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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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沖動之所以稱為沖動,是因為一沖馬上就能動。

但蘇易不在身邊,慕容動不起來,因而這沖動沒維持一分鐘,慕容就完全冷靜下來,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某些想法。

蘇易是否愛他,其實已經不重要了。至少在蘇易的生命中自己是特別的存在,而蘇易在自己人生中也是絕無僅有的特別。

慕容覺得真的夠了,他得到的真的夠多了。

如果選擇和蘇易在一起,他想機會很大,因為蘇易現在在身邊,對他還有沖動,慕容不想欺騙自己,那一次自己雖然有意的放縱著自己,但真的是蘇易先靠過來並扯掉他褲子的。

蘇易不主動,慕容怎麽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慕容覺得自己能理解瘦子和小胖他們那種感情,無法分離寧願拋棄一切的感情,只是他們比他有沖勁,有信念。

慕容不相信愛情,雖然他一直在愛情中扮演著執著而有些悲哀到卑微的角色,但他真的不相信愛情,並不敢爭取。

慕容不是不愛蘇易,也不是愛淺到能隨意分離的地步,反而是深到一刻也舍不得分離。

但正因愛得深,又正因自己極度理智,慕容才忍耐著自己,並計算著分離。

他舍不得讓蘇易去承受那些白眼,那些難堪的話語……慕容不知道經過努力後,是否能和瘦子他們一樣得到父母的理解,但無論如何,這都是愛情裏一道無法抹出的傷痕,他們都將背負著這份虧欠與不孝一輩子。

而且蘇易面對的恐怕不只有父母那一關,因為他的家庭背景,人站得越高就將承受更多的風吹雨打,這是不變的定律。

蘇易本人站得不高,卻從出生開始註定站得不低,這樣的註定註定了他的一言一行都會受到一些限制,除非他的一點不在乎別人,但即便蘇易不在乎,慕容卻做不到。

或許,幾年後,坐在這裏抽煙喝悶酒的人就是蘇易了,慕容只要稍微想想就難受得不知如何繼續心跳,因為真的太痛了。

慕容寧願自己痛苦,也不想換這樣的蘇易。他理智,他沒安全感,註定他沒有賭博的勇氣。

慕容也說不清自己是愛得太偉大還是太卑微,是愛得太深還是太不懂愛。

偶爾慕容也會很瘋狂的想,跟蘇易一起死,那樣就完美了,不用看任何的臉色,他們倆也圓滿了。

曾經只要有這方面的苗頭,慕容就會扼殺掉,並控制自己別想下去。

今天或許是因為喝了點酒,慕容任由這瘋狂的想法在腦中肆意亂竄,慕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極端,就如他看小說,一度認為只有全滅的小說才是真正的完美與終結。

有段時間慕容還瘋狂的尋找過這方面的小說,但微乎其微。正因微乎其微,慕容才發現自己思想的異常。

因此,這想法如同他的性向一般被自己給隱藏起來。

慕容想了很多,也很亂。但他依然存著理智,因為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傷害蘇易的,所以才放縱自己胡亂的想,這是他的底線。

有些人能夠承受風雨的吹打卻無法主動去迎接風雨,慕容在感情方面大概就屬於這樣,所以他從始至終想的都不是得到,而且權衡著。

無奈平衡不好把握,就形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十分囧的狀況。

慕容覺得腦子都變成了兩個,因為腦子裏真的太亂了。

慕容這裏一個頭兩個大,瘦子卻好了很多,找個人說說心裏話就好多了。

出燒烤店時,腳步都有些不穩,慕容暗暗想,今天喝得真的有點多了,但平時不喝酒的瘦子卻一點事沒有。

瘦子喝的酒明明是他的兩倍,慕容嘴角抽搐的想。

小胖禁止瘦子喝酒,恐怕不是因為瘦子不會喝,而是因為沒有那麽多家當供他喝。

走出店門,冷風一吹,慕容一個哆嗦,清醒不少。

在店內吹著空調沒什麽感覺,此時才發現真冷,今晚還在下雪,街道上起起伏伏一點點白,其間夾雜著車輪印和腳印。

踩在上面,慕容還能聽見雪擠壓的聲響,這有種踏著歲月的真實感。

慕容此時才真正的冷靜下來,想著接下來怎麽辦。

蘇易打電話回家,說明對前女友的事他已經接受了,那就說明蘇易不會在向上次一樣不顧一切的和他一起,而蘇易回去後是否還回來都是疑問。

蘇易離開,慕容真的不知何去何從,好像他的人生從來都是盲目的,從前是為了紀言,現在是圍著蘇易。

慕容是個事業心不重但卻有點能力的人,現在他的事業心不可謂不重,但即便他付諸那麽多汗水與腦力,他依然能很輕易的放棄。

就比如現在,顧及事業真的不在他考慮範疇之內,他只想別活得太寒酸就行。

作為一個男人,這樣並不好。可一個心中有個縫隙在透風的男人,讓他如何全心全意的投入事業?人渴望溫暖,是基本的本能。

在母親肚子裏,孩子為何是卷縮成一團呢?因為安全,因為溫暖……慕容囧囧的想著,他真的挺自愛的。

愛到學會自己給自己找理由了。

可紀言和韓欣突然出現在這裏,加上說的話,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近況,既然如此,他不覺得呆在這裏是好的選擇,但回去S書香門第.市入住韓家不失為一種選擇。

