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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著別人死亡,並且期待著別人的死亡。
“放輕松,他們都是很好的人。”謝其軍輕聲安慰她。
安珺勉強一笑,但是她會讓這麽好的老人的孫子死去,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很快就到了謝其軍爺爺奶奶家,他們看樣子是很想他了,菜是這幾天想起什麽就立馬去買了,零零總總的塞滿了冰箱,謝爺爺知道憑他們三個人是吃不完這些的,就算都做了讓謝其軍帶回家,放冰箱裏也要吃上好長一陣,但是謝爺爺沒說些什麽,他理解謝奶奶對謝其軍的深深關愛,因為他愛謝其軍和她一樣深。
謝奶奶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飯就在廚房裏處理食材,謝爺爺醒的也早,吃完飯先去公園裏溜達了一圈消磨時間。之後也沒去找自己的朋友,徑直回了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放了什麽也看不進去,時不時的看看時間。但是時間突然間變得很慢,在人老了以後,他一直覺得時間過的很快,但是今天的時間不知道怎麽了,過得這麽慢。好不容易時間差不多了,他就起身去迎接自己的孫子了。
謝其軍一眼就看到了在公交站站著的謝爺爺,笑著沖他揮揮手,對安珺說:“我爺爺來了。”
這是安珺第一次看見謝爺爺,是一個笑起來很和善的人,眼睛裏的光都透露著親切,只看他的相貌就知道是一個極好相處的老人家。這讓安珺緊繃的心松弛了一些,面對這樣的老人心情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
謝其軍下了車就沖著謝爺爺過去了,邊走邊說:“這麽近的距離,您也不用來接我,我這麽大個人了,難道連路也不認識嗎?”
謝爺爺拍了拍他肩膀“反正在家裏也是閑著,還不如出來,還能早見著你。手上拎著的是什麽?是吃的嗎?怎麽帶了這麽多?”謝爺爺有些意外,據他所知他的孫子是不會做飯的,在這麽點兒的時間裏,他難道就學會做飯了嗎?
“是個好心的鄰居做的,平時也經常吃她做的飯,是個很好的人,手藝也很不錯,聽說我要來看你們,就給你們做了點東西。”謝其軍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安珺扶額,她還在想他會用什麽理由解釋這些東西呢,這些話似乎也不全是假話,看他不慌不忙的樣子應該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套說辭了。
到了家裏,謝奶奶也是急忙從廚房裏出來了,看了一圈孫子,沒瘦還壯實了點兒,人看起來也挺精神,看樣子各方面都很順利,指不定那件糟心的事兒已經過去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孫子吉人自有天相,她的笑容更深了。
“快到屋裏坐下,手上拿的是什麽?”謝奶奶這才看見謝其軍手裏拎著幾個飯盒。
謝其軍告訴她是鄰居給的禮物。
“是嗎?這鄰居好,回頭我也得給人家做點什麽帶回去。”謝奶奶看著那幾個飯盒裏的東西,做飯的不吝嗇,食物塞得滿滿當當的,裝點心得盒子又很美觀,看樣子是個實在的姑娘。謝奶奶忍不住笑起來,臭小子有情況,但是她不打算打草驚蛇,年輕人的事兒她不摻和,她相信自己孫子的為人也相信他的眼光。
安珺在桌子旁看著,咬著嘴唇,觀察謝奶奶的神情,看她滿意的樣子放下心來,沖謝其軍挑了挑眉。謝其軍趁沒人註意的時候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吃飯的時候,加上安珺做的,飯菜擺滿了一個圓桌,謝其軍嚇了一跳“這麽誇張嗎?我們三個人吃不完的。”
“沒關系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我想給你做的可太多了,挑著喜歡的吃。”謝奶奶很是豪氣,她是個能幹的女人,三個人的飯量自然是把握得住的,但是對著自己的孫子不那麽精明能幹也是被允許的。
“爺爺你不是最討厭浪費的嗎?”謝其軍故意問謝爺爺。
“沒事兒,多出來的也可以分給鄰居一些。”謝爺爺早就想好了對策。
謝其軍點點頭,這是個挺不錯的主意,在吃之前他們先分了一大半到飯盒裏,打算到時候分給鄰居,謝奶奶還擔心他吃不飽。謝其軍無奈的笑了笑說:“奶奶,這裏還有這麽多菜,這些菜我們三個人都不一定吃得完。”
安珺沒有坐在這裏看別人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習慣,自己溜到外面去看看四周的環境了,上一次只是來回走沒自信看,這一次是在白天,而且心情也比上次好,應該能發現挺多有意思的事情。
在這頓飯臨近末尾的時候,來了一個女鄰居,四十歲上下的樣子,剛從外面回來帶了點禮物來看兩位老人。正好,謝奶奶把那些吃的給她裝了一大盒,她很高興的樣子,立馬就嘗了嘗安珺做的小點心“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一咬下去,她的臉色就變了。
☆、故人
“怎麽了?”謝奶奶看她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地問。
“沒什麽,只是很熟悉的味道,所以嚇了一跳。”夏晚笑著說。
“熟悉嗎?”謝奶奶嘗了嘗,挺好吃的,挺新穎的。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家裏還有事。”夏晚收拾好情緒轉身先離開了。
安珺站在門口,看著她出去,眼神中帶著懷念,看著謝其軍說:“她是我朋友,之前很好的朋友,她還記得我的手藝,真難得啊。但是她變了很多,有些老了。”
謝其軍聽到這話猛地擡頭,看著安珺,她一直盯著夏晚,看著她走出去“看見了她我很高興,但是也有一點點難過,她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樣了,之前她很快樂,也很活潑,但是現在她成了一個端莊的中年婦女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時間居然有這樣可怕的能力,讓一個人從頭到尾的改變。
“奶奶,夏阿姨是我們的鄰居嗎?”謝其軍想幫安珺多談聽一些夏晚的消息。
安珺的眼神從門口收回,看向了這邊,緩緩地走過來,她迫切的想知道夏晚的一切,哪怕只是只言片語她也想知道。
“你夏阿姨是最近幾年才搬過來的,之前好像在省外,她是本地人,但是當初嫁了一個外地男人,跟著去了人家家裏。最近幾年因為那邊家裏雙親去世了,兒子又考到了這裏,兩人索性又搬了回來。”謝奶奶對於周遭鄰居一向是關心過度,會把對方的底細都挖出來,這種本事比名偵探還要厲害幾分。
“但是”謝奶奶話鋒一轉眉頭緊鎖“他們家兒子最近好像不太好,不知道害了什麽病,倒在課堂上,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別看你夏阿姨看起來沒什麽事兒,最近也是勞心勞力,剛從外面回來估計是找大夫去了。她可真不容易,當了這麽多年家庭婦女,沒操心過家裏以外的事情,硬是找了許多相關領域的大夫。她愛人也著急,但是平時看起來挺有本事的人,到這份上反而不如她。”
謝奶奶碎碎念著夏晚做的事情,安珺的心沈了下去,她很擔心夏晚,剛剛見到的模樣看起來很疲憊,看樣子為這她兒子的事情很是擔憂。
“夏阿姨的家離我們遠嗎?”謝其軍問。
“挺近的,就在路口距離路口最近的那一家。怎麽你想去找人家嗎?”謝奶奶不知道自己孫子打的什麽主意。
