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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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紀言楞了下才問,“誰?”

林洋當然回答了,紀言也坦言表示他最近沒見過韓斌。

紀言才回S市,剛回家換衣服洗澡就忍不住來找韓斌,他並不是對他有啥想法,只是同為弟弟,他和慕容有些地方很相似。

譬如上次他來找韓斌,就看見他坐在窗口,眼裏什麽也沒有的看著窗外,那種虛無的孤獨感簡直和曾經的慕容如出一轍,紀言忍不住去關心他疼他,好似這樣就能彌補一些錯誤似的。

有些事慕容不知道,但紀言卻記得很清楚。

在很小的時候,紀言總是看見媽媽的眼淚,媽媽的淚水也只讓他看,其他人面前的媽媽總是優雅而知性的女人。

就因為知道媽媽的眼淚是為了父親和另一個女人而流,紀言對還未出現的弟弟是存在著怨恨的,等慕容來的那天,紀言看著比自己矮,精神不好的弟弟,一瞬間就心疼了。

跟他說話的語氣不由溫和下來,小孩子的怨恨很淺,何況他和慕容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即使再見媽媽的淚,他又恨上了慕容,忍不住小小的惡整一下他,也只是一下下。

紀言曾經故意弄破過慕容的書,將他的小錢包扔進河裏,讓他餓肚子……紀言從小受到媽媽的親身傳授,好似天生就懂得偽裝,這些事他總是藏得滴水不漏,從很小就是。

稍大的時候,紀言就停止了這樣的行為,因為他發現慕容很喜歡他,幾乎是崇拜著他。

對著這樣的弟弟,紀言怎麽也恨不起來。

媽媽表面對慕容一樣好,只是背地裏偷偷擦淚,紀言陷在其中逃不掉,他無法要求媽媽改變,反正慕容並不知道,他也就裝著不知。

媽媽是愛情悲劇的產物,紀言很小就有這樣的認知。紀言覺得如果沒有媽媽的淚一切就完美了,沒有愛情就不會有這樣的媽媽。

因此,紀言他不懂愛情的傷卻恨透也不相信愛情。

只是紀言卻早早的有了愛情,他發現自己可能愛上慕容,是高中班裏組織活動。

那時候紀言早早破了身,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個,他並不覺得他對慕容有啥特別的地方,比起那些非常好的兄弟還差一大截呢。

現在紀言的女朋友正是同班同學,長得還行,是個清純的女孩子。

她問了他一個很多女人會問卻讓男人無語的問題,如果她和她媽媽同時掉進水裏,他會先救誰。

紀言腦海裏首先出現的是慕容和媽媽掉水裏,他救誰。

慕容會游泳,還是自己教他的,而媽媽是個堅強的女人恐怕也能自己游上來,但紀言想的是兩人都想救,這恐怕是紀言第一次發現慕容在他內心是如此重要的位置,與母親同等的位置。

因為看過媽媽很多淚水,紀言從小的願望就是希望母親幸福,而現在又增加了一個人。

紀言知道,如果只是兄弟不可能會有保護並給予幸福的想法。這也只是一個輪廓而已,紀言並沒深想。

只是小女朋友卻和他分了手,紀言不知原因,卻也不強求,沒多久就有了新女友。

真正讓他醒悟的是和朋友去玩,他們一直玩得挺瘋,但有著自己的分寸,這次不是沒分寸,只是超出了預期。

他們到酒吧去喝酒,這次都沒帶女友,全是兄弟。

全是男人,玩得更加高興,後來就和隔壁桌的人一起玩牌,只是他們沒想到裏面有一對同性戀。

玩到高興的時候,兩人就當眾吻起來,吻得難舍難分,酒吧都是些出來消遣寂寞的人,就跟看戲一樣大聲吼起來。

紀言他們幾個半大的孩子都傻了,不過好面子裝懂保持沈默。

那天後,他們幾個安靜了兩天,應該說相安無事,好像沒發生過一般,但總有忍不住的時候。後來一個兄弟就悄悄告訴他們,世界上就有著那類人雲雲。

紀言他們都好奇,後來還去找了幾張碟子來看,看女人那是尋找刺激呢,看這個純屬好奇,幾人看著就評頭論足,也有表示看不下去的人。

紀言沈默著看完,當時他們都吸著煙,紀言叼著煙看著電視裏糾纏著的身體,心裏忽然有點堵,因為他想起了慕容。

紀言是個會偽裝的人,發現這樣的事,紀言也沒任何反應,全放在心裏。

他知道不可能,他不相信愛不說,何況那還是他弟弟,再者他不想再看媽媽落淚。

媽媽現在已經不落淚了,只是經常很空洞的望著天空,紀言知道那是屬於母親的傷,他不懂不能體會更加無法分擔,但正因他看得太多,體會過過甚的無力,讓他有種即使背叛全世界也要守護母親的執念。

