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看向他的身後，Slytherin們下意識地噤了聲，他們拿不準現在是不是繼續嘲笑Harris的好時機，對面的Ravenclaw們也因為氣氛的轉變而安靜了下來。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少年像是沒意識到自己對周遭的影響力似的，臉上維持溫和有禮的表情看向男孩，原來還不死心的人群因為這句話確認了今天怕是沒法再取笑Harry而逐漸散去。

Harry猶豫地看著Tom，他不是很確定自己是否要答應少年，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想必這段談話不會太快結束，而他現在勢單力薄的，真的能好好應付眼前難纏的少年黑魔王嗎？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Tom露出安撫似的笑容，卻讓Harris想起了屠夫宰掉牲畜前的低聲安慰——他必須承認自己對於少年仍然帶有偏見，要知道再過幾個月他可是能眼也不眨地把剛剛哭著跑走的Ravenclaw女孩殺掉——他強忍著想逃跑的慾望，點了點頭，少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示意男孩跟上他。

他們在年輕Prefect的刻意為之下，走在鮮有人煙的僻道上，Harry知道他是為了避免有人竊聽他們之間的談話，他懷疑他甚至施展了幹擾用的咒語，而這讓他的好奇心像只狂躁的貓，猛烈地抓燒著他的心臟。

「你的身體還好嗎？」就在男孩警戒著Tom會跟他說什麼時，走在前頭的少年回過頭來，拋下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措手不及：「你最近似乎時常流鼻血，去給醫院廂房看過了嗎？」

Harry錯愕的看著他，原本他以為Tom想刺探他關於Myrtle的事情，但此刻他特意到這種沒人的地方，卻是先關心他的身體狀況？說到底這不正是他手下搞出的動靜嗎！他可不相信Lestrange能忍著不屁顛顛地馬上跟他討賞！

那麼，是為了撇清與自己的關系？或是為了觀察他的反應？噢，他真心討厭跟蛇院的人對談！

「呃?還好吧？我也不知道怎麼搞得，我去給醫院廂房檢查過了，他們說可能只是因為天氣轉變，讓我再觀察看看。」Harry把臉上詫異的表情轉換成對問題的困惑，Tom漆黑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他，深邃的瞳色中看不出任何真實情緒。

「不跟Evans先生聯絡一下嗎？我註意到你沒有跟他通過信。」

Harry再次因為話題的走向而困惑，怎麼突然就轉到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身上了？他忍不住思索自己全然沒跟名義上的叔叔通信是否是件很詭異的事?這樣似乎是有些生疏了，他既然把蛇都交給了他，自己好像也不至於該連封信都沒寫?

但是他跟Voldemort都沒想到這點！畢竟，他們兩個都是孤兒，根本沒有跟家裏人通信的習慣——他唯一真的稱得上家人的只有Sirius，而他們還因為他的教父被通緝而不能時常聯系——而他身為Hendrik的時候為了省麻煩選擇和Tom通信，但卻完全沒想過自己混進Hogwarts後也應該要跟自己通信！

梅林啊，光想這事情就要讓他腦袋打結了！

「呃，這事不用讓叔叔知道吧，我不想太麻煩他。」

「噢，瞧我糊塗了，我忘了Evans先生在最後的信中提到過他年末前都會在一個無法通信的地方。」Tom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盡管那不是真心的。自從今年回Hogwarts後，Hendrik便斷絕了音訊，男人的理由是會去到一個貓頭鷹無法進入的地方，但他保證會在節日期間與Tom聯絡。

但他仍然私下留意了另一個Evans的收信狀況，並滿意的發現男孩從來沒有收過家人的信件與包裹，他對此感到邪惡的滿足，如果讓他發現他的讚助人沒有聯絡他，卻聯系他的侄子，他不清楚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噢是的，叔叔確實說過他之後的工作十分忙碌。」Harry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連忙回應，很顯然他完全忘了這件事情，這不禁讓Tom產生了更多的好奇感：「你似乎跟Evans先生有些生疏？」

他哪能不生疏呢？Evans們根本都是虛構的存在！

Harry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原以為關於自己家的事情早已蒙混過關了，但Tom莫名的對他的身世格外感興趣，而這可不是他樂於見到的：「還好吧，叔叔因工作需要常年在外奔走，只有節假日的時候會來我家跟我父母一起聚聚。」