“夏阿姨人很友善,有機會的話我想上門去看看。”謝其軍笑著打馬虎眼。
“也好,上門去拜訪拜訪。”謝爺爺笑呵呵的說。
安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她滿腦子都在想夏晚的事情,她想幫助她,但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怎麽幫她。
“要去夏晚家裏嗎?”坐在公交車上,謝其軍突然這麽問,自從看見夏晚,聽了她的事情安珺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想也知道是在擔心朋友。
“現在嗎?可是我們都已經坐在車上了。”安珺有些驚訝的說。
“我們可以下車啊。”正好到了停靠站,謝其軍從座位站起來,沖安珺招招手“走吧。”
謝其軍又回到了外公家附近,謝奶奶說他們家在路口,其實要往裏面一點,謝其軍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到謝其軍很客氣的問“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是裏面謝奶奶和謝爺爺的孫子,今天下午夏阿姨送了東西到家裏,我來謝謝夏阿姨,順便來打個招呼,平時都沒見面。”謝其軍禮貌的笑著。
“是小軍嗎?”夏晚從房間裏出來,看見謝其軍招呼他過來坐。
“不好意思打擾了。”謝其軍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讓夏晚夫婦很是喜歡。
“哪來的話,這是你張叔叔,你應該也是第一次見。”張天含笑沖他點點頭。
“額,小軍啊,你今天帶來的東西是哪個鄰居做的?”猶豫了一會兒,夏晚還是問了出來,自從吃了那塊點心她就覺得熟悉,拿回來以後她又嘗了其他的東西,每一種都帶著安珺的獨特味道,她知道安珺死了快二十年,但是天底下怎麽會有人做飯和她做的一模一樣,不是一道菜,而是所有的,都帶有她的影子。
“是一個好心的鄰居,很年輕二十歲。”謝其軍面上沒有一絲變化,帶著得體的微笑。
“這樣啊,當初也是二十歲來著。”夏晚輕聲呢喃著。
“什麽?”謝其軍問。
“沒什麽,你夏阿姨吃了你那鄰居的飯,想起來她那好朋友了,年輕的時候她們玩的很好,本來我們的婚禮也是一定要請她的,可惜.....”張天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怎麽了?夏阿姨難道和她鬧矛盾了嗎?”
“我們不會鬧矛盾到老死不相往來,我們之間是被生與死的界限給隔開了。”夏晚慢慢的說。“她死了,二十歲的時候,一場意外帶走了她,當時很著名,一個公交車的人死了一大半,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那場意外。”
“我知道。”謝其軍低頭笑了一下,大家都被那場車禍牽扯著呢。
“嗯?那時候你可能都還沒有出生吧?怎麽會知道這個新聞?”張天有些意外。
“我母親也在那場車禍中,她幸存下來了,那時候正懷著我,我也覺得是自己的幸運所以又去多了解一些。”謝其軍不慌不忙的接上了話,但是心裏還是有些發虛,撒謊這件事很難,因為會牽扯到很多事情,一不小心就會觸及到真相。
“幫我問問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吧。”安珺看著張天,仔仔細細的看著,她有一肚子話想說,想和夏晚打鬧著問張天的消息,她能想象的到,如果她們存在於同一個時空,她能見證到夏晚的整個戀愛。她絕對會毫不保留的透露給她。但是現在,她站在夏晚面前,夏晚也看不見她。
這讓謝其軍有些為難,他要是一個圓滑於世故的人,他能立馬想到合適的方式去套話,但是他不會那些虛的,只能單刀直入的詢問。“那張叔叔和夏阿姨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連安珺都覺得他的話題轉的實在是太生硬了,兩件事情毫無關聯,他連中間轉折都沒有。她看了他一眼,把頭偏過去,謝其軍明明看到了她上揚的唇角。這不能怪她,她是沈浸於這個有些悲傷的氛圍中,但是謝其軍照本宣科的覆制了她的問題,實在是有意思。
“哦,是我來做生意的時候認識了夏晚,之後就好上了。”張天先反應過來,也沒好奇謝其軍為什麽要這麽問。
“這一下子就二十年過去了,真快啊。”夏晚也感嘆時間飛逝。
安珺想要聽更具體的過程,怎麽認識的?誰先追的誰?第一次約會是什麽樣子?婚禮又是什麽樣子?她想聽的太多了,但是這些話他們也不會和一個孩子講,這樣就夠了,能見到夏晚是今天的意外之喜。見到她找了一個好丈夫,她也就心安了,當時那麽風風火火的人,現在也變得沈靜了。
“是啊,二十年過去了,我們的兒子也有你一樣大了。”張天看著謝其軍有些感慨的說。
夏晚的臉僵住了。
“我聽說您的兒子現在不太好?”謝其軍繃緊神經小心翼翼的問。
“是,生了急病,突然就病倒了,之前明明是個健康活潑的男孩,現在躺在床上就是醒不過來,不知道是怎麽了。請了那麽多的醫生就是沒用,都瞧不出來。”張天談起自己的兒子一臉愁容,為了他,他們兩夫妻真是心力交瘁。
“我會讓他醒過來的。”夏晚堅定的說。
坐在沙發上,安珺一直默不作聲,謝其軍看她沈默了一整晚就開口問她“擔心那個孩子嗎?”
“對你來說那不是孩子,是弟弟,不是說只比你小了一歲嗎?”
“只比我小一歲,但是兩人是在你車禍後認識的,那就是交往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結婚了。你們那個時代在這方面速度很快啊,而且居然現在了感情也很好。”放到現在這能叫閃婚,當然閃婚的結果一般都不太好。
“當時的想法和現在不太一樣吧,夏晚又是很獨特的人,有自己想法,認定了他,結婚早和晚都是一樣的。但是她最後成為了家庭婦女我真沒想到,她的性格不會是成為家庭婦女的樣子。當初她對未來鬥志滿滿,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安珺對她成為家庭婦女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當初明明是自信滿滿的樣子,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但是最後回歸了家庭。
“可能是思想轉變了。”謝其軍對這個沒什麽想法,都是別人的選擇。
“不知道啊,究竟是什麽變了。”安珺懷抱雙手盯著電視屏幕,嘆了口氣。
“你想知道夏晚的兒子在哪裏嗎?”謝其軍帶有誘惑性的問。
“你知道?”
謝其軍從謝奶奶那裏要來了地址。
“謝奶奶就這麽給你了?”安珺有些難以置信。
“扯了一個小謊。”謝其軍有些得意。
根據之前的表現,安珺就知道一定是一個很糟糕的謊言。謝奶奶居然也放過他,把地址給他了,她就知道,愛就是盲目的。
“去了也沒用,幫不上忙啊。”安珺縮成一團,情緒有些低落。
“幫不幫得上忙去了才知道。”
安珺覺得謝其軍在哄她,哪知道他們真的幫上了大忙。
☆、一個男鬼
走廊裏人很少,幾個病人在護工的帶領下慢騰騰的走著,謝其軍和安珺在找夏晚兒子的病房。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盯著他們,對身旁年輕的護工說:“小劉你看,咱病房裏要有長得這麽好看的小情侶來,我們病肯定好的快。”
小劉往湯婆婆指的方向一看,只有謝其軍一個人在,她蹲下一點對她說“湯婆婆你看錯了,哪有什麽小情侶,只有一個男孩子在。那個病房?可能是病人的朋友吧,在那個病房的病人似乎已經病了很久了,年紀也不大。”
“胡說。”湯婆婆生氣地說:“明明就是一對小情侶,那男生的身邊不就站著一個小女孩嗎?小劉,你年紀輕輕的,怎麽眼神就不好使了?”
