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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大老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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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老爺(二)

大老爺氣得臉色鐵青,就連胡子也翹了起來,怒聲:“孽障!”

愛羊的半邊臉腫了起來,但她沒有在意,擡起頭冷冷地看著他,繼而冷笑,那笑容涼涼的,讓人莫名膽戰心驚。

大老爺非常冷淡:“你笑什麽?”

愛羊給了他一個譏諷的眼神:“我在笑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叫我孽障,你不是一直都否認我是你的女兒嗎?你的目的達到了,我不會再承認是你的女兒!”

大老爺的唇無聲顫抖著,就好像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但是他的眼睛中卻流露出一種恐懼,一種被人發現自己最深秘密的恐懼。

“你,你怎麽知道?”他顫聲問。

但他原本是想斥責她竟然敢說這些大膽放肆、不尊不孝的話。

愛羊輕笑了一下,搖頭:“你還真是恨我入骨啊。”

後者只睜大雙目瞪向她。

愛羊忽然覺得疲憊,自內到外的疲憊,她平淡地說了一聲:“我希望您盡快把姨娘放出來,不然大太太她戕害李家子嗣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我可以向你保證玉陽公主會第一個知道。”

說完,沒有看向大老爺的反應,她轉身而去。

她知道大老爺一定會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因為玉陽公主是一個眼裏不揉沙子的女中豪傑,而且駙馬死得早,她沒有自己的孩子,心中自是憐愛萬分的。若是她知道大太太的所作所為,後者絕對討不了好,甚至就連李府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這是為了楊姨娘一人把全府的人都拖下了水。

李益站在那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那麽理直氣壯,那麽瀟灑淡定。他真的無法相信,他不敢相信這個柔弱的從不敢大聲反抗的女兒竟然會如此決絕!只為了那一個卑賤的官奴?

然後他感到一種被羞辱的憤怒,李愛羊竟然敢威脅自己!

他張口想要大罵兩聲,可是,他的腦海中莫名就想到玉陽公主疾言厲色的樣子,唇動了動,又無言地閉上了。

愛羊急匆匆地走出書房,穿過在外等的焦急的阿十,徑自向外走去。

阿十早就聽見了二人的對質,傻傻地張開嘴巴看著愛羊。見她朝前走了。忙跟上去,沈默了半晌。終於忍不住,訕笑一聲:“姑娘好生厲害!”

愛羊沒有吭聲。

阿十以為她心裏難受,便安慰道:“姑娘別傷心了,那個李益不是什麽好東西,又最最薄情寡性。咱不認他就不認了!啊!”

愛羊扭頭望她,剛還壓抑難受的表情化作一絲淡笑:“你都聽見了啊?”

阿十嘿嘿笑了兩聲:“那可不。誰讓你們吵那麽大聲,不想聽也不行啊!”

愛羊笑笑:“我沒事。”

阿十為此很懷疑:“真的?”她細細打量著愛羊的表情,但後者臉上除了放松與愉快,並沒有傷心難過的情緒。

她奇怪了,她家姑娘可不是這麽一個冷心腸的人,平日裏最最敏感的,有好幾次。她還見到她因為大老爺冷漠厭惡的態度而黯然失神,今個兒卻是怎麽回事?

“別看了,我真沒事。”愛羊嗔瞪她一眼,轉身朝前走去。

阿十百思不得其解地在後跟著。

走著走著,愛羊忽道:“阿十。你說一個父親為了另外一個沒有血緣的孩子會舍得自己的親生骨肉喪命嗎?”

阿十楞了楞,但隨即她就知道姑娘說的是歐陽仁姍。她皺了眉,不知道怎麽開口。

似乎也沒準備聽到她的回答,愛羊自言自語道:“其實像李益這種的也好……”

阿十詫異地睜大眼睛。

愛羊卻不理會,只自顧自地說道:“冷血無情,沒有血緣羈絆,倒是少了很多痛苦……”

阿十聽不懂了,無言地搖搖頭。

近日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姑娘嘴裏總會時不時地就冒出一兩句她聽不懂的話。

她們剛回到居然院不久,就有人來稟報說五表少爺來了。

忙了一整天,阿十不耐煩了,恨聲道:“怎麽今日剛見過面,還要再見?不知道姑娘忙得很嗎?”

愛羊笑笑,讓人請了胡思孝進來。

他換了一身淡青色衣衫,看得出來是回府後特地來的,愛羊知道他因為與汝郡王一起,從公主府出來比較晚。大概是剛回去,但立即就又來這裏了。

她起身溫婉地笑著:“五表少爺。”

胡思孝了解她,知道她這是疏離的表現,也不在意,只拱拱手:“打擾五表妹了。”

“坐。”愛羊一伸手,立即有丫頭送茶上來。

胡思孝道謝入座,便關心地問:“臉怎麽了?”

