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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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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喪禮

世子爺身邊的人到底不同反響啊!

愛羊似乎第一次註意到這點,以前她一直把松煙看成一個與君易清脾氣有些相像的別扭少年,卻從沒發現原來他還有這麽震懾人心的一面!

到了蕪菁院,大老爺大太太聽說松煙跟著愛羊一起過來時都有些吃驚,忙起身出來迎接。

對於朝廷的五品官員,松煙沒有那麽拿大,但也沒什麽笑臉,只是肅著一張臉拱了拱手,道:“世子爺害怕李大人與五姑娘父女間的誤會還沒有解清,特意命我來此分解分解,免得李大人傷了父女情分!”

大老爺的臉狠狠抽搐了一下,又立即換做笑臉道:“松小哥兒太客氣了,世子爺日理萬機,還能關懷到下官的家事,實在是讓下官感激莫名!松小哥兒毋庸擔心,下官與小女之間的誤會早就解開了……”他看向愛羊:“羊兒,為父上午只是一時失去了理智這才……你還怨恨為父嗎?”

記憶中,這還是大老爺第一次稱她羊兒這樣親密的稱呼,以往他總是以“五丫頭”代替。

這一個臺階愛羊當然要接下,她立即跪下,恭聲道:“老爺這話嚴重了,女兒萬不敢心存怨言!”

她雖然主動示好,但又有什麽與之前不一樣了,那股子怯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鎮定自若的神態,就連說的話也沒了以前的唯唯諾諾,而是像例行公事一般的客套!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大老爺立馬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同之處,他懷疑地瞇起眼睛,細細看向愛羊。

愛羊靜靜跪著,頭微垂著。露出一段優雅白凈的脖子。

“好了,你這孩子這是在做什麽,快起來吧!”大老爺道。面上是慈愛的笑容。

愛羊道了謝,便緩緩站了起來。

松煙在旁道:“還有一事,世子爺總是聽說五姑娘一直被禁足,卻不知是怎麽回事?我們爺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前來接五姑娘出去游玩,那又該如何是好?”

不是今天才剛違了禁令,把自己接出去了嗎?

愛羊竭力不讓自己臉上露出笑意。

大老爺的手在袖子下微微顫了顫,然後冷聲道:“有勞世子爺擔心了,下官早就解了五丫頭的禁令。世子爺來接人時自是不敢阻攔!”

愛羊的眸色深了一些。

松煙也聽出他話中的嘲諷之意,淡淡一笑:“雖說五姑娘被太後封為‘第一木工女匠人’。但還是貴府的姑娘,還望李大人千萬不要太過客氣,反倒父女生分了才好!”

自己這個女匠人的身份難道還能讓大老爺他們心生敬仰起來,哪怕是皇上親自冊封的也不可能!

愛羊突然發現松煙也是個腹黑!

大老爺親自送了松煙出去後,屋內就剩下大太太與愛羊兩人。一陣沈默的尷尬籠罩在二人之間。

半晌,大太太才擠出一絲笑容:“五丫頭回來了啊?”

廢話!

愛羊恭順地答道:“是!”

她的語氣稍顯平淡了些。

大太太忽然眼睛亮了亮,假意咳了兩聲。便道:“你八表弟的三七再過兩日就到了,小孩子家家的沒那麽多講究,但咱們至親還是要去的,我已讓人著手做素服了,到時給你們送去!”

愛羊一開始不太明白八表弟是誰,直到聽說是“三七”後,這才反應過來。是胡思禮啊!

她屈了屈膝:“是!”

大太太觀察著她的表情,沒看見任何異常後有些失望,又狀似無意地說:“唉,打死思禮的那個人也不知是誰,打完之後就跑了。一直都沒找到!”

愛羊眼波動了動,低聲:“難道就沒有人攔著那個兇手嗎?”

爭風吃醋的事肯定是發生在青樓。那麽圍觀的人也少不了,怎麽會沒有人出來阻止呢?

“事情發生得太快!”大太太嘆口氣:“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跑沒影了,去哪裏能找得到!”

她看了看愛羊,突然想到了什麽,興奮地說:“對了,世子爺人脈廣,說不定可以訪得那兇手呢!五丫頭,你與世子爺最熟,不如你來跟他說,麻煩他幫著找找,機會會更大一些!”