“好好好,是我看差了,我們回去好不好?”年輕的護工以為老人看花了眼,又不服輸,哄著她回病房。她是一個年輕且善良的護工,只是以為自己看不見的東西就不存在,而老人的話也不願意細聽。如果她能往謝其軍那裏看一眼,她就能看見謝其軍慌張的表情。
“為什麽那個老奶奶能看見你?”謝其軍心有餘悸的問安珺。
“不知道,但是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會有特殊的因緣,所以就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你看你也看見了我啊。”安珺早就發現了,世界上有些人是能看見她的,不光是她還有其他的鬼。
“但是我就只能看見你啊,那個老奶奶應該不是像我一樣只能看見你吧。”謝其軍有些郁悶,他以為這個世界能看見安珺的只有他呢,無意之間知道還有其他人能看見,心裏不是滋味。就像是自己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擁有的東西,有一天突然發現,周圍的人都有這個東西。
“那應該是個不一般的老奶奶。”安珺倒對那個老奶奶沒什麽興趣,貼在門上看裏面有沒有人在。
這個點病房裏沒人在,謝其軍和安珺就光明正大的進去了,走到病床旁,床上躺著面目清秀的男孩。明明臉色紅潤,一點兒都不像是生病的人,但是偏偏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有些奇怪啊。”只是看著張浩的樣子,謝其軍就感覺不對勁兒,沒有一點病氣,就只像是睡著了。
“他的眼睛和嘴巴有點像夏晚呢。”對於閨蜜的孩子,她對他的相貌抱有很大的興趣,但是看到這麽大的孩子,心裏其實有些別扭。畢竟她的心智按理來說也只有二十歲,但是卻要接受這麽大個侄子。
“你們是誰?”他們背後突然響起了聲音,安珺嚇得一激靈,待看清對方的面貌的時候,安珺嚇得跳到了謝其軍懷裏。謝其軍也嚇了一跳,因為對方長得和床上的人一模一樣。
“你們看的見我嗎?”張浩有些激動地問。
“看得見,但是你先別過來,讓我緩一緩。”一時間看到兩個張浩,安珺有些緩不過來。
“你也是鬼魂啊。”張浩有些陽光的說。
“閉嘴。”安珺白了他一眼,哪有鬼這麽開心的說自己是鬼的,張浩也是鬼界奇葩。
“但是你是人,為什麽能看見我?”看見謝其軍完全沒有驚訝的樣子,身上透露著活人的氣息,張天有些奇怪,謝其軍為什麽能看見鬼。
“對啊,你不是只能看見我嗎?”安珺也才反應過來,謝其軍看見了張浩的靈魂。
“可能是因為我和他也有些什麽因緣吧。”謝其軍不在意的說。
“你們是誰啊?為什麽來找我?”張浩有些忐忑的問,他擔心他們是除妖師之類的人物,是過來收他的。
安珺和謝其軍花了一段時間才讓張浩明白其中的前因後果。
“所以你是我媽媽口中的安阿姨,她經常提起你,老說要是你還在,就會怎麽樣怎麽樣。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看見你,你居然還這麽年輕,而且還很漂亮。”張浩有些稀奇的圍著安珺轉來轉去,原來二十年前的人是長這個樣子的。
“謝謝誇獎,但是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這些話對安珺來說還是很受用的。
“我也不清楚怎麽了,有一天自己就出來了,一直都沒辦法再回到自己身體裏,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也回不去。”張浩苦著一張臉,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麽孽,只是下課的時候站起來,自己就脫離了自己的身體。把別人都嚇了一跳,自己嚇得也不輕,追著人群大喊,也沒人看見。最後送到了醫院裏,醫生也查不出來,父母是急壞了,自從自己成了這樣,他爸媽就沒怎麽好好吃過飯。
“有一回,我外婆過來看我,心疼我媽吃不好,帶她出去吃飯,吃著吃著就哭出來了,說,孩子在床上躺著,自己卻在那裏吃飯。”張浩想起那天的場景心裏就一陣酸澀,他和母親很親近,因為母親全心全意的照顧他長大,雖然長大以後不像小時候那麽無話不說,但彼此還是很親近。
“可憐的小晚。”安珺忍不住同情自己的朋友,她不懂夏晚那種母愛,因為她們之間相差了二十年的距離,她還是原來的她,但是夏晚卻有了更多的身份,有了更加豐富的情感。但是,她們還是朋友,彼此一起度過的時間不是虛假的,尤其對於她來說,一切都像是昨天。雖然容貌和身份有了變化,她還是一樣愛著自己的朋友。所以,聽到自己的朋友遭受著這樣的苦難,她想要幫助她。
“我們能幫幫他嗎?”安珺轉頭問謝其軍。謝其軍在發現自己能看見張浩以後就一直沈默著。
“我想,我們大概是不行,但是你認識的有一個人應該可以。”如果是這種鬼神之事,應該比真的生了重病要好一些,因為這個是有辦法解決的。
“但是,我現在認識的人就只有你”安珺頓了頓,確實有個人可以解決這些事情。
“怎麽樣?”謝其軍一看就知道她想到了,如果是這樣就去好好的求求女神吧,雖然脾氣古怪 ,但是不至於刁難別人,要是心情好,應該能好好解決這件事情。
安珺低頭摸著下巴,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就她來說,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了,她不想生什麽事端,如果可以她當然是想安安全全的過完這段時間。最安全的方法自然是躲著點那個陰晴不定的神,在什麽都沒有實現之前,她對神懷著無比謙卑的態度。但是如果不去找她的話,那麽夏晚的孩子有可能就會這樣一直呆在自己身體外面,也有可能就這樣死了,那她一定會很傷心的,辛勤養育到這麽大的孩子死了,她一定受不了這個打擊。
“我們先回去吧。”謝其軍看著窗外,夏晚和張天正往病房走來。“夏晚他們來了,我們先走吧。”
“你也跟過來。”謝其軍沖著站在那裏傻楞楞的張浩說。
“啊,好。”張浩糊裏糊塗的跟了上去。
“其軍哥,你們家好有錢,一個人住也有這麽大。”張浩自從進了房門就一點兒也不客氣的左看看右摸摸,最後幹脆躺在了沙發上。
“你好好坐著,這是在別人家。”安珺踹了他一腳,讓他坐端正。
“你們住在一起?”張浩也不生氣,坐好了,嘴也不閑著。
“嗯。”
“一個房間?”張浩的眼睛裏發出了光。
“瞎想什麽呢?”安珺拿了枕頭砸他身上“按輩分來說,我是你阿姨,你這麽說長輩的事情合適嗎?”
