。1008號房。”

“好,謝謝。”

麥天天乘坐電梯來到十樓,偌大的走廊裏靜悄悄的一片,麥天天敲了敲房門,裏面傳來江棱野的聲音她才放心的走了進去。

裏面有一位婦人在整理著東西,見麥天天進來後笑了笑。

“那什麽,”麥天天覺著自己有些開不了口,但看著已經醒過來的江棱野又忍不住道,“我明天再來。”

“你是打算拋下救了你的人一走了之麽?”

“我明天還會來的。”已經快晚上九點了,麥天天不知道自己留下來能睡那。

“誰讓你走了,我是為了誰才這樣的?”江棱野眼裏的厭惡依舊,但說出口的話語卻如此不搭。就好像他並不是情願救了她一般,也許真的如他所說,他一開始打算救的其實是那孩子,但因她的插手,而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咦?”麥天天看了看一旁的婦女。不是有她照顧你麽?我留下來能幹嘛?

“佩姨,你先回去吧。”江棱野說。

“可是少爺,”佩姨是嚴管家叫過來照顧江棱野的,若是這麽回去了…….

“你先回去,嚴叔那邊我來說,現在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她留在這裏。”江棱野看了眼麥天天。

佩姨用懷疑的目光看了看她,似乎對麥天天能不能將人照顧好的能力有所懷疑,麥天天嘆了口氣,看著佩姨說道,“阿姨你先回去吧,我來照顧他好了。”

佩姨點點頭,拿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了病房。

一整天焦心的麥天天滴米未進,但對於救了自己的江棱野她卻沒有任何不滿。只好等江棱野休息了之後,自己再叫點外賣。

聽著江棱野沈穩的呼吸聲,麥天天這才放心叫了一份外賣,外賣沒多久就到了,為了不影響江棱野的睡眠,她輕手輕腳的將病房門給合上一點,這樣既能保證隨時聽到房間裏面的動靜,又能將自己吃東西的聲音縮小。

病床上原本閉著眼睛的人,在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後睜開了眼睛,隨後又閉上了。

如若不是今天負責調查夏月的事的元子告訴自己,夏月出事的晚上她並不是逃走,而是被人打暈昏迷了一整夜,那麽自己還會沖出去救她嗎?

這樣的假設看起來很是奇怪,因為在車裏看到一輛摩托車朝她開去的時候,他甚至都來不及多想就沖過了過去,事後想想,或許是元子告訴他的話讓他覺得有些愧疚,才會對麥天天的生死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如果江棱野的想法被藍湛知道,估計藍湛會忍不住點穿,愧疚不足以讓一個人為另外一個人付出生命。況且在江棱野身上,他完全沒看到愧疚。即使當初麥天天沒有丟下夏月一個人逃走,但總的來說,這件事麥天天都牽扯上了關系,按照江棱野的性格,與夏月的事情牽扯上關系的人他一律都不會放過才對,但江棱野除了那次利用羅凱來針對麥天天之外,並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原本以為江棱野已經開竅的藍湛,對江棱野遲鈍的神經很是無語。

作者:藍湛已經看透江棱野了,口是心非什麽的,那絕對是傲嬌的典範。其實在前面就有說過江棱野不喜歡和人接觸,但在雲南的時候和麥天天的接觸卻是最多的。那時的藍湛就發覺不對勁了,旁觀者清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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