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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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慧跟在周玉身後，來到車前，周玉替她開了副駕駛的門，他戴上了口罩，眼神泛著困意，挨著車門等佳慧上車。
“謝謝”佳慧輕聲道，上了車後趕緊系上安全帶。
周玉上了車，見她已經系好安全帶，哼笑了一聲：“挺有安全意識啊”
“這是常識”佳慧僵著身子，挪動幾下才坐舒服了。
車內放著音響，佳慧挺無聊的，打開手機瀏覽，耳邊傳來周玉的問話：“你家地址”
“送我回醫院就可以了”佳慧頭也不擡，看著手機答。
突然眼前一臺手機，黑色光滑的手機殼在她眼前晃了晃，周玉道：“你不是晚上才值班嗎？把你家地址輸上”
佳慧接過，想了想，還是妥協了，把自家地址輸入導航中。
車內除了歌聲，沒有任何的交談，佳慧決定先開口：“那張照片，你跟宋瑩要的嗎？”
“嗯”周玉叫宋瑩發了電子版給他，宋瑩當時還不樂意，相機也不是她的，弄起來麻煩，周玉楞是給宋瑩打了一星期早餐才換來那張合照。
佳慧垂著腦袋，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打趣著：“沒想到可以和大明星合照，可惜我沒拿到”
車窗被打開了一點，風竄了進來，撩撥過兩人的黑發。
“人都坐你旁邊了，還要什麽合照”他道。
佳慧：“留個紀念”
車停了，停在路邊，這邊的地滿是落葉，看上去一腳踏進，就會深陷在落葉鋪出的地中，再遠處，是河流。
佳慧問道：“怎麽停車了？”
“不是想留個紀念嗎”周玉解開了安全帶，佳慧未來得及做反應，鼻尖就縈繞著周玉的氣息，他靠近了她，那雙黑眸如同浮在深潭之上的桃花，佳慧霎時間心跳加快，撇開了頭，伸手推他，還以為有多難推倒，只是輕輕一碰，周玉就側身回到了原位。
她開了車門，帶著氣意下了車，這車怎麽說她都不願再坐了。
周玉也跟著下了車，踩著地上枯燥的葉跟在佳慧身後。
“餵”
佳慧見前方地面一片影子籠罩下來，就知道周玉在她身後，周玉接著道：“你生氣了？”
“沒有”佳慧平靜地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發出了邀請後，她才轉身看著周玉：“反正你總是這樣，習慣了”
她的語氣很是嘲諷，周玉聽來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總是？什麽時候？”
佳慧白了他一眼，走到一棵樹底下站著，周玉又跟了上去，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餘光瞥到了河裏竟然伸出了一條手臂，有人掉河裏了，他拍了拍佳慧，還沒等佳慧反應，急忙拉上他走近了河邊，確認了有人落水，佳慧此刻也瞧見，沒有猶豫，她下去救人了。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佳慧也顧不上那麽多，一心只想把人救上岸，游近了一看，是個小男孩，她把小男孩撈進懷裏，艱難撥動水面。
河岸邊的周玉看著擔憂，他喊道：“林佳慧，你行不行啊”
他不會游泳，佳慧是猜到了的，不然現在在河裏的就不會是她，她分不出精力去回答周玉，快游到岸邊時已經是沒了力氣，周玉把小男孩從她手裏接過，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又快速把佳慧拉上了岸。
濕透了的短發緊貼頭皮，本來淺淡的唇色透著紫氣，她軟在周玉懷裏呼吸著，怕孩子出什麽事，還沒完全緩過勁來，她急忙跑到孩子身邊，這個小男孩還是有意識的，他似乎識水性，還好佳慧下去的及時，估計是沒有大礙。
小男孩全身無力，躺在地上微微仰起腦袋：“謝謝姐姐”
周玉跟在佳慧身後，見這小男孩原來是醒著的，嘆了句：“原來你沒事啊，我打了120耶”他又訓道：“你這小孩怎麽回事啊，冬泳呢？”