“什麽長輩,不才二十歲嗎?”張浩不服氣的說。
“我活到現在也四十了。”安珺放下枕頭,看起來像是要好好理論理論。
“但是不是說了只有二十歲的年齡和二十歲的心智嗎?”張浩一點兒沒有害怕的意思。
“等會兒,話是這麽說,但是我是你媽的朋友,二十年前就是朋友了。我和你媽是一個輩分的,那就是說我是你的長輩。”安珺坐直了身子,雙手環抱著,斜睨著張浩,想要擺出一些長輩的風範。
“但是在實際上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張浩還是不肯承認眼前年輕的女孩是自己的長輩。
“都說我會活過來的。”安珺大聲的叫起來,這個孩子太討厭了,真是超級討厭,當初兩個人就不喜歡小孩,覺得小孩麻煩。結果最後夏晚生了一個這麽麻煩的討厭鬼,這難道是上天的懲罰嗎?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她?”謝其軍適時的插進話,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明天?後天?一周後?要不算了吧,為了這麽一個死孩子,我不至於要付出這麽多。”安珺想想還是為自己不值得,她要冒著這麽大的危險去幫助那個孩子,結果人家不領情,一點兒尊重自己的意思都沒有。越想越生氣,安珺徹底沒了想要幫助他的心思,讓他自己自生自滅,然後讓死神給帶走吧。
“但是夏晚會很難過的。”謝其軍知道這時候提到夏晚才會讓安珺冷靜下來,要是和她嚴肅的討論生命什麽的,也許聽得進去,但是絕對會很生氣。
“對啊,安阿姨,你不可憐我,也可憐一下我家裏的老母親啊,千萬別拋下我,我知錯了。”張浩就差沒抱住安珺的大腿哭了,剛剛只是一時嘴貧,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小命都握在人家手裏,居然還這麽不知天高地厚。
“嘖,小人嘴臉。”看人家低了頭,謝其軍又直擊痛點,安珺的怒氣也就過去了,認真的考慮著去找女神的事情。
“明天我們一起去一個地方,謝其軍你要過去嗎?”
“嗯,我要去。”有一些事情要去問清楚。
安珺想起來謝其軍還沒吃飯啊,給他做了飯。張浩在旁邊看著,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果然是老媽口中廚藝很好的朋友。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安珺還給謝其軍做飯吃,要說他們之間沒問題才不會有人信的,他要好好觀摩觀摩這兩個人。
“我睡哪兒?”安珺回了自己房間,看樣子也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但是謝其軍似乎也沒有理他的意思。
“在沙發上就和一晚吧,你的事情不會很難解決的。”謝其軍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房間,留張浩一個人在客廳。
“什麽啊,明明是一個鬼但是有自己的房間。”張浩盯著安珺的房間不滿地說,這麽多天他都是睡在病房沙發上的。
他躺下去,喃喃道“鬼和鬼之間也是有差距的啊。”
安珺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她害怕自己惹怒了神,從此以後又有了別的變化,但是她很想很想幫助夏晚。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安珺重重點了點頭,她的人生是難以挽救了,如果夏晚的人生還能繼續好好下去,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安珺說要去找神的時候,謝其軍一點都不驚訝,雖然她叫囂著會拿他的命換回自己的生命,但是在二十年前,她毫不猶豫的救了他。這樣一個人,連威脅都是溫柔的,會一直內疚也會後悔,對於自己應得的生命感到抱歉。對於自己失去的二十年的時光不感到怨念,只是遺憾,其實她可以選擇厭惡他,但是她沒有。她很好,好到他似乎有一點心動。
☆、回家
“我們要去哪兒?”張浩小心翼翼的問,怎麽說呢,現在氣氛很嚴肅,兩個人,不對對面的一個鬼和一個人都不說話,表情嚴肅。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要和他們去什麽地方,那個地方應該不好對付。他想問點什麽,迫於氣場一直不敢說什麽,畢竟他們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雖然這倆人看起來不是壞人,那個女鬼還是自己母親心心念念的好朋友。但是這詭異的氣氛和這奇怪的組合,他還是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不會被賣到什麽山溝溝裏的邪門妖道的手裏吧?
“去想辦法救你。”謝其軍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麽我們具體去什麽地方呢?”張浩硬著頭皮繼續問。
“去見一個可以主宰你生命的神。”安珺幽幽地說。
張浩閉了嘴,見大人物之前,氣氛確實會嚴肅一點,但是對方如果是無所不能的神的話,那就會像現在這樣沈默不語。
七轉八繞,張浩也不清楚到底是到了哪裏,平時明明不是一個路癡,但是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就開始失去了記憶,只能迷迷糊糊的跟著前面的人走。走來走去,到了一棟樓前,裝飾現代化,張浩以為自己看錯了,這棟樓不像是有神仙的樣子,神仙不都在深山裏嗎?或者是那種很破舊的老房子裏,生活簡樸嗎?這地方一看就是一個有錢人的家,取向嘛,從外觀來看不是個暴發戶,稱得上是高雅,但是沒有一絲仙氣的樣子。
“真的是這裏嗎?”張浩有些懷疑的問。
“你先別說話。”安珺不打算對這個無知的男鬼多說些什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等到吐盡了,然後一鼓作氣的按下門鈴。
張浩覺得裏面的人八成是個騙子,這倆人都讓那個騙子給騙了,能騙他們倆的估計是個有點本事的,至少能看見鬼。
門緩緩的開了,在寂靜的早晨有點瘆人,張浩這才發現,這裏未免也太靜了,似乎沒有人存在的樣子,這棟房子周圍也沒有別的房子,像是獨立的一個地方,也沒有別的聲音,人聲或者是車聲這裏都沒有。雖然轉了很多彎,但是他確信還沒走到荒郊野嶺的地步,這個地方漸漸的顯露出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張浩手心裏出了些汗,開了門以後,裏面散出的空氣似乎都是不同尋常的。門一開,裏面的東西還沒看全,或者說也沒有那個心思去看,之前被那道門關住的什麽東西散了出來,一種沈重感壓在了他的身上。他收起了打鬧的心思,裏面住著的大概真的是神吧。只是開了一個門,什麽都還沒有看到,張浩已經確信,神是存在的,就在眼前的地方。
安珺領著他們進去,上一次沒能進來,但是謝其軍對周圍的景色也並不在意,他來找神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閑談。至於張浩,現在也沒心思左顧右盼,自從變成現在這個狀態他就知道世界上無奇不有,現在他要去見的可是神,緊張都來不及,哪有心思去看什麽景色呢?
