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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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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極重的莫甜和安遠兩人在廟宇內東張西望,各種各樣的佛像千奇百怪,以及墻上刻畫的面目或猙獰或和善的雕畫,還有廳前參拜的人們絡繹不絕。

麥天天趴在廟宇外面的圍欄上休息,擡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美不勝收的風景。

連綿不絕的山峰頂上白雪皚皚,碧藍的天與山峰交接,倒映在山腳的湖裏,形成一幅天地相容、海天相接的畫卷。

山頂上的空氣比山下的空氣更為新鮮,深吸一口氣到肺裏,還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泥土與樹木的清香,結合著廟宇裏的焚香味,讓人心靈被洗滌過了一般。雖說是冬季,但廟宇裏的人氣卻絲毫不減,人雖然多,但人們似被廟宇的莊重、森嚴的氣氛所感染,不約而同的放輕自己的動作,細細低語著交談。

好可惜,這樣的風景在A市的大都市裏很難見到,要不是她出門沒帶畫筆,不然還真想在這裏耗上一個下午的時間,來描繪這幅美麗的畫卷。

麥天天眼神專註的看著面前的一切,想用記憶將畫卷刻畫在腦子裏。

“看什麽呢?”身後傳來李南澤的聲音。

被打斷的人有點懊惱的轉身看著李南澤,“沒看什麽。”麥天天有氣無力的說道。

“怎麽了這是,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啊?”李南澤眉毛輕挑,略帶擔心的口氣。

“沒,”麥天天頷首,“你怎麽過來了?”

“準備下去了,大家都還沒吃中午飯,抓緊時間下山吧,剛剛還晴天的,現在一轉眼就陰天了,等會可別下雨才好,”李南澤盯著遠處的山峰,“你不進去看看嗎?”

麥天天搖搖頭,全身都依靠在圍欄上,不好意思告訴面前的人自己沒力氣行動。

準備下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爬山是個體力活,本以為中午就能下山的眾人也沒帶食物,廟宇裏面給游客提供的也只是一些點心,而且味道淡得難以下咽;一群人裏有幾個已經餓得有氣無力。

天氣也果然如李南澤所言,變得陰沈沈的,烏雲在頭頂上盤旋,一場雨眼看著就要來臨,眾人連忙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可是沒多久後天空就開始淅淅瀝瀝的飄起小雨,被磨得光滑的石板路特別滑,一群人小心翼翼的互相照應著。

“大家小心點,雨越下越大了。”麥浩宇提醒著。

雨越下越大,上山時還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游客,此刻卻空無一人,石板路旁荒草叢生,更別提找個躲雨的地方了,大夥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麥天天晃晃悠悠的走在最後邊,雨水拍打進眼睛裏,讓她睜不開眼,她微瞇著眼睛行走,浸了水的衣服像千斤重,本就生病的身子也越來越沒力氣。

“小心點,這一段路沒有圍欄,大家註意腳下,不要……”

話還沒聽完,麥天天眼前一黑,身子失重墜落,慌亂中,她本能的朝最近的人伸手,在失去知覺之前,耳邊伴隨的是眾人的驚呼,也不知是抓住了誰,而誰又那麽倒黴被她拉入這無盡的深淵之中……

麥天天睜開幹澀的眼睛,看著頭頂的石頭楞了一下,腦袋傳來的厚重感麻痹著大腦,她掙紮著想坐起身,卻看到自己身下的外套,寬大的外套上滿是泥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款式,她疑惑的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不大的山洞,能容下三四個人的模樣,洞外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洞裏除了她外,空無一物。

這是哪?麥天天敲了敲厚重的腦袋,渾渾噩噩的想起自己滾下山坡時,好像還拖了個倒黴蛋下來……

當時失重的她本能朝人求救,誰曾想……麥天天打量著身下不屬於自己的衣服,看碼數應該是男生的衣服。

剛想站起來出去看看,但身體只是輕輕一動,腳裸處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嘶——”麥天天挽起褲腳,已經幹了的血跡和腳上的傷口黏貼在一起,隨著她剛才的舉動傷口裂開,血水沿著小腿滑至腳裸。

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不知道掉在哪裏,也不知道被自己拉下水的倒黴蛋是不是丟下自己跑了……看著外面雨停過後的烏雲,再看看空無一物的四周,麥天天感覺鼻子酸酸的,本來就紅的眼眶有種馬上會哭出來的既視感。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醒了?”來人走到麥天天面前,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體溫正常後才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兩個果子遞給他。

“!!!”麥天天張開嘴,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接過果子。

“吃點東西,等會我們還要走出去。”來人拿著果子咬了一口,卻被青色的果子澀得凝眉。

“江學長,你怎麽……”