佳慧撇了撇嘴：“閉嘴吧你”
小男孩還挺有禮貌，他小聲說著，氣息很弱，“我的帽子被風吹進去了，本來以為我可以找到的，但是腿抽筋了”說到帽子他就很難過，那是一個很酷黑色鴨舌帽，生日那天姐姐給他買的。想到傷心處，紅了眼眶，他沒忍住，哭出了聲來。
這突如其來的大哭，伴隨著救護車的聲響打破了四周的寧靜，佳慧滿頭黑線，這孩子是驚嚇過度了麽？
周玉漠然看著他，問佳慧：“他哭什麽喔？”不就一個帽子嗎，周玉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蓋在了小男孩臉上：“送你了，別哭”
佳慧：“……”
等小男孩被擡上了救護車，只剩佳慧和周玉在原地，周玉摟過佳慧走著，神色有些著急：“快上車，別凍壞了”
佳慧掙紮開：“不用了，我叫了車”
周玉一副委屈的模樣，皺著眉，眼眸純真至極：“你不用我送嗎？”
她從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周玉，也不知道是冷還是什麽，打了個冷顫：“你別這樣看著我”
車來了，佳慧：“我的車來了，再見”佳慧急匆匆走上了車，正要關車門，周玉也上了車，把車門給關上了。
“師傅，開下暖氣行不行”周玉說道
佳慧：“你上來幹嘛，車不要了？”
周玉：“不要了”
佳慧：“……”
佳慧到自家小區樓下，本該一個人回來，此刻還帶了個跟屁蟲，她把肩上的外套脫下，指著不遠處的公交站：“外套我洗好了再還你，自己坐車回去”
周玉聳肩：“我沒坐過這裏的公交”
“那你打電話叫司機啊”佳慧雙手環胸，面無表情。
周玉盯了她幾秒，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你這樣好像於歡歡”
“像你個大頭鬼!”佳慧甩了甩手，她可沒有於歡歡那麽刻薄。
這人說話總惹她生氣，但又不是真的生氣，她只是臉上哼著氣，心裏卻仍是耐心回應，佳慧作勢要走，周玉輕輕扯了扯她後腦勺濕噠噠的短發
“幹嘛!”佳慧拍開他的手
“衣服什麽時候還我？”他低頭看她
佳慧：“你什麽時候有空？”
“嗯……”他思考著，懊惱道：“我可忙了……”
“那燒掉吧”
周玉：“不行，後天吧，後天我來這裏找你”
佳慧想著後天她白天一整天都要待在醫院，要不讓周玉去醫院，又想到醫院人多口雜的，他退出樂隊這件事還沒解決，估計挺多媒體盯著……
佳慧沈思著，眼神很是認真，周玉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林佳慧”
佳慧慌神：“啊？嗯，後天晚上吧，白天我上班”
周玉：“好”
-可真是自私啊！
-就知道他會拋棄隊友，粉轉路了
-之前還以為他們關系有多好，原來都是賣人設啊
-一直就看出了他人品不行，唱歌也沒氣，感覺他們都是假唱
……
網絡上的對夢宇樂隊和周玉的各種輿論，弊大於利。
佳慧窩在沙發上看著一條條評論，謾罵和詆毀鋪天蓋地，像一根根針刺進了心裏。
她不了解周玉和樂隊成員的關系，也不知道退出的原因，但是看到有人因為這個去說他沒有能力，她不能接受，這個人有多麽熱愛音樂，從校園到社會，他都在走這條路，他的成績明明有目共睹。
佳慧氣不過，和那人硬是吵了起來，並且發了好幾條支持周玉的評論。這一吵就吵到了半夜，別人都吵累了，沒有再回覆她，佳慧才放下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擔心周玉看到這些該有多難過。
從S市飛回Z市，周玉下了飛機，機場被一些人堵得水洩不通，幾個保安將他護在中心，順著人流走出去，盡管網絡上罵他的人很多，但是回歸現實中，走在外面他仍然被人群和媒體圍繞著。
這種場面崔雅婷已經見過無數次，她跟在周玉身後，提醒周圍拍照的人:“都讓一讓啊！”
周玉戴了口罩，他真想不明白，這能拍出什麽玩意，在飛機上只睡了幾小時，疲憊之際，一個女生竟然被人群擠著撞進了他懷裏，女生的個子不高，不及他的肩膀，周玉被她撞懵了，場面一度混亂
“你撞人幹嘛!”