愛羊不解她是何意,但還是應聲下來。

大太太便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不大一會兒,大老爺便回來了。

他顯然是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面對愛羊的時候倒比以往更顯得和藹可親:“臉上還疼嗎?回去讓丫頭給你擦點藥,好好休息兩天!”

白玉膏的效果很好,現在愛羊的臉上幾乎看不見那個巴掌痕了。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臉頰,沈聲答道:“多謝老爺關心,女兒已無大礙了!”

“那就好!”大老爺捋著胡子沈默半天,這才道:“既是如此,你就先回去吧!”

愛羊回到居然院,黃嬤嬤與幾個丫頭都在火急火燎地等著,見她進來,驚呼一聲就忙撲了過來,差點沒把愛養撞到!

愛羊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只得安慰著:“我沒事,一點事也沒有!”

黃嬤嬤細細看了下她的臉,嘆一口氣:“這可如何是好!姑娘竟然被太後封了女匠人的身份,以後到哪裏都要低人一等……”

愛羊坐在炕上,疲倦地靠在絳紫色七彩團暈迎枕,懨懨地說:“原本就是低人一等,沒什麽變化!”她自上午的驚變過後,又奔波了一天,感到很累,不想動彈。

金珠忙體貼地為她端上一杯白茶來。

黃嬤嬤憤怒地壓低聲音:“太後娘娘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不是把您往絕路上逼嗎?以後還會有誰敢娶你?”

“嬤嬤忘記了嗎?”愛羊露出一抹悲愴的笑容:“我的名聲早就壞了,沒有這檔子事也不可能有別人娶我!”她拉著黃嬤嬤略顯粗糙的大手:“再說我早就發過誓非君易清不嫁,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和從前一樣!”

但是又怎麽可能和從前一樣!

在李府,可能是那日君易清的行為讓李府的下人有所忌憚。對居然院上下的態度還算良好,愛蘭、愛善她們無事也絕不跨進居然院,這讓愛羊很是滿意!不管她們心底是怎麽看的,只要不敢流露出來並加以挑釁,她就權作不知。

李府雖表面上風平浪靜,看不出變化,但李府外可就熱鬧了!現在幾乎全京城人都知道五品京官太常寺丞的李益有個庶女,被太後親封為“木工女匠人”,這可比愛羊的美貌傳得快多了,他們都很想見見愛羊本人。每日裏的請帖如流水一般嘩嘩地往居然院送著,但很顯然。請貼上的名字與內容都絕對地帶有侮辱性!

黃嬤嬤特別氣憤,愛羊從未見過她這般盛怒的樣子,瞪大的雙目中似是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一連串的臟字自嘴裏嘣出,其豐富程度讓愛羊瞪目結舌。而那誇張地捋袖子的動作讓愛羊認為她隨時都會沖出去找那些人拼命,為此擔心不已!

但幸好這種事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南國派來的迎親使者終於到了!

而清和公主要和親,並在大臣中挑選五名陪嫁的事也早在京城慢慢流傳開來。

京中一片詭異的沈默的興奮。

做公主陪嫁,單撇開和親二字,那是一件足以光宗耀主的事,但是倘若目的地是女人地位卑賤的南國,就要讓很多人躊躇了。

畢竟心疼女兒、不願拿女兒性命冒險的父母還是占據大多數的!

黃嬤嬤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一遍又一遍地問愛羊:“今日有世子爺的消息沒?”

自上次被松煙送回來。已經過去五天了,但是愛羊沒有收到君易清的任何消息,他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就連松煙也不見人影。

愛羊有時會想是自己那日的那句話讓他大發雷霆,繼而惱怒自己嗎?

不然為何會無緣無故地與自己斷了聯系!

黃嬤嬤那焦急的隱含憤怒的神情。顯然是認為君易清不再管愛羊死活了。

愛羊想嘲笑她的七想八想,但隨即腦中掠過的一個念頭深深打擊了她!

她這麽愚蠢。竟然沒有立即想到這點!黃嬤嬤的擔憂是正確的,那日君易清的種種舉動也有另一個可能——他在與愛羊做告別,所以才會心不在焉,脾氣陰晴不定,時而歡喜時而發怒!