走到了裏面,還沒進屋子裏,裏面傳出了聲音,是年輕女孩的聲音“我只要安珺進來,其他人在外面等著就好。”
安珺沖謝其軍點點頭,慢慢的走了進去,謝其軍在外面安分的等著,雖說他有些膽大妄為,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安珺走到了屋裏,女神捧著個冰淇淩,盤坐在沙發上,頭發隨便的紮了起來。果然,她是想保持神的尊嚴,又懶得改變自己的狀態,所以只喊了安珺進來,反正不管怎麽樣安珺都是會一樣敬畏她,但是其他兩個人看起來不太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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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松,他們都是很好的人。”謝其軍輕聲安慰她。
安珺勉強一笑,但是她會讓這麽好的老人的孫子死去,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很快就到了謝其軍爺爺奶奶家,他們看樣子是很想他了,菜是這幾天想起什麽就立馬去買了,零零總總的塞滿了冰箱,謝爺爺知道憑他們三個人是吃不完這些的,就算都做了讓謝其軍帶回家,放冰箱裏也要吃上好長一陣,但是謝爺爺沒說些什麽,他理解謝奶奶對謝其軍的深深關愛,因為他愛謝其軍和她一樣深。
謝奶奶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飯就在廚房裏處理食材,謝爺爺醒的也早,吃完飯先去公園裏溜達了一圈消磨時間。之後也沒去找自己的朋友,徑直回了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放了什麽也看不進去,時不時的看看時間。但是時間突然間變得很慢,在人老了以後,他一直覺得時間過的很快,但是今天的時間不知道怎麽了,過得這麽慢。好不容易時間差不多了,他就起身去迎接自己的孫子了。
謝其軍一眼就看到了在公交站站著的謝爺爺,笑著沖他揮揮手,對安珺說:“我爺爺來了。”
這是安珺第一次看見謝爺爺,是一個笑起來很和善的人,眼睛裏的光都透露著親切,只看他的相貌就知道是一個極好相處的老人家。這讓安珺緊繃的心松弛了一些,面對這樣的老人心情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
謝其軍下了車就沖著謝爺爺過去了,邊走邊說:“這麽近的距離,您也不用來接我,我這麽大個人了,難道連路也不認識嗎?”
謝爺爺拍了拍他肩膀“反正在家裏也是閑著,還不如出來,還能早見著你。手上拎著的是什麽?是吃的嗎?怎麽帶了這麽多?”謝爺爺有些意外,據他所知他的孫子是不會做飯的,在這麽點兒的時間裏,他難道就學會做飯了嗎?
“是個好心的鄰居做的,平時也經常吃她做的飯,是個很好的人,手藝也很不錯,聽說我要來看你們,就給你們做了點東西。”謝其軍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安珺扶額,她還在想他會用什麽理由解釋這些東西呢,這些話似乎也不全是假話,看他不慌不忙的樣子應該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套說辭了。
到了家裏,謝奶奶也是急忙從廚房裏出來了,看了一圈孫子,沒瘦還壯實了點兒,人看起來也挺精神,看樣子各方面都很順利,指不定那件糟心的事兒已經過去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孫子吉人自有天相,她的笑容更深了。
“快到屋裏坐下,手上拿的是什麽?”謝奶奶這才看見謝其軍手裏拎著幾個飯盒。
謝其軍告訴她是鄰居給的禮物。
“是嗎?這鄰居好,回頭我也得給人家做點什麽帶回去。”謝奶奶看著那幾個飯盒裏的東西,做飯的不吝嗇,食物塞得滿滿當當的,裝點心得盒子又很美觀,看樣子是個實在的姑娘。謝奶奶忍不住笑起來,臭小子有情況,但是她不打算打草驚蛇,年輕人的事兒她不摻和,她相信自己孫子的為人也相信他的眼光。
安珺在桌子旁看著,咬著嘴唇,觀察謝奶奶的神情,看她滿意的樣子放下心來,沖謝其軍挑了挑眉。謝其軍趁沒人註意的時候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吃飯的時候,加上安珺做的,飯菜擺滿了一個圓桌,謝其軍嚇了一跳“這麽誇張嗎?我們三個人吃不完的。”
“沒關系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我想給你做的可太多了,挑著喜歡的吃。”謝奶奶很是豪氣,她是個能幹的女人,三個人的飯量自然是把握得住的,但是對著自己的孫子不那麽精明能幹也是被允許的。
“爺爺你不是最討厭浪費的嗎?”謝其軍故意問謝爺爺。
“沒事兒,多出來的也可以分給鄰居一些。”謝爺爺早就想好了對策。
謝其軍點點頭,這是個挺不錯的主意,在吃之前他們先分了一大半到飯盒裏,打算到時候分給鄰居,謝奶奶還擔心他吃不飽。謝其軍無奈的笑了笑說:“奶奶,這裏還有這麽多菜,這些菜我們三個人都不一定吃得完。”
安珺沒有坐在這裏看別人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習慣,自己溜到外面去看看四周的環境了,上一次只是來回走沒自信看,這一次是在白天,而且心情也比上次好,應該能發現挺多有意思的事情。
在這頓飯臨近末尾的時候,來了一個女鄰居,四十歲上下的樣子,剛從外面回來帶了點禮物來看兩位老人。正好,謝奶奶把那些吃的給她裝了一大盒,她很高興的樣子,立馬就嘗了嘗安珺做的小點心“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一咬下去,她的臉色就變了。
☆、故人
“怎麽了?”謝奶奶看她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地問。
“沒什麽,只是很熟悉的味道,所以嚇了一跳。”夏晚笑著說。
“熟悉嗎?”謝奶奶嘗了嘗,挺好吃的,挺新穎的。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家裏還有事。”夏晚收拾好情緒轉身先離開了。
安珺站在門口,看著她出去,眼神中帶著懷念,看著謝其軍說:“她是我朋友,之前很好的朋友,她還記得我的手藝,真難得啊。但是她變了很多,有些老了。”
謝其軍聽到這話猛地擡頭,看著安珺,她一直盯著夏晚,看著她走出去“看見了她我很高興,但是也有一點點難過,她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樣了,之前她很快樂,也很活潑,但是現在她成了一個端莊的中年婦女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時間居然有這樣可怕的能力,讓一個人從頭到尾的改變。
“奶奶,夏阿姨是我們的鄰居嗎?”謝其軍想幫安珺多談聽一些夏晚的消息。
安珺的眼神從門口收回,看向了這邊,緩緩地走過來,她迫切的想知道夏晚的一切,哪怕只是只言片語她也想知道。
“你夏阿姨是最近幾年才搬過來的,之前好像在省外,她是本地人,但是當初嫁了一個外地男人,跟著去了人家家裏。最近幾年因為那邊家裏雙親去世了,兒子又考到了這裏,兩人索性又搬了回來。”謝奶奶對於周遭鄰居一向是關心過度,會把對方的底細都挖出來,這種本事比名偵探還要厲害幾分。
“但是”謝奶奶話鋒一轉眉頭緊鎖“他們家兒子最近好像不太好,不知道害了什麽病,倒在課堂上,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別看你夏阿姨看起來沒什麽事兒,最近也是勞心勞力,剛從外面回來估計是找大夫去了。她可真不容易,當了這麽多年家庭婦女,沒操心過家裏以外的事情,硬是找了許多相關領域的大夫。她愛人也著急,但是平時看起來挺有本事的人,到這份上反而不如她。”