被拉下來的倒黴鬼是江棱野。

“……”江棱野看了眼麥天天,見她流血的傷口後便放下手中的果子,將外邊的本就濕透的毛衣脫下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衣,然後使勁撕裂出一個角,給麥天天流血的小腿綁上。

“不、不用。”麥天天想縮回自己的腳,但江棱野的手抓著她的腳踝綁好後才松開。

“這、這是哪兒?”麥天天有點不自然的轉過頭,不露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位置,盡量讓自己遠離他。

“不知道。”江棱野的語氣不帶一絲起伏。

“對,對不起,是我害你跟著我一起掉下來了。”麥天天愧疚。

“休息好了我們就走吧,天快黑了,趁現在還沒有下雨。”江棱野伸出手。

“嗯??”麥天天望著面前的手掌,江棱野瞄了她一眼之後才後知後覺伸手搭上去,“好,好的,走吧。”麥天天對自己的呆楞無語。

剛站起身,腳上傳來的疼痛讓她蒼白了臉。

江棱野半蹲下身子蹲在她面前說:“上來。”

“嗯?”麥天天又一次呆楞了。

江棱野語氣似乎不耐的又重覆說了一遍:“上來。”

“這,這樣不好吧?我、我自己能走的。”麥天天手足無措。

“你想一個人死在這的話,我也沒意見。”

“……”麥天天看不到他的表情,卻從驟然下降的氣壓感覺到了他的不悅。

於是小心翼翼的爬上他的背,夾著雨水泥土和樹木的味道鋪天蓋地的湧入鼻腔。

借著微弱的月光,江棱野眼神專註的看著腳下坑坑窪窪的泥巴路,天越來越黑,手機和背包在滾下來的時候不知掉哪裏去了。

不斷劃過的樹枝,拍過兩個人的身體,樹枝上的雨水盡數落在江棱野的身上。

麥天天冷得牙齒都在打顫,這邊的天氣晝夜溫差較大,而且現在又是冬季,加上濕透了的衣服,情況糟的真的不能再糟了;唯一能讓她感覺溫暖的便是江棱野的背,凍僵的身體緊緊的靠著溫熱源,但即使這樣也依舊抵擋不住寒冷的侵蝕。

長長的頭發此刻被樹枝劃得淩亂不堪,腳裸上的傷口已經痛得麻木沒有知覺,麥天天迷迷糊糊的想,她和江棱野會不會死在這荒郊野嶺裏,她哥現在是不是急壞了,夏月姐是不是擔心得現在還沒睡,現在又是幾點了……

炙熱的呼吸噴在江棱野的臉上,察覺不對勁的江棱野將麥天天放在相對幹燥點的空地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後皺眉。

手上傳來的熱度燙得嚇人,他拍了拍麥天天的臉,麥天天卻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四周黑壓壓的一片,寂靜的林子裏只有樹葉被風刮著發出的沙沙聲,。

江棱野伸手抱起昏迷的人,沿路返回今天的山洞。

將人放好後又摘了幾片幹凈點的葉子折彎,做出能盛水的器具,將樹上的雨水弄進葉子裏後給麥天天喝下。

好在麥天天雖然昏迷,但求生的本能卻讓她無意識的吞咽著,江棱野這樣來來回回走了幾次,直到昏迷的人不再吞咽之後才停止。

然後又將自己身上唯一一件還算得上幹凈的襯衣用雨水打濕後,放在她額頭上。

做完這些後又跑出山洞,在滾下山醒來的地方來來回回的尋找著他們的背包,中途也回去過幾次,一次是將蒸發掉水分的襯衣再次打濕換上,一次是將他能辨認出的草藥嚼碎敷在麥天天已經發炎的傷口上。

折騰了大半夜,終於在大霧覆蓋、光線將暗將明的晨曦找到了麥天天滾下來時掉落的包,雖然包裏的東西已經丟失得差不多了,但幸運的是找到了麥天天出門時必帶的圍巾還有帽子手套,以及預防感冒的藥,雖然盒子已經濕透,但裏面的膠囊卻保存得完好無損。

又在四周翻翻找找,才找到了自己的背包,只是滾下來時大部分的力道都在自己身上,所以背在後部的包早已被劃破得不成樣,好在背包內格裏放著的手電筒還能用。

江棱野回到山洞,將感冒藥給麥天天吃了幾顆,又給她餵了些水,折騰的過程中麥天天醒了過來,看著面前熟悉的山洞楞了。

“醒了。”江棱野正在給麥天天腿部換藥。

麥天天燒得迷糊的腦袋不知道眼下是什麽情況,看著嘴唇發白、狼狽不堪的江棱野叫了聲:“學長……”