“不長眼嗎!”
“別擠啊!踩我鞋了!”
崔雅婷眼疾手快擠到周玉跟前，扶起女孩趁亂講她推遠了點
很快，這個畫面被拍了下來，傳到了網上，又引起一堆謾罵。
罵他不懂維持秩序，罵他冷眼旁觀……
可惜的是，這些周玉都沒看見，在公司就一直忙，好不容易有空閑了，坐上車的第一瞬間就是倒頭睡覺。
天色漸黑，城市的燈亮起。
周玉迷迷糊糊醒來，房間裏漆黑一片，窗簾拉開，可以看到院子的燈光
他拿起床邊的手機，看時間顯示十點五十分，他從市裏坐車回到家，從喧囂到寧靜，秦美和周覺明外出，魏娜早早去了國外，這個房子似乎沒有什麽人氣，大家都沒時間回來住。
下樓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周玉邊喝邊盯著某處發呆，腦海把昨日的工作過了一遍，猛地想起，林佳慧……
開車到了佳慧家的小區門口，周玉才發現自己沒有她的聯系方式，佳慧沒有再用從前的微信，他聯系不上她。
他開車門走到小區門口，探頭探腦瞧著，保安大爺穿著件羽絨服，坐在保安室裏泡茶。
“大叔，能進去不？”
這不廢話嗎？保安大叔：“你不住這裏？那你進不去，裏面有人攔的”
周玉：“那你放我進去，我和那人說說”
保安大叔：“那不行”
周玉笑看他：“叔，我找人”
保安大叔：“找誰？我通知裏面的人找”
等佳慧下來，就看見了周玉插著褲兜，遠看一副拽相，和保安大叔不知在嘮嗑什麽，走近了再看，周玉笑得像個憨憨。
周玉看見了佳慧，就隨口敷衍了陪他在寒風中聊天的保安大叔幾句，走向佳慧，保安大叔：“小姑娘來啦，你男朋友等你好久咧”
佳慧擡眸瞧周玉，把手裏的外套遞給他，向保安解釋：“不是我男朋友”
保安大叔笑瞇瞇看著，過來人的模樣：“不是男朋友等你那麽久哦”
佳慧沒理他，跟著周玉走到小區門口，她穿了雙拖鞋就下來了，還怪冷的。
周玉聞了聞外套：“好香”
不就洗衣液的味道嗎，佳慧沒眼看似地笑了笑，很快拉平了嘴角，她小心翼翼看著周玉，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心裏承受能力挺強啊。
“你沒什麽事吧”佳慧道
周玉：“什麽事啊？”
佳慧：“就，網上那些話……你不要太在意就好了”
周玉不知道網上的謾罵聲肆虐成什麽樣了，不過他還是能想到，他拍了拍佳慧的肩：“不礙事的”
怎麽反過來安慰她？佳慧：“其實挺擔心你的，你不難過就好”
周玉擡頭看了看天，其實夜裏的天空並不都是漆黑，透著點灰，雲霧散開，夾著月光任意漂浮。
他捂了捂胸口：“好難過啊，快安慰安慰我”
佳慧竟然溫和地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周玉的腦袋，她想起以前那個頭發總是被自己揉得亂七八糟的周玉，在她身旁趴著睡覺，幾根呆毛不聽話地立起，被徐夢達叫去洗手間洗把臉……
“不要難過，我希望你可以天天開心”
周玉深深看著她，擡手把她的手腕握住，佳慧摸頭的動作頓住，周玉：“摸狗呢你？”
佳慧收回手，嘟囔：“不是讓我安慰你嗎”她道：“你是緊張嗎，臉都紅了”
周玉：“我這是白裏透紅”
佳慧：“呸!不要臉”語罷她又伸手狠狠在周玉頭上亂揉一通
周玉冷冷瞧著她，也不阻止，只是口頭威脅：“林佳慧，不是只有你有手”
佳慧傲嬌：“怎麽，喜歡我不能讓我摸摸頭？”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說出這句話，那一瞬間很緊張。
和周玉約了後天見，第二天她被派去了中學，為高一的學生做體檢，時隔多年，再回母校，佳慧竟一整天都不覺得辛苦，反而想停留久些。
體檢完了收拾東西時，一個男生背著把吉他走進空蕩得只剩幾張桌椅教室，見還有護士在，他楞了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轉身要走，佳慧叫住了他：“來練吉他嗎？很快就收好了，再等一下吧”