謝奶奶碎碎念著夏晚做的事情,安珺的心沈了下去,她很擔心夏晚,剛剛見到的模樣看起來很疲憊,看樣子為這她兒子的事情很是擔憂。
“夏阿姨的家離我們遠嗎?”謝其軍問。
“挺近的,就在路口距離路口最近的那一家。怎麽你想去找人家嗎?”謝奶奶不知道自己孫子打的什麽主意。
“夏阿姨人很友善,有機會的話我想上門去看看。”謝其軍笑著打馬虎眼。
“也好,上門去拜訪拜訪。”謝爺爺笑呵呵的說。
安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她滿腦子都在想夏晚的事情,她想幫助她,但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怎麽幫她。
“要去夏晚家裏嗎?”坐在公交車上,謝其軍突然這麽問,自從看見夏晚,聽了她的事情安珺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想也知道是在擔心朋友。
“現在嗎?可是我們都已經坐在車上了。”安珺有些驚訝的說。
“我們可以下車啊。”正好到了停靠站,謝其軍從座位站起來,沖安珺招招手“走吧。”
謝其軍又回到了外公家附近,謝奶奶說他們家在路口,其實要往裏面一點,謝其軍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到謝其軍很客氣的問“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是裏面謝奶奶和謝爺爺的孫子,今天下午夏阿姨送了東西到家裏,我來謝謝夏阿姨,順便來打個招呼,平時都沒見面。”謝其軍禮貌的笑著。
“是小軍嗎?”夏晚從房間裏出來,看見謝其軍招呼他過來坐。
“不好意思打擾了。”謝其軍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讓夏晚夫婦很是喜歡。
“哪來的話,這是你張叔叔,你應該也是第一次見。”張天含笑沖他點點頭。
“額,小軍啊,你今天帶來的東西是哪個鄰居做的?”猶豫了一會兒,夏晚還是問了出來,自從吃了那塊點心她就覺得熟悉,拿回來以後她又嘗了其他的東西,每一種都帶著安珺的獨特味道,她知道安珺死了快二十年,但是天底下怎麽會有人做飯和她做的一模一樣,不是一道菜,而是所有的,都帶有她的影子。
“是一個好心的鄰居,很年輕二十歲。”謝其軍面上沒有一絲變化,帶著得體的微笑。
“這樣啊,當初也是二十歲來著。”夏晚輕聲呢喃著。
“什麽?”謝其軍問。
“沒什麽,你夏阿姨吃了你那鄰居的飯,想起來她那好朋友了,年輕的時候她們玩的很好,本來我們的婚禮也是一定要請她的,可惜.....”張天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怎麽了?夏阿姨難道和她鬧矛盾了嗎?”
“我們不會鬧矛盾到老死不相往來,我們之間是被生與死的界限給隔開了。”夏晚慢慢的說。“她死了,二十歲的時候,一場意外帶走了她,當時很著名,一個公交車的人死了一大半,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那場意外。”
“我知道。”謝其軍低頭笑了一下,大家都被那場車禍牽扯著呢。
“嗯?那時候你可能都還沒有出生吧?怎麽會知道這個新聞?”張天有些意外。
“我母親也在那場車禍中,她幸存下來了,那時候正懷著我,我也覺得是自己的幸運所以又去多了解一些。”謝其軍不慌不忙的接上了話,但是心裏還是有些發虛,撒謊這件事很難,因為會牽扯到很多事情,一不小心就會觸及到真相。
“幫我問問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吧。”安珺看著張天,仔仔細細的看著,她有一肚子話想說,想和夏晚打鬧著問張天的消息,她能想象的到,如果她們存在於同一個時空,她能見證到夏晚的整個戀愛。她絕對會毫不保留的透露給她。但是現在,她站在夏晚面前,夏晚也看不見她。
這讓謝其軍有些為難,他要是一個圓滑於世故的人,他能立馬想到合適的方式去套話,但是他不會那些虛的,只能單刀直入的詢問。“那張叔叔和夏阿姨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連安珺都覺得他的話題轉的實在是太生硬了,兩件事情毫無關聯,他連中間轉折都沒有。她看了他一眼,把頭偏過去,謝其軍明明看到了她上揚的唇角。這不能怪她,她是沈浸於這個有些悲傷的氛圍中,但是謝其軍照本宣科的覆制了她的問題,實在是有意思。
“哦,是我來做生意的時候認識了夏晚,之後就好上了。”張天先反應過來,也沒好奇謝其軍為什麽要這麽問。
“這一下子就二十年過去了,真快啊。”夏晚也感嘆時間飛逝。
安珺想要聽更具體的過程,怎麽認識的?誰先追的誰?第一次約會是什麽樣子?婚禮又是什麽樣子?她想聽的太多了,但是這些話他們也不會和一個孩子講,這樣就夠了,能見到夏晚是今天的意外之喜。見到她找了一個好丈夫,她也就心安了,當時那麽風風火火的人,現在也變得沈靜了。
“是啊,二十年過去了,我們的兒子也有你一樣大了。”張天看著謝其軍有些感慨的說。
夏晚的臉僵住了。
“我聽說您的兒子現在不太好?”謝其軍繃緊神經小心翼翼的問。
“是,生了急病,突然就病倒了,之前明明是個健康活潑的男孩,現在躺在床上就是醒不過來,不知道是怎麽了。請了那麽多的醫生就是沒用,都瞧不出來。”張天談起自己的兒子一臉愁容,為了他,他們兩夫妻真是心力交瘁。
“我會讓他醒過來的。”夏晚堅定的說。
坐在沙發上,安珺一直默不作聲,謝其軍看她沈默了一整晚就開口問她“擔心那個孩子嗎?”
“對你來說那不是孩子,是弟弟,不是說只比你小了一歲嗎?”
“只比我小一歲,但是兩人是在你車禍後認識的,那就是交往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結婚了。你們那個時代在這方面速度很快啊,而且居然現在了感情也很好。”放到現在這能叫閃婚,當然閃婚的結果一般都不太好。
“當時的想法和現在不太一樣吧,夏晚又是很獨特的人,有自己想法,認定了他,結婚早和晚都是一樣的。但是她最後成為了家庭婦女我真沒想到,她的性格不會是成為家庭婦女的樣子。當初她對未來鬥志滿滿,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安珺對她成為家庭婦女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當初明明是自信滿滿的樣子,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但是最後回歸了家庭。
“可能是思想轉變了。”謝其軍對這個沒什麽想法,都是別人的選擇。
“不知道啊,究竟是什麽變了。”安珺懷抱雙手盯著電視屏幕,嘆了口氣。
“你想知道夏晚的兒子在哪裏嗎?”謝其軍帶有誘惑性的問。
“你知道?”
謝其軍從謝奶奶那裏要來了地址。
“謝奶奶就這麽給你了?”安珺有些難以置信。
“扯了一個小謊。”謝其軍有些得意。
根據之前的表現,安珺就知道一定是一個很糟糕的謊言。謝奶奶居然也放過他,把地址給他了,她就知道,愛就是盲目的。
“去了也沒用,幫不上忙啊。”安珺縮成一團,情緒有些低落。
“幫不幫得上忙去了才知道。”
安珺覺得謝其軍在哄她,哪知道他們真的幫上了大忙。
☆、一個男鬼
走廊裏人很少,幾個病人在護工的帶領下慢騰騰的走著,謝其軍和安珺在找夏晚兒子的病房。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盯著他們,對身旁年輕的護工說:“小劉你看,咱病房裏要有長得這麽好看的小情侶來,我們病肯定好的快。”
小劉往湯婆婆指的方向一看,只有謝其軍一個人在,她蹲下一點對她說“湯婆婆你看錯了,哪有什麽小情侶,只有一個男孩子在。那個病房?可能是病人的朋友吧,在那個病房的病人似乎已經病了很久了,年紀也不大。”
“胡說。”湯婆婆生氣地說:“明明就是一對小情侶,那男生的身邊不就站著一個小女孩嗎?小劉,你年紀輕輕的,怎麽眼神就不好使了?”