「節假日？例如聖誕節嗎？」少年的眼睛微微瞇起，Harry意識到顯然是因為他開始懷疑了些什麼——當他跟Voldemort談話時，男人也會在思考的時候露出這樣的神情——但好在這個問題他能回答，他知道聖誕節的時候Hendrik都會到孤兒院去：「不，聖誕節的時候不會，他回來的時間也不是那麼固定的，但我生日的時候他多半都會到場。」

「那麼今年的聖誕節呢？我想你會回去跟Evans先生一起度過？」Tom的笑容仍然是溫和有禮的，卻不知為何讓Harry感到一陣不寒而栗，他不是很確定Slytherin繼承人的不快來自何處，只能小心的回答著：「不，我想不會吧，他應該也不會在英國，我也比較想要留校。」——方便盯緊你。這句話他當然沒有說出口。

「真讓人遺憾。」然而Harry懷疑這遺憾是因為自己也會留在學校，而不是指他不能回去跟叔叔過聖誕：「說到聖誕節，院長衷心希望你能來參加他舉辦的私人舞會。」

「我?」「請不要拒絕，我想你應該明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學院教授的邀約是不禮貌的，如果你有其他方面的困難，我很樂意替你解決。」盡管懷疑少年最後的承諾的真實性，Harry仍有些動搖，他想到了他的覆仇計畫，而聖誕節舞會顯然是個很好的時機。

「那麼?請替我轉告院長，我會參加聖誕節的聚會。」就在男孩對Tom作出承諾的時候，他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Slytherin的交誼廳附近，而這段談話似乎也進入了恰好可以終結的時機：「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恐怕我?」

「看我疏忽了，等會兒餐廳見。」Tom仍然是那副標準的歉意表情，Harry忍不住在心裏想著，難道都沒有人會對少年的完美感到奇怪嗎？還是只要包裹在禮貌的舉止之下，他們便無條件的相信眼前這位Slytherin的優等生？正當他打開門要告辭的時候，少年絲滑的低音在他背後飄了過來，滑膩的溜進他的耳朵裏：「那麼祝你早日康覆。」

男孩最後回以尷尬的笑容一溜煙逃進他的寢室裏去。

* * *

聖誕節當日，在一堆愛慕者與跟班的禮物中，Tom收到了久違的信以及一個小巧的包裹，Hendrik在信中祝福他聖誕節與生日快樂，並在信末囑咐Tom在年末當晚去找Harris，年輕的Evans會負責把生日禮物交給他。他看著坐在角落的男孩，男孩也在拆著屬於自己的信，快速地看了兩眼便收到兜裏，興許是上頭有什麼不能告人的秘密、或是只有渺渺幾句話，Tom不能肯定是哪種。

少年在回信中除了祝福他的讚助人一切順利，並體貼的說會替他照顧Harris之外，Tom並沒有談論太多關於自己與男孩的事情。他不明白男孩為什麼沒有跟Hendrik提到他後來又流了幾次鼻血並昏倒過一次的事情，男孩似乎並不對自己身體上的微恙感到擔憂，而這微小的違和感令他有些在意。

Tom一邊打發著身旁親信對於自己私人信件的刺探，一邊思量著為Evans們浪費一個晚上究竟值不值得，他原先是想趁聖誕節假期間，多搜查幾個平日人多的地方，這封信打亂了他原本的計畫，讓他有些不悅，不過他必須承認自己很好奇，究竟有什麼樣的禮物是必須透過另一個Evans交由自己，而非貓頭鷹能送來的。至於那個小巧的包裹，是個綠色的束口袋，裏面巧妙地施展了一個Tom沒學過的空間魔法，他必須承認這讓他感到十分受用——尤其是發現Harris並沒有收到信之外的包裹的時候。

晚上Slughorn的晚會一如往年浮誇，他用各色布幔把他的辦公室裝飾成帶有異域氣息的空間，並在周圍妝點上漂浮的發光寶石營造出神秘的氛圍。在場的男女巫們也花費不少心思在自己身上的裝扮上，Tom也穿著一套簡單卻得體的禮服，即便那不是在場最耀眼的服飾，少年仍然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他隨意又放松的倚靠在沙發椅背上，修長的手指端著香檳杯，身旁圍繞著他的親信們，他不得不承認，正如自己一般，他的院長的確擁有敏銳的政治嗅覺，他們挑選結交的對象總是如此一致。

