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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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人而異

白朗不是遠樹口中的直男。

他會不會撩,分人,分時候。

昨晚在KTV,他撩了柯艾只為放長線,釣大魚,但用蔚然的話說,只要不傷天害理,什麽樣的感情觀都不算錯。柯艾只在乎曾經擁有怎麽了?餘安誠做她的舔狗,甚至像一塊粘在她鞋底怎麽甩也甩不掉的口香糖,不是她的錯。

那他又何必對她放長線,釣大魚,只為給她撂岸上?

在“等你來”的私信箱裏,多的是被小三的女孩子。只要能快刀斬亂麻,她們同樣是受害者。而柯艾對餘安誠豈止是快刀斬亂麻?怕是連餘安誠的狗頭都快要斬下來了。

冤有頭,債有主。

總之,白朗這會兒是要放柯艾一馬的。

“以後別來學校找我了。”他只吃了一碗陽春面,撂了筷子。

菜還沒上齊,桌子上的三丁包、燒麥和千層糕動都還沒動過。

柯艾沒動筷子,用兩根手指頭撚了一點千層糕放進唇齒間,挺合胃口地揚了揚眉:“為什麽?”

“我搬出去住了。”

“地址。”

“室友是我未來女朋友。”

“我問這個了嗎?我問地址。”

白朗不得不直言:“所以我說的‘以後別來學校找我了’的意思是,以後別來找我了。”

柯艾被千層糕勾了饞蟲,一樣樣嘗著,沒擡眼:“就因為你‘未來女朋友’?我連別人家老婆都沒放在眼裏,你拿區區一個室友給我下馬威?”

白朗端放在桌子下的雙腿微微向回一勾,脊背也挺直了些。

所以說,柯艾對餘安誠的翻臉與餘安誠有沒有老婆沒有半毛錢關系?甚至她從始至終都知道他是個有婦之夫。那……可就有點兒傷天害理了。

“你也不關心她是誰?”白朗用公筷給柯艾夾了一點燙幹絲。

柯艾握住白朗的手腕,一擡,讓他餵了她:“你讓我關心誰?你室友?還是別人家老婆?拜托,我是和你們合則聚,不合則散,關她們什麽事?你當我游手好閑,選中你一個,還得操心你一大家子?”

白朗輕笑了一下:“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恐怕,這長線該放還得放。

柯艾卻一聲嘆息:“你也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我這個人,身邊盡是些朝三暮四的渣男,據說我這就叫什麽……什麽吸引渣男的體質?我還以為你是個特例。”

“對我失望了?”

“你總得先讓我充滿了期望,我才能失望。加油。”

說完,柯艾起身,旁若無人地拿上皮草、皮包和車鑰匙,臨走前用食指的指關節在白朗的臉上勾了一把:“我今晚上飛美國,等我回來。”

白朗沒起身,沒回頭,耳聞著柯艾高跟鞋的聲響越來越遠,抽了張紙巾,擦了臉。

總之,白朗早上知道了柯艾算不上無辜,晚上知道了餘安誠罪該萬死,這會兒看著蔚然被扔在荒郊野嶺,還只當是自己找不著北,看著她多吃了兩口火鍋都要受打嗝的罪,他便決意將餘安誠和柯艾一個接一個全收拾了。

蔚然說他的口頭禪是“遲早”,但幫她收拾兩個人渣,他用不著“遲早”。

他會盡快。

但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白朗站在蔚然的身後,給她拍背也不管用,便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跟你分享個秘密要不要聽?”他將雙手壓在她肩頭。

“你都這麽說了,我說不聽……嗝,你又要生氣。我也是搞不懂了,你哪來這麽大的……嗝,氣性?”

白朗不跟蔚然廢話:“我有喜歡的人了。”

“聽你這言外之意,不是柯艾?”

“跟她沒關系。另外董露珠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往心裏去。”

“所以也不是董露珠?”

“不會猜就別猜,跟這兒一個個瞎蒙不怕自曝其短嗎?”

“短?我有什麽……嗝,短?”

“傻。”

蔚然不爽:“有沒有搞錯?是你好端端……嗝,非把我當知心大姐姐,也不給我個範圍,我上哪猜去?”

蔚然要回身,白朗手上稍稍加把勁,便把她那小身子骨摁了個服服帖帖:“給你個範圍。你認識的。”

“我認識的?”蔚然碎碎念,“我跟你說啊,人吃飽了……嗝,血液都去幫助胃消化了,腦子會缺氧。所以我一個人選都想不到……嗝,也是正常的。”

“想不到自己也是正常的?”

安靜。

此後是長達七秒鐘的安靜,漫漫得堪比他對她情有獨鐘的七年。

第八秒,蔚然輕聲道:“謝謝你。”

白朗心裏咯噔一下。

以她這個前半句,後半句八成是轉折,八成是要發他好人牌了。

這時,蔚然長舒一口氣:“治療打嗝最好的方法,果然是驚嚇,算你小子有心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表白等於驚嚇?”