“好好好,是我看差了,我們回去好不好?”年輕的護工以為老人看花了眼,又不服輸,哄著她回病房。她是一個年輕且善良的護工,只是以為自己看不見的東西就不存在,而老人的話也不願意細聽。如果她能往謝其軍那裏看一眼,她就能看見謝其軍慌張的表情。
“為什麽那個老奶奶能看見你?”謝其軍心有餘悸的問安珺。
“不知道,但是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會有特殊的因緣,所以就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你看你也看見了我啊。”安珺早就發現了,世界上有些人是能看見她的,不光是她還有其他的鬼。
“但是我就只能看見你啊,那個老奶奶應該不是像我一樣只能看見你吧。”謝其軍有些郁悶,他以為這個世界能看見安珺的只有他呢,無意之間知道還有其他人能看見,心裏不是滋味。就像是自己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擁有的東西,有一天突然發現,周圍的人都有這個東西。
“那應該是個不一般的老奶奶。”安珺倒對那個老奶奶沒什麽興趣,貼在門上看裏面有沒有人在。
這個點病房裏沒人在,謝其軍和安珺就光明正大的進去了,走到病床旁,床上躺著面目清秀的男孩。明明臉色紅潤,一點兒都不像是生病的人,但是偏偏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有些奇怪啊。”只是看著張浩的樣子,謝其軍就感覺不對勁兒,沒有一點病氣,就只像是睡著了。
“他的眼睛和嘴巴有點像夏晚呢。”對於閨蜜的孩子,她對他的相貌抱有很大的興趣,但是看到這麽大的孩子,心裏其實有些別扭。畢竟她的心智按理來說也只有二十歲,但是卻要接受這麽大個侄子。
“你們是誰?”他們背後突然響起了聲音,安珺嚇得一激靈,待看清對方的面貌的時候,安珺嚇得跳到了謝其軍懷裏。謝其軍也嚇了一跳,因為對方長得和床上的人一模一樣。
“你們看的見我嗎?”張浩有些激動地問。
“看得見,但是你先別過來,讓我緩一緩。”一時間看到兩個張浩,安珺有些緩不過來。
“你也是鬼魂啊。”張浩有些陽光的說。
“閉嘴。”安珺白了他一眼,哪有鬼這麽開心的說自己是鬼的,張浩也是鬼界奇葩。
“但是你是人,為什麽能看見我?”看見謝其軍完全沒有驚訝的樣子,身上透露著活人的氣息,張天有些奇怪,謝其軍為什麽能看見鬼。
“對啊,你不是只能看見我嗎?”安珺也才反應過來,謝其軍看見了張浩的靈魂。
“可能是因為我和他也有些什麽因緣吧。”謝其軍不在意的說。
“你們是誰啊?為什麽來找我?”張浩有些忐忑的問,他擔心他們是除妖師之類的人物,是過來收他的。
安珺和謝其軍花了一段時間才讓張浩明白其中的前因後果。
“所以你是我媽媽口中的安阿姨,她經常提起你,老說要是你還在,就會怎麽樣怎麽樣。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看見你,你居然還這麽年輕,而且還很漂亮。”張浩有些稀奇的圍著安珺轉來轉去,原來二十年前的人是長這個樣子的。
“謝謝誇獎,但是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這些話對安珺來說還是很受用的。
“我也不清楚怎麽了,有一天自己就出來了,一直都沒辦法再回到自己身體裏,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也回不去。”張浩苦著一張臉,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麽孽,只是下課的時候站起來,自己就脫離了自己的身體。把別人都嚇了一跳,自己嚇得也不輕,追著人群大喊,也沒人看見。最後送到了醫院裏,醫生也查不出來,父母是急壞了,自從自己成了這樣,他爸媽就沒怎麽好好吃過飯。
“有一回,我外婆過來看我,心疼我媽吃不好,帶她出去吃飯,吃著吃著就哭出來了,說,孩子在床上躺著,自己卻在那裏吃飯。”張浩想起那天的場景心裏就一陣酸澀,他和母親很親近,因為母親全心全意的照顧他長大,雖然長大以後不像小時候那麽無話不說,但彼此還是很親近。
“可憐的小晚。”安珺忍不住同情自己的朋友,她不懂夏晚那種母愛,因為她們之間相差了二十年的距離,她還是原來的她,但是夏晚卻有了更多的身份,有了更加豐富的情感。但是,她們還是朋友,彼此一起度過的時間不是虛假的,尤其對於她來說,一切都像是昨天。雖然容貌和身份有了變化,她還是一樣愛著自己的朋友。所以,聽到自己的朋友遭受著這樣的苦難,她想要幫助她。
“我們能幫幫他嗎?”安珺轉頭問謝其軍。謝其軍在發現自己能看見張浩以後就一直沈默著。
“我想,我們大概是不行,但是你認識的有一個人應該可以。”如果是這種鬼神之事,應該比真的生了重病要好一些,因為這個是有辦法解決的。
“但是,我現在認識的人就只有你”安珺頓了頓,確實有個人可以解決這些事情。
“怎麽樣?”謝其軍一看就知道她想到了,如果是這樣就去好好的求求女神吧,雖然脾氣古怪 ,但是不至於刁難別人,要是心情好,應該能好好解決這件事情。
安珺低頭摸著下巴,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就她來說,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了,她不想生什麽事端,如果可以她當然是想安安全全的過完這段時間。最安全的方法自然是躲著點那個陰晴不定的神,在什麽都沒有實現之前,她對神懷著無比謙卑的態度。但是如果不去找她的話,那麽夏晚的孩子有可能就會這樣一直呆在自己身體外面,也有可能就這樣死了,那她一定會很傷心的,辛勤養育到這麽大的孩子死了,她一定受不了這個打擊。
“我們先回去吧。”謝其軍看著窗外,夏晚和張天正往病房走來。“夏晚他們來了,我們先走吧。”
“你也跟過來。”謝其軍沖著站在那裏傻楞楞的張浩說。
“啊,好。”張浩糊裏糊塗的跟了上去。
“其軍哥,你們家好有錢,一個人住也有這麽大。”張浩自從進了房門就一點兒也不客氣的左看看右摸摸,最後幹脆躺在了沙發上。
“你好好坐著,這是在別人家。”安珺踹了他一腳,讓他坐端正。
“你們住在一起?”張浩也不生氣,坐好了,嘴也不閑著。
“嗯。”
“一個房間?”張浩的眼睛裏發出了光。
“瞎想什麽呢?”安珺拿了枕頭砸他身上“按輩分來說,我是你阿姨,你這麽說長輩的事情合適嗎?”