與其他人不同，他並沒有攜帶女伴參加，他知道期盼與他作伴的人最近總在他身邊徘徊，甚至巴不得的親自來邀請他，但每次Slughorn的聖誕節聚會都是他一年的重要項目，他們的院長總是忙不疊地幫他引薦各領域的知名人士，他實在沒有多餘心思把力氣花費在滿腦子只想跟他接吻的女孩身上——盡管裏面有幾個聰明的家夥，確實懂得如何去取悅他。

正當Malfoy開始不得體的調戲起他的女伴的時候，那個藍色的身影晃入了他的視野裏，Harris正如他所想的一樣穿著制服前來，那個男孩看起來就像是既沒有錢也沒有心思準備禮服的類型。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男孩在瞧見他們後並沒有避開來，而是擠過人群走向他們所在的註意力中心：「聖誕快樂！Tom！」

「聖誕快樂，Harris。」Tom註意到男孩臉上掛著過度燦爛的笑容，他簡直是容光煥發，他不意外的發現除了他之外周遭沒有人搭理Harris，但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不經意地讓視線掃過Beauxbatons男孩的制服領口，小巧的銀質別針仍然穩穩地待在上頭。

「是什麼讓你這麼開心？」基於禮貌與好奇，作為唯一會搭理男孩的對象，Tom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他註意到當他開口的時候，Harris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晶亮的光彩：「噢！有這麼明顯嗎？」

男孩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但這邊的人精都知道那不過是層虛偽的表象：「事實上，我今天，收到了一份禮物。」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從腋下掏出一個已經被拆開包裝紙的盒子，他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展示出裏面的東西，他的姿態讓Tom身邊原先興趣缺缺的眾人都忍不住把註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太妃糖？」Avery忍不住質疑出聲，盒子裏被美麗的包裝紙包裹的東西怎麼看都只是英國隨處可見的太妃糖：「我從不知道法國是個連太妃糖都沒有的可憐國度。」

「別這樣，法國現在可正在打仗呢！」Lestrange臉上掛上了虛情假意的同情神色，但他甚至不願費力去掩飾嘴角的笑容：「Evans生活在物資缺乏的地方，可能從沒見過樹根之外的東西。」

「得了吧，Lestrange，少在那邊賣弄你的見識淺薄了。」Harris斜斜的瞥了少年一眼，從鼻子哼笑出聲，Tom從不知道男孩原來也會擺出這樣的神情：「這是我叔叔送來的，才不是普通的太妃，我敢說當今世上除了我之外誰都沒有這項產品。」

「大話誰都會說，我看這就只是普通的太妃糖。」Lestrange伸手快速的從盒子中搶過一個，男孩下意識的把盒子闔上，但動作卻遠不夠快，他氣急敗壞的往少年撲過去，卻被一旁的Orion攔了下來：「Evans，這可不是你平常參與的那種下檔次聚會，舉動放尊重一點。」

「還給我！我可從沒說過要與你分享！Lestrange！」Harris伸長右手從Orion攔住他的肢體旁穿過揮舞著，讓Black家的少爺因為他粗魯的動作而皺起眉頭，旁邊的Malfoy也不得不把註意力從女伴身上挪過來：「不過就是顆太妃糖，Evans，既然你選擇來到了Slytherin，拜托你別再舉止寒慘丟我們學院的臉。」

因為這邊的動靜實在是有些大，周圍的客人跟喝得有些微醺的Slughorn這時都把註意力轉移了過來，Slughorn因為瞧見了Harris的身影而露出喜色，正準備往這邊走過來。Tom起先因為註意到Harris舉止中的種種疑點而不動聲色，想看男孩究竟想玩什麼把戲，此刻也不得不出聲制止：「夠了，Harris，先冷靜一?」

就在此刻，Lestrange嘲諷地看向男孩，並挑釁似地拆開包裝紙讓咖啡色的糖果順著地心引力落入他的口中，正當Tom以為男孩會露出憤怒的表情時，卻在那張臉上看到了一瞬間閃過的笑意。