“難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白朗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蔚然的肩頭,放開她:“是,我是這個意思。但這話只能我說,你說,太不給我面子了。這筆賬我先記下。”

蔚然回身,往椅背上一趴:“你該不會有個隨身攜帶的小本本是專門用來記仇的吧?”

“要搜身嗎?”白朗隨隨便便一站,多束手就擒似的。

蔚然騰地一站:“以為我不敢嗎?”

可臨了臨了地她還是收了手,指尖停在距離白朗的側腰也就幾厘米的地方:“算了。”

“怎麽?”

“我懷疑這是個陷阱。”

“比如?”

“比如我才一碰你,你腰就閃了。”

白朗一握蔚然的手腕,將她的手帶到他的側腰:“蔚然你為數不多的機靈勁能不能別浪費在我身上?還有,你七年前坐我腰上我都沒讓你負責,今天隨便你怎麽碰我也犯不著跟你碰瓷。”

蔚然沒說話。

隔著一層T恤,白朗的體溫一絲絲漫到她的掌心。

良久,白朗怕蔚然的臉再這麽紅下去會爆炸:“想什麽呢?”

蔚然回神:“你猜怎麽著?我不愧是學美術的,這會兒滿腦子都是你的人體。這我要是學醫的,都省得你去拍X光片了。”

“我不是兩百斤的‘物體’嗎?”

“進步了,人體。”

“另外,你想什麽跟你學什麽沒關系。”

“那是?”

“因人而異懂不懂?”

“懂。”

蔚然是真懂。

畢竟,每當她的手實實在在地撫摸餘安誠時,她的腦海中並不是餘安誠的“人體”,而是她至今邁不過去的那道坎兒。所以她在婚後的第二個月,便搬去了書房。那時候,餘安誠對她百依百順,說尊重她,給她時間。對此,她感激涕零。只是沒想到這一尊重她,他便夜夜鎖上了臥室的門,沒想到這一給她時間,就是無限期……

當晚,白朗睡在臥室的床上,蔚然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說一來,她“寄人籬下”不能擺不對自己的位置,二來這沙發像是給她量身定做,換他來睡是要掐頭去尾嗎?

他拗不過她。

白朗躺床上,時不時掃一眼門板下的縫隙,透進來的微光代表蔚然還沒睡。她先前說她要趕個圖,還給他科普了盲盒中的隱藏款,說一個系列的成敗大半取決於隱藏款的成敗。他從十一點等到兩點,一心二用地更新了“等你來”的微博。

除了等不來他的親媽白小婷之外,這世界仿佛每一天並沒有什麽不同,千千萬網友們的投稿還是伴侶在劈腿、就連閨蜜和兄弟也將我當備胎、五十歲的爸媽要給我生個小弟弟……

諸如此類。

直到兩點,蔚然才睡下。

這一晚她睡得好不好,白朗不知道,反正他睡了個好覺。

反正他一想到她只和他隔了一扇門,想到只要有他接著她,她掉的就不是無底洞,一切都好說。

一早,白朗打開臥室門的時候出於非禮勿視,沒看蔚然,但客廳就那麽大的地方,餘光中的她……怪怪的,忍不住一看,還在睡熟中的她穿了一件熊本熊的毛絨連體睡衣褲懸掛在沙發的邊緣,長發撲了一臉,嘴微張著,側耳聽,能聽到她吹出的細細的哨音。

白朗服氣地搖了搖頭,心說這沙發果然是給你“量身定做”的,這姿勢也就你hold得住。

這一天,蔚然早早就到了工作室。

交通那叫個便利。

稍後,宋依人和遠樹雖然不是一塊兒來的,但先後對蔚然說了同樣的話——你今天臉色不錯。

蔚然掏出粉餅照了照鏡子。

她一覺睡了六個小時,在這大半個月裏破紀錄了。當然,她不覺得這是白朗的功勞。她覺得這歸功於那件熊本熊的毛絨連體睡衣褲。

那是餘安誠不喜歡的款式。

他只喜歡她穿有女人味的衣服。

所以自從她兩三年前“鬥膽”買了它,它便一直壓箱底。

蔚然將昨晚搞定的真真公主隱藏款的設計圖發給宋依人後,伸了個懶腰,人也跟了過去,摸了一下宋依人的發梢:“你可真舍得。”

宋依人多少年來都是一頭齊腰的自來卷,只是發質差了點,毛毛躁躁的。

直到昨晚,她剪了個波波頭。

這會兒她摸了一下空落落的脖子:“又不能當錢花,有什麽可舍不得?”

宋依人沒說實情。

實情是在她和遠樹的一夜情中,遠樹風情萬種地搶了一句本該屬於她的“臺詞”——你壓我頭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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