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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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欠那個警察什麽。

高家是納稅大戶,保護他們是職責也是本分。他的弟弟莫名被卷入那場連環綁架,受了那麽多非人折磨,還落下心理病。其中離不開部分酒囊飯袋的功勞,他不追究已是大人大量。

當然,基層的犧牲令人遺憾,但也僅僅是遺憾。他已經出於人道主義精神,補償過慰問過,在他看來,就算是結束了。

如果不是成蔭的出現,他甚至已經想不起那個警察的名字。

“可能我是魔怔了……”高嘉木低喃著。

“好了,你說你想這麽多幹嘛呢?早曉得你要這樣折磨自己,當初我就該棒打鴛鴦——”

他故意頓住,見高嘉木擡眼瞪他,頓時唇角一彎,笑出了聲。高嘉木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了。

高恭平輕輕拍了下他的肩:“哥知道你怎麽想,有時候道德感太強也不是好事。人死不能覆生,我們總要往前看不是麽。”

門外,交完費回來的成蔭松開門柄,靜了幾秒,回身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摸出根煙夾到指間。來往的護士見了,提醒:“這裏不許抽煙啊。”

“我不抽,就聞聞味兒。”

護士奇怪地看她一眼,走了。

有高恭平在,警察來問過話就走了。

吳學林傷得很重,肋骨斷了兩根,還有輕微的腦震蕩。

雖說是拿不出手的次子,畢竟也是吳家人,這事吳家不會輕易罷休。就算法律上不能拿他們怎麽樣,畢竟高家還要做生意。

成蔭有些愧疚,如果當時她能直接報警,再壓住火氣拖久點,就不會造成這種局面。她是沒想到吳學林敢帶匕首,也沒想到那保安那麽慫。

高恭平倒不怪她,冷靜道:“拖到警察來又怎樣?不能給他定罪,放出來早晚還得找你。你該慶幸這次小木趕得及時,否則……”

高恭平看了眼高嘉木,沒說下去。他倒不是多關心成蔭,只是知道弟弟有多在乎她,她要是出了事,只怕小木真的會瘋掉。

“沒事,你倆先安心把年過好。”高恭平稍作停頓,鏡片後的眸子變得柔和,“年夜飯回家吃吧,成蔭也一起。”

依舊是不容拒絕的陳述語氣,高嘉木和成蔭相視一笑,從對方眼裏讀到了同樣的情緒。

“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回頭我讓王嬸煲湯送來,成蔭你監督他,想不想都得喝了。”

高恭平交待完,又想了想,覺得沒漏什麽了,這才放心離去。成蔭目送他出去,門從外面輕輕關上。

“你哥對你真好。”

不像她十年難見一面的糟糕親緣關系,也不是吳明理那樣只有嫌棄。高恭平是他的避風港也是燈塔,可以為他撥開濃霧,指明方向。

高嘉木微笑,摸了摸她的頭,安撫似的:“以後也是你哥。”見成蔭挑眉,他微擡下巴,反問,“不是嗎?”

“是是是。”成蔭笑起來。

雖然高恭平大驚小怪地讓住院觀察一陣,高嘉木還是打完破傷風針就堅持回去。一來是覺得沒必要,二來也是住院住夠了,想換個地方跟成蔭單獨呆著。

臨近除夕,街上張燈結彩,年味濃厚。車開到商場附近時,成蔭想起家裏沒有熬湯的食材,就想去趟超市。

她想為他下廚,高嘉木當然高興。兩人在路邊找了個車位,剛停好車,手機鈴聲就響起。成蔭從包裏摸出手機,來電顯示是“三舅公”。

很久沒聯系了,不知道找她什麽事。

成蔭右滑接通電話,問候完三舅公說明來意,她沈默幾秒,應下來。高嘉木始終沒出聲,安靜地等成蔭接完電話,側頭看向她。

“老家那邊要建機場,房子得拆,我外婆的墳也要遷,我可能得回去一趟……”成蔭解釋著,轉過頭與他對視,“你要跟我一起嗎?”

她想帶他回去,見見外婆。

“好,”高嘉木沒有猶豫,“什麽時候?”

“過完年吧,三舅公說得請風水先生看個日子,農村愛講究這些。”成蔭略頓,“你這次能呆多久?”

高嘉木怔了下,緩慢道:“沒限定時間,我可以自己決定。阿蔭,其實……醫生說我可以正常生活了,定期過去檢查就行。”

“嗯?”成蔭眸中湧上驚喜,“電話裏不是說,只是回家過年?”