Lestrange咀嚼了兩口，露出惡劣的笑容正想評論些什麼，卻在張口後發出一陣詭異的聲響，他立馬變了臉色，一臉鐵青的伸手進嘴裏想掏出什麼，卻發現他的嘴巴被一條紫色的細長物堵住，他忍不住彎腰嘔吐，像是想把那個東西吐出來，但那個東西卻不斷的伸長，並堵住了他的喉嚨。

眾人都因為吃驚而佇立在原地，觀賞著這出詭異的場景，Tom最先反應過來，卻不是馬上去解救Lestrange，而是把視線凝聚在Harris的臉上，他意識到從剛才開始這就是男孩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他知道Lestrange就是一個喜歡仗勢欺人的蠢蛋，他早就料到他一定會忍不住想搶他的東西嘲笑他，只要他向他強調那是多麼珍貴的話。

噢，這可真是，非常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狡猾跟聰明不是嗎？而他身邊那些總是習慣以傲慢姿態對待身旁他人的純血盟友們，怎麼能忍受不去欺負一個在他們眼中較他們更為低劣的家夥？

他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臉上露出的笑容，對於Lestrange的愚蠢以及Harris孩子氣的報覆，但男孩可真選了個好時機，Slughorn邀請來的權貴們可都恰好在此看到Lestrange出盡了洋相，而少年根本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其他人也陸續反映了過來，Malfoy早在少年開始嘔吐的時候便下意識地拉著自己的女伴退了老遠，Avery企圖擡起Lestrange的上半身以看清楚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Orion則是立馬揪住了Harris的領子，並抽出魔杖指在他下巴上：「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我剛剛就想阻止他的，是你自己偏要攔我。」Orion因為男孩的回話一楞，接著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你是故意——」「噢！梅林的胡子啊！怎麼回事？」

Slughorn總算越過人群匆匆走了過來，他原本因為酒精微醺的腦袋都因為這個突發狀況而驚醒，他抽出魔杖指著顯然已經無法呼吸的Lestrange快速拋去幾個咒語，在試到第三個後那東西總算開始停止伸長並逐漸縮了回去，其他人這時才意識到那其實是少年的舌頭。

「現在，誰可以告訴我——你們在我的聚會、我重要的聚會上——做了些什麼？」Slughorn顯然很不高興，身為主辦人在聚會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可有損他的名譽，他嚴厲的視線在瞧見一旁的Tom時露出了一絲驚訝，並馬上緩和了臉上的神色：「Tom，你可以替我解釋一下嗎？」

「是的。」少年彬彬有禮的點頭，並簡單敘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當Slughorn聽完後責怪的把眼神投向Harris時，男孩已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焦慮不安的看著自己的腳尖：「Evans，我想我必須嚴厲的譴責你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帶到這裏，我不得不罰你兩個星期的勞動服務。」

「教授，我、我很抱歉，我實在是太興奮了，我叔叔一直知道我很喜歡笑話店的惡作劇產品，他總是會寄朋友的實驗品給我，我實在太想跟Tom分享了，但我沒想到Lestrange他會就這樣搶去吃，我甚至來不及去阻止他。」男孩滿臉愧疚的捏緊著手中盒子，漂亮的包裝紙都被揉得一塌糊塗，周邊一些屬於其他學院的人忍不住替Harris求情，他們或多或少都看見了剛才的情形，從頭到尾男孩都沒有要把惡作劇產品給Lestrange吃的意思。

Slughorn迫於無奈只好把懲罰改成扣Slytherin十五分，顯然他也不甚情願讓自己的學院丟分。

Lestrange此時已經緩了過來，他惡狠狠地瞪著Beauxbatons男孩，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恨不得能馬上撲上去撕碎他，院長見狀馬上指派Avery送Lestrange去醫院廂房，正好眼不見為凈。

為了表示懺悔，Harris自願離開舞會，而就在Slughorn不太情願的答應之後，Tom立馬接著說道：「我送Harris回去吧。」「噢，Tom你不用——」「教授，身為Prefect我很樂意幫助同學。」

Slughorn沒有辦法，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走他今晚兩個目標離去，他忍不住在心底記了Lestrange家的小混蛋一筆，正因為他這麼沒眼色，才會給他惹了這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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