離蘇易近,那又是自己熟悉的環境。

更無恥的想紀言和韓欣結婚,從本質上他們有了親戚關系,吃他點糧食沒關系,何況加一雙碗筷對韓家而言就跟風吹過一樣,啥也不影響,更何況他現在還頂著韓家老幺的皮囊。

慕容這邊想著,那邊瘦子突然放聲高歌起來。

慕容忽然覺得自己的思想也變得神奇了,放在以前,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斜眼看著放聲高歌的瘦子,慕容囧囧的想,肯定是跟他們在一起太久,自己也變人才了。

囧歸囧,慕容也被白茫茫顯得詩情畫意的景象所感染,不由輕輕的哼著歌開始跟著瘦子唱。

慕容嗓音偏細,唱歌就顯得特別尖銳,慕容又是個不懂音律的人,唱歌老跑調,那歌唱的實在不咋地。

慕容又是個內向敏感的人,知道自己唱得不好聽,他都只聽歌不唱歌,但此時情到此處,那些顧慮仿佛沒有了。

鵝毛般的大雪從天而降,隨著風與自己擦身而過,有種融進大自然的錯覺,仿佛自己就是在半空奔跑的雪粒,以優雅的姿態尋找自己的歸宿,這一刻慕容心裏什麽都沒有。

虛空的真實感,這種快樂顯得遙不可及卻又那麽不真實。慕容想,那麽多的傷或許只為存托那一點美好,這樣一想,慕容就覺得心裏特別甜特別滿足,甜得他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蘇易站在小區門口已經看見了慕容,手足舞蹈在雪中奔跑亂竄的男孩子,頭發有點濕,粘成一條條貼在額角,頭頂積著雪粒,顯得十分浪費,鼻尖紅紅的,肩上身上零星的堆積了點雪,雙目亮晶晶的閃著水光,嘴角掛著笑,仿佛得到了整個世界。

蘇易看的有點呆,呆得忘了懷裏的女孩。

瘦子下午告訴蘇易不回家吃飯,蘇易看出瘦子情緒不高,就同意了。

晚上他和小胖吃過飯,看了會電視,瘦子和慕容還沒回來,打電話又不接,就有點擔心。

外面又下著雪,兩人在家也呆不下去,就想著到小區門口接兩人,只是剛開門就看到站在樓梯口徘徊的花花。

蘇易楞了一下,小胖的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游移,氣氛顯得有點詭異的平靜。

顯然花花是想來找他,只是有些猶豫,但已經碰面,花花也沒扭捏,看兩人出門就說要一起走。

三人保持著平靜的詭異走到小區門口,小胖很自覺的站遠一點,因為此時正下著雪,很冷。作為一個男人對女人本能的憐惜和紳士,蘇易將身上的大衣脫給花花,好似觸景生情般,花花眼眶突然就紅了。

因為此情此景,當時她懷著期待的心,而此刻只想要一個答案。

即使是個鄉下的女孩,她也有她的驕傲,被拒絕了,她總想知道理由,不得不說她心中還有最後一絲的期盼,每個女孩對自己的夢都是非常執著的。

花花紅著眼問蘇易為什麽,蘇易覺得沒必要隱瞞,加上外面真的很冷,他總不能讓女孩子冷感冒了,但也不能讓自己生病。

對花花蘇易自問沒啥虧欠,自始至終都是他們在唱獨角戲,為了早點結束這事,蘇易就很直接的說有了愛人。

這個結果花花是始料未及的,她想著蘇易可能是不喜歡沈阿姨的態度,因為她也不喜歡,只是因為從小養成了聽從大人的話的習慣,她沒表現出來罷了。即使不是這個,那問題可能出現在她身上,人沒有完美的,或許多接觸接觸會覺得兩人很合適,或者真的沒有餘地了,那她也想自己爭取一次。

只是這個結果讓花花覺得自己的爭取顯得十分卑微,不由留下了委屈的淚水,會大膽的撲進蘇易的懷裏哭泣,也是因為女人總希望能找個結實的臂彎當自己的港灣。

有些事,就那麽巧,陰差陽錯的蘇易看慕容看呆了,慕容卻看見了在漫天飛舞的雪天裏,相擁的男女。

慕容臉上的笑容,就如碎掉的玻璃,不留一絲痕跡的碎成一塊塊,散落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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