或許有這樣的心思,讓紀言對慕容有了更多的關註,他也敏銳的發現慕容看他的眼神很專註,專註得深情,紀言是在這種眼神裏游走習慣的人,可他無法忽略掉他的眼神。

這眼神讓紀言看進了慕容的內心,紀言覺得這樣就夠了,繼而自己玩自己的。

紀言第一次和男人做,是在畢業後,也是那次看碟片的一個兄弟。

用那人的話說,找上他是因為想嘗試,而紀言屬於沒心沒肺的人,安全。

紀言考慮了下同意了,只是那時關了燈,紀言捂住了對方的口鼻禁止他發言,對方還認為是情趣呢,跟著配合。

因為是第一次,做的不怎麽順利,但紀言很認真,他把這個人看成慕容在享受和疼愛。

第二天,那人還問他是不是暗戀他呢,紀言抽著煙搖頭。

對紀言而言,這跟一首插曲一樣,他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偶爾也跟男的玩玩,只是每次都要把對方看成慕容。

母親不知何時發現了慕容愛著自己的事,或許女人天生就敏感,在母親說出擔心慕容搶他繼承權時,紀言覺得這樣的母親是可怕的。

紀言不知母親是否也看出了他感情,知子莫如母嘛,但他相信媽媽不會害他,他自己也沒想過要未來。

愛情或許會讓他痛,但愛情不是他的全部,他也不戀愛情。

母親讓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幾乎到了言聽計從,母親對慕容還是一樣好,也沒給予他真正的傷害,紀言覺得母親還是那個母親,偶爾也認為母親真的很可怕。

當你看多了一個的傷,你即使不理解也不會想再給她更多的傷,那種保護欲是人與生俱來的,特別是男人。

紀言對母親就如此,他任由她去做,有時不耐煩也耐著性子聽。況且他想,母親能陪伴自己的日子總是短一些,他對慕容還有彌補的機會。

直到慕容的死。

紀言聽到慕容死,有瞬間真認為那是玩笑,直到火化紀言都沒去見過慕容,聽說已經毀得看不出原貌。

紀言一直辦著公司的事,偶爾幫幫小忙,冷漠得好像那死的並不是慕容一樣。

紀言和張雯都知道慕容會出事與他們脫不了幹系,只是誰也沒提,紀言更加不會提,他就當成慕容出去辦事一樣。

說他不願接受事實,還不如說他此時此刻才發現他的愛很深,深到讓他不敢去面對他的死亡,不敢去面對他的失去和錯過。

這些痛,紀言不會提,也不知如何提,他好像天生就懂得偽裝,偽裝得他都分不清什麽才是真心,日子照常的過著,與之前沒有什麽變化。

唯一的變化就是他經常忍不住提起慕容來,以前對朋友談起慕容,他總是說我弟弟,更多的形容詞就沒有了。

現在看見林洋,好像就看見慕容站在自己面前,即使紀言知道那不是他,但他也忍不住想抱抱他。

因為這個插曲,紀言後來也沒找韓斌,就直接回去了。

並不是回去紀言就放下了,當晚他就去酒吧找了個人去酒店,這些年來紀言已經有了固定的圈子排解寂寞,想找人很容易。

只是怎麽都覺得差點什麽,做完後很累,紀言只感覺到疲憊卻睡不著,第二天很早就開著車去韓斌學校,然後站在操場旁的樹下。

這個位置算隱蔽,卻能看清去教學樓的必經道,紀言想看林洋,準確是想看慕容,雖然知道那不是本人,但能碰見那麽相似的人很難。

紀言也不知等了多久,等看到林洋時,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

紀言一直看著他走進教學樓,他很快發現林洋的眼睛並不像慕容,還有身上的氣質,慕容的氣質是沈靜而抗拒,隱隱有點憂郁。

正因為不是慕容,紀言才能放肆,或許是他壓抑得太久,反正很久後紀言想起來,他覺得他這時候很瘋狂,瘋狂得令人害怕。

紀言做好決定後,果斷的離開。

再來學校,是第三天,紀言當時還精心的打扮過,紀言先問了問韓斌在不在,得知他幾天沒來上學,紀言心中閃過擔憂,但很快被他忽略了。

紀言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林洋的宿舍,紀言說正要去韓斌家看他,他生病了,忽然想起林洋找他,沒有他聯系電話就順道過來接他雲雲。

紀言這話說得漏洞百出,但紀言穿得正正經經,林洋又是個沒防範心的人,他能想到的就是紀言不會是想打他吧?

可聽說韓斌生病,他能過去看看他並道歉,林洋也就什麽都沒想的跟著去了。

紀言做事挺沒原則,如果不是家裏本身有錢走的是正道,他恐怕早反其道而行了。

紀言也沒帶林洋去哪裏,先帶他去飯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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