這間教室一直是吉他社成員會來的教室，她是知道的。
男生道了聲“好”，在門口等著，佳慧負責抽血，她正在清理桌面上的東西，說道：“進來坐著等呀”
男生進來找了把椅子坐，他拿出吉他，撥了撥弦。
佳慧笑著問他：“是剛學嗎？”
男生點點頭：“嗯，就只會彈理想三旬，我們學校元旦晚會，要唱這首”
男生垂下眼簾，劉海掩眉，他生得俊俏，笑起來有些害羞，和周玉一點也不像，周玉笑時，眼尾上挑著，眼神明亮，張揚又爛漫。
佳慧搖搖頭，無奈笑著：“高中的男生是不是都會彈理想三旬啊”
佳慧頓住摸周玉的手，緩緩放下，周玉沒有什麽表情，她有些不確定。
周玉眨了眨眼：“喜歡你你就可以白嫖？”
佳慧楞住，她指尖冰涼，耳邊卻有些悶熱，像是悶在了門窗禁閉的九班。
在九班的日子明明很漫長，試卷堆滿了桌面，按部就班的生活，一天又一天熬著，她期待高考，期待離開這裏，期待遇見新的人。
可等她離開了，遇見了新的人，那麽多的人，沒有人像眼前的這個少年。
她彎起眉眼，腦海中浮現起了某個畫面，道：“不呀，讓我摸一摸，我請你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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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上了車，見她已經系好安全帶，哼笑了一聲：“挺有安全意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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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放著音響，佳慧挺無聊的，打開手機瀏覽，耳邊傳來周玉的問話：“你家地址”
“送我回醫院就可以了”佳慧頭也不擡，看著手機答。
突然眼前一臺手機，黑色光滑的手機殼在她眼前晃了晃，周玉道：“你不是晚上才值班嗎？把你家地址輸上”
佳慧接過，想了想，還是妥協了，把自家地址輸入導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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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玉叫宋瑩發了電子版給他，宋瑩當時還不樂意，相機也不是她的，弄起來麻煩，周玉楞是給宋瑩打了一星期早餐才換來那張合照。
佳慧垂著腦袋，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打趣著：“沒想到可以和大明星合照，可惜我沒拿到”
車窗被打開了一點，風竄了進來，撩撥過兩人的黑發。
“人都坐你旁邊了，還要什麽合照”他道。
佳慧：“留個紀念”
車停了，停在路邊，這邊的地滿是落葉，看上去一腳踏進，就會深陷在落葉鋪出的地中，再遠處，是河流。
佳慧問道：“怎麽停車了？”
“不是想留個紀念嗎”周玉解開了安全帶，佳慧未來得及做反應，鼻尖就縈繞著周玉的氣息，他靠近了她，那雙黑眸如同浮在深潭之上的桃花，佳慧霎時間心跳加快，撇開了頭，伸手推他，還以為有多難推倒，只是輕輕一碰，周玉就側身回到了原位。
她開了車門，帶著氣意下了車，這車怎麽說她都不願再坐了。
周玉也跟著下了車，踩著地上枯燥的葉跟在佳慧身後。
“餵”
佳慧見前方地面一片影子籠罩下來，就知道周玉在她身後，周玉接著道：“你生氣了？”