“什麽長輩,不才二十歲嗎?”張浩不服氣的說。
“我活到現在也四十了。”安珺放下枕頭,看起來像是要好好理論理論。
“但是不是說了只有二十歲的年齡和二十歲的心智嗎?”張浩一點兒沒有害怕的意思。
“等會兒,話是這麽說,但是我是你媽的朋友,二十年前就是朋友了。我和你媽是一個輩分的,那就是說我是你的長輩。”安珺坐直了身子,雙手環抱著,斜睨著張浩,想要擺出一些長輩的風範。
“但是在實際上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張浩還是不肯承認眼前年輕的女孩是自己的長輩。
“都說我會活過來的。”安珺大聲的叫起來,這個孩子太討厭了,真是超級討厭,當初兩個人就不喜歡小孩,覺得小孩麻煩。結果最後夏晚生了一個這麽麻煩的討厭鬼,這難道是上天的懲罰嗎?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她?”謝其軍適時的插進話,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明天?後天?一周後?要不算了吧,為了這麽一個死孩子,我不至於要付出這麽多。”安珺想想還是為自己不值得,她要冒著這麽大的危險去幫助那個孩子,結果人家不領情,一點兒尊重自己的意思都沒有。越想越生氣,安珺徹底沒了想要幫助他的心思,讓他自己自生自滅,然後讓死神給帶走吧。
“但是夏晚會很難過的。”謝其軍知道這時候提到夏晚才會讓安珺冷靜下來,要是和她嚴肅的討論生命什麽的,也許聽得進去,但是絕對會很生氣。
“對啊,安阿姨,你不可憐我,也可憐一下我家裏的老母親啊,千萬別拋下我,我知錯了。”張浩就差沒抱住安珺的大腿哭了,剛剛只是一時嘴貧,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小命都握在人家手裏,居然還這麽不知天高地厚。
“嘖,小人嘴臉。”看人家低了頭,謝其軍又直擊痛點,安珺的怒氣也就過去了,認真的考慮著去找女神的事情。
“明天我們一起去一個地方,謝其軍你要過去嗎?”
“嗯,我要去。”有一些事情要去問清楚。
安珺想起來謝其軍還沒吃飯啊,給他做了飯。張浩在旁邊看著,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果然是老媽口中廚藝很好的朋友。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安珺還給謝其軍做飯吃,要說他們之間沒問題才不會有人信的,他要好好觀摩觀摩這兩個人。
“我睡哪兒?”安珺回了自己房間,看樣子也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但是謝其軍似乎也沒有理他的意思。
“在沙發上就和一晚吧,你的事情不會很難解決的。”謝其軍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房間,留張浩一個人在客廳。
“什麽啊,明明是一個鬼但是有自己的房間。”張浩盯著安珺的房間不滿地說,這麽多天他都是睡在病房沙發上的。
他躺下去,喃喃道“鬼和鬼之間也是有差距的啊。”
安珺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她害怕自己惹怒了神,從此以後又有了別的變化,但是她很想很想幫助夏晚。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安珺重重點了點頭,她的人生是難以挽救了,如果夏晚的人生還能繼續好好下去,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安珺說要去找神的時候,謝其軍一點都不驚訝,雖然她叫囂著會拿他的命換回自己的生命,但是在二十年前,她毫不猶豫的救了他。這樣一個人,連威脅都是溫柔的,會一直內疚也會後悔,對於自己應得的生命感到抱歉。對於自己失去的二十年的時光不感到怨念,只是遺憾,其實她可以選擇厭惡他,但是她沒有。她很好,好到他似乎有一點心動。
☆、回家
“我們要去哪兒?”張浩小心翼翼的問,怎麽說呢,現在氣氛很嚴肅,兩個人,不對對面的一個鬼和一個人都不說話,表情嚴肅。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要和他們去什麽地方,那個地方應該不好對付。他想問點什麽,迫於氣場一直不敢說什麽,畢竟他們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雖然這倆人看起來不是壞人,那個女鬼還是自己母親心心念念的好朋友。但是這詭異的氣氛和這奇怪的組合,他還是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不會被賣到什麽山溝溝裏的邪門妖道的手裏吧?
“去想辦法救你。”謝其軍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麽我們具體去什麽地方呢?”張浩硬著頭皮繼續問。
“去見一個可以主宰你生命的神。”安珺幽幽地說。
張浩閉了嘴,見大人物之前,氣氛確實會嚴肅一點,但是對方如果是無所不能的神的話,那就會像現在這樣沈默不語。
七轉八繞,張浩也不清楚到底是到了哪裏,平時明明不是一個路癡,但是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就開始失去了記憶,只能迷迷糊糊的跟著前面的人走。走來走去,到了一棟樓前,裝飾現代化,張浩以為自己看錯了,這棟樓不像是有神仙的樣子,神仙不都在深山裏嗎?或者是那種很破舊的老房子裏,生活簡樸嗎?這地方一看就是一個有錢人的家,取向嘛,從外觀來看不是個暴發戶,稱得上是高雅,但是沒有一絲仙氣的樣子。
“真的是這裏嗎?”張浩有些懷疑的問。
“你先別說話。”安珺不打算對這個無知的男鬼多說些什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等到吐盡了,然後一鼓作氣的按下門鈴。
張浩覺得裏面的人八成是個騙子,這倆人都讓那個騙子給騙了,能騙他們倆的估計是個有點本事的,至少能看見鬼。
門緩緩的開了,在寂靜的早晨有點瘆人,張浩這才發現,這裏未免也太靜了,似乎沒有人存在的樣子,這棟房子周圍也沒有別的房子,像是獨立的一個地方,也沒有別的聲音,人聲或者是車聲這裏都沒有。雖然轉了很多彎,但是他確信還沒走到荒郊野嶺的地步,這個地方漸漸的顯露出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張浩手心裏出了些汗,開了門以後,裏面散出的空氣似乎都是不同尋常的。門一開,裏面的東西還沒看全,或者說也沒有那個心思去看,之前被那道門關住的什麽東西散了出來,一種沈重感壓在了他的身上。他收起了打鬧的心思,裏面住著的大概真的是神吧。只是開了一個門,什麽都還沒有看到,張浩已經確信,神是存在的,就在眼前的地方。
安珺領著他們進去,上一次沒能進來,但是謝其軍對周圍的景色也並不在意,他來找神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閑談。至於張浩,現在也沒心思左顧右盼,自從變成現在這個狀態他就知道世界上無奇不有,現在他要去見的可是神,緊張都來不及,哪有心思去看什麽景色呢?
走到了裏面,還沒進屋子裏,裏面傳出了聲音,是年輕女孩的聲音“我只要安珺進來,其他人在外面等著就好。”
安珺沖謝其軍點點頭,慢慢的走了進去,謝其軍在外面安分的等著,雖說他有些膽大妄為,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安珺走到了屋裏,女神捧著個冰淇淩,盤坐在沙發上,頭發隨便的紮了起來。果然,她是想保持神的尊嚴,又懶得改變自己的狀態,所以只喊了安珺進來,反正不管怎麽樣安珺都是會一樣敬畏她,但是其他兩個人看起來不太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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