“嗯。”江棱野將傷口綁好後,又伸手解開麥天天的外套拉鏈,外套裏面是米白色的羊絨毛衣,爾後又將毛衣脫了下來。

麥天天似乎不知道江棱野在做什麽,迷茫的大眼睛裏蓄滿水光看著他,白皙的面容泛出別樣的緋紅,紅艷艷的嘴唇微微張著,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樣……

江棱野看了一眼懷裏的人便將頭扭向一邊,把寬大的毛巾緊緊包裹在麥天天身上,又將帽子塞在圍巾裏面,最後把手套套在她手上。

隨後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脫了,將兩個人的衣服掛在洞口晾著,晨曦的光線越來越明亮,但山凍裏的溫度依舊寒冷,江棱野穿著一件毛衣卷縮在洞口擋住風。

“冷……”不知過了多久,昏睡的麥天天呢喃,雙臂緊緊揪著自己的衣服卷縮成一團,江棱野伸手摸了摸麥天天的額頭,原本炙熱的額頭此刻變得冰冷,而原本緋紅的面頰也漸漸發白。

許是感應到溫暖的觸碰,麥天天抓住江棱野欲撤退的手,將溫熱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似小動物撒嬌一般喃喃,“冷……”

江棱野不知怎的,想起了以前小時候母親給他買的一只小貓。一個人撐起一個家的母親總是很忙,江棱野每回出去總會和外面的小朋友打架,而打架的理由無非是那些孩子說他是沒父親的野種;每回打完架後母親總會一邊給他擦藥一邊嘆氣,有時候出手重了,還會有家長帶著孩子上門問罪,母親卑躬屈膝的給人道歉,賠醫藥費,等人走了之後,又不忍心責怪江棱野的母親偷偷抹眼淚。

那時候的江棱野不過7、8歲的年紀,這樣的事情經歷多了懵懂間懂得了人情世故,於是他不再和別的小朋友打架,看見那些煞星便繞道走開,實在躲不過時就任那些人將小小的他按在地上拳打腳踢,這樣次數多了以後,那些人感覺無趣後便漸漸不再來找他麻煩;他每天放了學後就回家,踩著小小的板凳在竈臺上淘米放水,洗菜做飯;做完這些後再認認真真的把今天的作業拿出來,邊寫邊等母親下班,母親看著越漸懂事的孩子即開心又難過,直到某天母親下班後從包裏抱出一只白色的小奶貓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軟軟的、小小的貓兒,緊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媽、媽媽……”貓兒實在是太小了,他兩只手掌就能托住它小小的身體,貓兒不安的用小爪子抓住他的手指,喵喵的叫個不停。

母親慈愛的摸了摸他的頭:“以後我不在家,就由它陪你好不好?”

他托著軟軟的小貓使勁點了點頭,亮晶晶的眼睛裏倒映出小貓的身影。

它和外面的野貓完全不一樣,即沒有長長的爪子,也沒有綠油油的、黑暗中能發光的恐怖的眼睛,它是那麽那麽的小,軟軟的看著還有點可憐的小模樣。

母親看孩子那麽喜歡小貓,欣慰的笑了笑,“給小貓取個名字吧。”

他低著頭想了想說:“就叫奶茶吧。”村口有一家奶茶店,每次放學路過時,他總能聞到裏面傳來的奶香味,但一杯奶茶的價格,卻是他和母親一天的菜錢。

“好,就叫奶茶吧。”

奶茶剛到家裏時,總會不安的躲在床底下,他每次放學回家後總是第一時間將奶茶給哄出來;日子漸漸久了,奶茶熟悉了家裏的環境,也就開始和每天餵它的小主人親近起來;有次他坐在餐桌上寫完作業,剛想伸個懶腰時卻發現,奶茶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著他的腿睡著了,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他試著叫了聲奶茶,奶茶垂在地上的尾巴晃了晃,爾後又垂了下去,他覺得好玩的蹲下身子又叫了聲奶茶,然後伸手去摸奶茶的身子,奶茶睜開琥珀色的眼睛瞄了他一眼後又閉上,尾巴晃了晃,腦袋蹭了蹭他的腿後又睡了過去。

奶茶長的很快,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從小小的一團變成了毛茸茸的、蓬松的一只大雪球。而且特別黏小主人,每次小主人坐餐桌前寫作業時,奶茶就會邁著優雅的步子臥倒在小主人的大腿上,小主人摸頭時,奶茶就喜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蹭蹭小主人的手,然後再舔舔。

#####十六章的內容發成十七章的了,剛剛才發現,O__O "…現在改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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