“沒有”佳慧平靜地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發出了邀請後，她才轉身看著周玉：“反正你總是這樣，習慣了”
她的語氣很是嘲諷，周玉聽來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總是？什麽時候？”
佳慧白了他一眼，走到一棵樹底下站著，周玉又跟了上去，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餘光瞥到了河裏竟然伸出了一條手臂，有人掉河裏了，他拍了拍佳慧，還沒等佳慧反應，急忙拉上他走近了河邊，確認了有人落水，佳慧此刻也瞧見，沒有猶豫，她下去救人了。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佳慧也顧不上那麽多，一心只想把人救上岸，游近了一看，是個小男孩，她把小男孩撈進懷裏，艱難撥動水面。
河岸邊的周玉看著擔憂，他喊道：“林佳慧，你行不行啊”
他不會游泳，佳慧是猜到了的，不然現在在河裏的就不會是她，她分不出精力去回答周玉，快游到岸邊時已經是沒了力氣，周玉把小男孩從她手裏接過，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又快速把佳慧拉上了岸。
濕透了的短發緊貼頭皮，本來淺淡的唇色透著紫氣，她軟在周玉懷裏呼吸著，怕孩子出什麽事，還沒完全緩過勁來，她急忙跑到孩子身邊，這個小男孩還是有意識的，他似乎識水性，還好佳慧下去的及時，估計是沒有大礙。
小男孩全身無力，躺在地上微微仰起腦袋：“謝謝姐姐”
周玉跟在佳慧身後，見這小男孩原來是醒著的，嘆了句：“原來你沒事啊，我打了120耶”他又訓道：“你這小孩怎麽回事啊，冬泳呢？”
佳慧撇了撇嘴：“閉嘴吧你”
小男孩還挺有禮貌，他小聲說著，氣息很弱，“我的帽子被風吹進去了，本來以為我可以找到的，但是腿抽筋了”說到帽子他就很難過，那是一個很酷黑色鴨舌帽，生日那天姐姐給他買的。想到傷心處，紅了眼眶，他沒忍住，哭出了聲來。
這突如其來的大哭，伴隨著救護車的聲響打破了四周的寧靜，佳慧滿頭黑線，這孩子是驚嚇過度了麽？
周玉漠然看著他，問佳慧：“他哭什麽喔？”不就一個帽子嗎，周玉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蓋在了小男孩臉上：“送你了，別哭”
佳慧：“……”
等小男孩被擡上了救護車，只剩佳慧和周玉在原地，周玉摟過佳慧走著，神色有些著急：“快上車，別凍壞了”
佳慧掙紮開：“不用了，我叫了車”
周玉一副委屈的模樣，皺著眉，眼眸純真至極：“你不用我送嗎？”
她從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周玉，也不知道是冷還是什麽，打了個冷顫：“你別這樣看著我”
車來了，佳慧：“我的車來了，再見”佳慧急匆匆走上了車，正要關車門，周玉也上了車，把車門給關上了。
“師傅，開下暖氣行不行”周玉說道
佳慧：“你上來幹嘛，車不要了？”
周玉：“不要了”
佳慧：“……”
佳慧到自家小區樓下，本該一個人回來，此刻還帶了個跟屁蟲，她把肩上的外套脫下，指著不遠處的公交站：“外套我洗好了再還你，自己坐車回去”
周玉聳肩：“我沒坐過這裏的公交”
“那你打電話叫司機啊”佳慧雙手環胸，面無表情。
周玉盯了她幾秒，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你這樣好像於歡歡”
“像你個大頭鬼!”佳慧甩了甩手，她可沒有於歡歡那麽刻薄。
這人說話總惹她生氣，但又不是真的生氣，她只是臉上哼著氣，心裏卻仍是耐心回應，佳慧作勢要走，周玉輕輕扯了扯她後腦勺濕噠噠的短發