愛羊用手輕撫了一下臉上的紅腫處,笑道:“不礙事。”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胡思孝也不勉強,只是擔憂地說:“黃嬤嬤也出府了,你自己一人一定要小心才是,不可再沖動做事了。”

愛羊定睛望著他:“我做事全憑有理沒理,與沖動無關。”

胡思孝的眉皺了起來,低聲:“你還在生氣?”

愛羊驚訝地睜大眼睛:“生氣?生誰的氣?生五表少爺的氣嗎?”她的語氣充滿了諷刺意味,胡思孝無可奈何起來。

他嘆口氣,耐心地說:“我們沒有惡意。”

愛羊嘴角扯出一個微笑,悠閑地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問:“我可不可以問一個問題?”

胡思孝的眼神閃了閃,點頭。

愛羊好奇地說道:“你們準備怎麽把我送出京城?出京後又怎麽安排我?你就不怕世子爺的怒氣嗎?”

胡思孝笑笑,就像是拿一個調皮的孩子沒有辦法那樣:“汝郡王勢力雖不如明南王世子那麽大,但手底下也是有一批能人將士的,悄無聲息地掩蓋住你的蹤跡非常容易。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汝郡王會保我無憂!”他的眼神很真誠,即使現在也開始懷疑他另有居心的愛羊依舊能從中看出他誠心誠意的關心。

她暗暗蹙了眉,這個胡思孝到底怎麽回事?到底要做什麽?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她不怎麽相信地問。

胡思孝清潤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柔情:“具體操作起來自然是要麻煩些,但大概就是這樣子的。你絕對可以相信我!”

愛羊發出一聲嘲諷的笑容:“就像君宜卉相信你一樣相信你嗎?”

胡思孝的眸色變冷了些,他沒有想到愛羊連這點也清楚,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自己娶君宜卉是遲早的事,他沒有回答,以沈默應對。

好半晌,愛羊才聽到他極低的一句:“對不起!”

她因為胡思孝是因為接近本尊、並騙取本尊感情之事道歉,冷冷一笑:“你用不著在我面前道歉,你不欠我什麽!”

她說的擲地有聲,很有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胡思孝的臉莫名紅了一下,他解釋似的說道:“這是家族的決定……”

但話未說完,愛羊就打斷了他:“如果五表公子找我來沒有其他的事話,這就請回吧!”擺出了一幅送客的架勢。

胡思孝看了愛羊一眼,把袖子裏的一個荷包拿出來遞給她:“我來時給你這個的……”

愛羊疑惑地接過,裏面硬邦邦的,不知裝著什麽,胡思孝示意她打開,愛羊望著那個黑色的烏木鐲子楞住了——這與她上次被人劫持時收到的鐲子一模一樣,而當時君易清送了她一對。

這是另外一只。

她的心嗵嗵跳了起來,就好像是有個大錘在胸口那裏一下一下敲擊似的,沈甸甸的,她的雙手微有些汗濕。

“這是什麽?”她努力想要漫不經心地問,但卻失敗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胡思孝了然,輕聲回答,就好像聲音一高就會驚嚇住她似的:“這是我們在幫你的證據。”

愛羊恐懼地望著他,唇無聲蠕動著,想說些什麽,可是喉嚨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你那次去郊外就是因為收到了一模一樣的鐲子是不是?”胡思孝問。

愛羊唇色粉白,直直地盯著他。

後者並未在意,接著說道:“這個鐲子是汝郡王交給我的,他說京中有一些人想要害你,他們想讓你身敗名裂,你被太後賜的封號,那次阿禮他想要侵犯你,還有你家大太太那樣對你……都是有聯系的!”

愛羊咬了咬唇:“汝郡王還說了什麽?”

胡思孝的眼中閃過一屢深思,淡聲道:“他說你見了這個鐲子就會明白我們不是在危言聳聽。”

愛羊看了看手中的烏木鐲子,不知君易錦是什麽意思。若剛才初看到鐲子的時候她會覺得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但現在聽到胡思孝的說法,她又不確定下來。

她問:“這個鐲子汝郡王是從哪裏得到的?”

胡思孝搖頭:“我不清楚。但是——”他疑惑地問:“這個鐲子有什麽問題嗎?為什麽你見了它卻是這樣一幅表情?”

的確,愛羊的臉色慘白,清澈的杏眸中流露出近乎恐懼的神情。

他不能理解這個鐲子有什麽怪異之處,讓她恐慌成這個樣子。

愛羊慌忙搖頭:“沒什麽。這個,”她頓了頓,才鼓起勇氣說道:“我先收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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