馬車上那旖旎的一幕在愛羊眼前閃過!

難道他真的放棄了嗎?任由大老爺與太後他們把自己當成一種謀利洩憤的工具,花枝招展地送入南國……

他真要放棄自己了嗎?

愛羊臉色慘白,整個身子都微微顫抖。

黃嬤嬤發現異狀,忙上前扶著她——此刻她們正在院子裏散步:“姑娘,你怎麽了?”

愛羊苦澀一笑:“嬤嬤,可能這次我真的在劫難逃了!”

黃嬤嬤浮現出震驚的神情。

畫菊在旁聽見,不發一言地就往外跑去。黃嬤嬤急忙喊道:“畫菊你去哪兒?”

但回應的只是畫菊淺綠色衣衫的背影。

“快跟過去看看!”愛羊對石繡說。

石繡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姑娘,奴婢沒追上,畫菊好像出府了!”

出府?是去明南王府查探情況嗎?

真是個傻子,王府豈是那麽好進的?若君易清與松煙不在,說不定連命也丟了呢!

“金珠,你快去攔著她!”她忙對聰慧穩重的金珠說:“畫菊很可能去王府了……”

不等她說完,金珠就明白其中的緊急性,點點頭便立即出府。

黃嬤嬤仍未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姑娘,世子爺那麽喜歡你,他不可能真的就……”

但愛羊態度平靜而堅決地制止了她:“嬤嬤,這事我已有定論,不用再操心了!您與石紋、石繡去把我後日要穿戴的素服首飾找出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出岔子!”

後日,便是胡思禮三七的日子。

在公主與鄰國和親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中,胡思禮的喪事顯得極其樸素與不顯眼。

當然,伯爵府的入不敷出與胡思禮二房的庶子身份也是喪事簡單的原因!

愛羊與李府眾人到了伯爵府之後,才發現來的客人極少,除了幾家至親外,就沒旁的人了。

在靈柩前哭的最傷心是個三十多歲的面容愁苦的女人,愛羊看看穿戴,猜想可能是胡思禮的姨娘。

或許,直到這個時候,在看到那個悲苦無依的女人之後,她的心底才會有那麽一絲歉疚!

“姑娘,六表姑娘正在瞪著您呢!”金珠在她耳邊悄悄說道。

愛羊擡頭望去,果見對方一臉惡毒地盯著她。

她若有所思,或許那件事胡貞淑也參與了。

在胡貞淑後方,愛羊忽然看到了一身孝服的胡思孝,便緊趕兩步走了過去。

在走過胡貞淑身邊時,她壓低著嗓子恨聲:“等著吧,思禮的魂魄會來找你索命的!”

愛羊漫不經心地笑笑,快步走了過去:“五表哥?”

胡思孝轉過身來,形容些許憔悴,但精神還好:“你來了!”

“五表哥要多註意一下身體,莫要過度悲傷。”愛羊幹巴巴地說。

胡思孝清潤的眼睛看著她,仿佛洞察了一切。

愛羊的心砰砰亂跳起來。

“這幾日你還好嗎?”他問。

愛羊知他問的是女匠人之事,點點頭微笑:“和以前一樣,多謝五表哥關心!”

胡思孝憂慮地說:“現在又有和親一事,你的日子鐵定不好過!”

“既來之則安之!”愛羊的眼神飄向遠方,聲音恍惚:“再多的恐慌是沒有用的。”

“明南王世子怎麽說?”胡思孝遲疑了一下,問。

這似乎是他考慮很久就想問出的事,神情鄭重。

愛羊突然覺得自他上次救過自己後,二人的關系不知不覺親密了許多,就像兩個知心好友般態度自然。

她咬咬唇,便說了實話:“我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他了……”

胡思孝的眼神閃了閃,安慰:“可能是他忙的緣故,那日我見他還是很關心你的……”

愛羊笑了一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談這個,我想問你件事……”

胡思孝清潤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就像早就料到愛羊會來問自己。

“什麽?”他說。

“你說的我們有血緣關系是怎麽回事?”愛羊問:“難道你指的是我姨娘這一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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