“……想給你個驚喜。”

高嘉木別開眼,莫名地有點難為情。車旁有情侶牽手經過,不遠處廣場上無數氣球緩緩升空,這街上滿目熱鬧,在這瞬間的空隙裏,都與他無關。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略帶抱怨的語氣。

高嘉木正要回頭,只覺一陣清香浮動,唇被吻住。

成蔭扣著他的頸後,稍稍傾身,與他更近。溫熱的呼吸糾纏交錯,半年相思融於親密的唇齒間,漸漸愈發熾熱。

高嘉木調整了一下坐姿,攬過成蔭的腰,讓她坐到腿上。成蔭喘息著退後些,抵著他的額,唇角揚了揚。

“高嘉木,我很想你。”

高嘉木沒有說話,回應她的是更深的親吻。舌尖輕輕挑開貝齒,跟隨本能而反應,無需再多言。

成蔭不自覺抓著高嘉木的袖口,身體緊緊地貼著他,他未受傷的左手探入大衣,隔著薄薄的毛衫在她腰側輕輕摩挲,如點火般,搞得人發熱難耐。

過了許久,高嘉木終於將她松開,又擡起手,撫摸她的長發,慢慢親吻她的唇角,然後把人抱到懷裏,臉埋入她溫熱的頸間。

成蔭垂眼,看見他發頂小小的白色渦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感覺他的臉動了下,灼熱的呼吸撲灑在皮膚上,仿佛電流經過。低沈的嗓音悶聲說:

“再也不想和你分開。”

求婚

除夕這天,兩人一起回了高家。

成蔭做好了被曹沁蘭甩臉色的準備,沒想到曹沁蘭卻從頭到尾格外和氣,甚至主動提起吳學林的事,問她有沒有受驚,安慰她不用在意。

成蔭猜是高嘉木的功勞,腿在桌下偷偷挨了挨他。高嘉木不動聲色,左腳卻伸到她雙腳間,輕輕撥開些,另一條腿靠過來,將她的右腳夾在中間。

成蔭唇角微揚,想笑又不好意思,憋得有些辛苦。

好在沒人註意到兩人暗戳戳的互動,尤其在林楠宣布懷孕的喜訊後,連高嘉木受傷的右手也不再有人關註了。

吃過晚飯,趙語瀾拉著林也來串門,說要去湖邊放煙花。許是先前被交待過,這回趙語瀾沒再擠兌成蔭了,只是邀請得不甘不願,看上去有些別扭。

“你們去吧,我手不方便,就不湊熱鬧了。”高嘉木說。

趙語瀾早就聽說高嘉木受傷的事,免不了暗暗剜成蔭一眼,心裏埋怨都怪這個女人。面上卻不敢表露,只說:“那你去看我們放嘛,呆在家多沒意思啊,成蔭姐姐說是不是?”

成蔭也是不想去的,但留在這裏的話,免不了還要陪曹沁蘭他們嘮嘮家常,更讓她感到拘束。

於是她點頭,說:“就當去散步。”

高嘉木自然沒有意見了。

湖邊是物業專門辟出的煙花爆竹燃放區,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多是十七八歲的小年輕,帶著七八歲的小孩。煙火聲夾雜著人聲,為冷清的夜色添上許多熱鬧。

林也遞給成蔭幾根仙女棒,成蔭接到手裏,瞥了眼旁邊的小孩,好像點燃拿著就可以,很簡單。

林也摸出打火機,正準備幫成蔭點火,就聽見趙語瀾喊他,讓他給她拍照。

高嘉木接過他手裏的打火機:“你去吧。”

林也挑眉:“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走了?”

“知道就自覺點。”高嘉木說。

林也齜牙咧嘴地做了個鬼臉,去找趙語瀾了。

夜裏有風,寒冬臘月的,多少有些刺骨。

高嘉木站到風口,背過身擋在成蔭前頭,左手捏著打火機,只聽一聲清脆的“嚓”,火苗跳動著靠近,點燃仙女棒。剎那間,火花滋滋濺開,如星屑拋灑空中,畫出美麗弧線。

成蔭的眸中染上溫暖笑意。

而高嘉木看著她,不自覺,唇角也翹了。

直到那煙火漸漸燒短,畫風突變,成蔭忙不疊要扔,又不知該扔哪兒,聲音都有些變調,“怎麽辦,要燒到手了!”

“沒事。”

高嘉木覆上她的手背,就勢捏住根部,“這樣燒也先燒我。”

成蔭側頭,看到火光照亮他清瘦的下巴,高挺的鼻峰,薄而長的睫毛輕顫,高嘉木垂眼看過來。

漆黑的眸中,有兩簇小小的亮光,有她。

適逢仙女棒燒到盡頭,煙火卻在這時升空,短暫的黑暗過後,夜空被火樹銀花照得亮如白晝。

剎那絢爛,引來小孩們的驚呼讚嘆。

成蔭靠到高嘉木身上,他伸手攬在她的腰際,然後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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