“幹嘛!”佳慧拍開他的手
“衣服什麽時候還我？”他低頭看她
佳慧：“你什麽時候有空？”
“嗯……”他思考著，懊惱道：“我可忙了……”
“那燒掉吧”
周玉：“不行，後天吧，後天我來這裏找你”
佳慧想著後天她白天一整天都要待在醫院，要不讓周玉去醫院，又想到醫院人多口雜的，他退出樂隊這件事還沒解決，估計挺多媒體盯著……
佳慧沈思著，眼神很是認真，周玉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林佳慧”
佳慧慌神：“啊？嗯，後天晚上吧，白天我上班”
周玉：“好”
-可真是自私啊！
-就知道他會拋棄隊友，粉轉路了
-之前還以為他們關系有多好，原來都是賣人設啊
-一直就看出了他人品不行，唱歌也沒氣，感覺他們都是假唱
……
網絡上的對夢宇樂隊和周玉的各種輿論，弊大於利。
佳慧窩在沙發上看著一條條評論，謾罵和詆毀鋪天蓋地，像一根根針刺進了心裏。
她不了解周玉和樂隊成員的關系，也不知道退出的原因，但是看到有人因為這個去說他沒有能力，她不能接受，這個人有多麽熱愛音樂，從校園到社會，他都在走這條路，他的成績明明有目共睹。
佳慧氣不過，和那人硬是吵了起來，並且發了好幾條支持周玉的評論。這一吵就吵到了半夜，別人都吵累了，沒有再回覆她，佳慧才放下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擔心周玉看到這些該有多難過。
從S市飛回Z市，周玉下了飛機，機場被一些人堵得水洩不通，幾個保安將他護在中心，順著人流走出去，盡管網絡上罵他的人很多，但是回歸現實中，走在外面他仍然被人群和媒體圍繞著。
這種場面崔雅婷已經見過無數次，她跟在周玉身後，提醒周圍拍照的人:“都讓一讓啊！”
周玉戴了口罩，他真想不明白，這能拍出什麽玩意，在飛機上只睡了幾小時，疲憊之際，一個女生竟然被人群擠著撞進了他懷裏，女生的個子不高，不及他的肩膀，周玉被她撞懵了，場面一度混亂
“你撞人幹嘛!”
“不長眼嗎!”
“別擠啊!踩我鞋了!”
崔雅婷眼疾手快擠到周玉跟前，扶起女孩趁亂講她推遠了點
很快，這個畫面被拍了下來，傳到了網上，又引起一堆謾罵。
罵他不懂維持秩序，罵他冷眼旁觀……
可惜的是，這些周玉都沒看見，在公司就一直忙，好不容易有空閑了，坐上車的第一瞬間就是倒頭睡覺。
天色漸黑，城市的燈亮起。
周玉迷迷糊糊醒來，房間裏漆黑一片，窗簾拉開，可以看到院子的燈光
他拿起床邊的手機，看時間顯示十點五十分，他從市裏坐車回到家，從喧囂到寧靜，秦美和周覺明外出，魏娜早早去了國外，這個房子似乎沒有什麽人氣，大家都沒時間回來住。
下樓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周玉邊喝邊盯著某處發呆，腦海把昨日的工作過了一遍，猛地想起，林佳慧……
開車到了佳慧家的小區門口，周玉才發現自己沒有她的聯系方式，佳慧沒有再用從前的微信，他聯系不上她。
他開車門走到小區門口，探頭探腦瞧著，保安大爺穿著件羽絨服，坐在保安室裏泡茶。
“大叔，能進去不？”
這不廢話嗎？保安大叔：“你不住這裏？那你進不去，裏面有人攔的”
周玉：“那你放我進去，我和那人說說”
保安大叔：“那不行”
周玉笑看他：“叔，我找人”
保安大叔：“找誰？我通知裏面的人找”
等佳慧下來，就看見了周玉插著褲兜，遠看一副拽相，和保安大叔不知在嘮嗑什麽，走近了再看，周玉笑得像個憨憨。
周玉看見了佳慧，就隨口敷衍了陪他在寒風中聊天的保安大叔幾句，走向佳慧，保安大叔：“小姑娘來啦，你男朋友等你好久咧”
佳慧擡眸瞧周玉，把手裏的外套遞給他，向保安解釋：“不是我男朋友”
保安大叔笑瞇瞇看著，過來人的模樣：“不是男朋友等你那麽久哦”
佳慧沒理他，跟著周玉走到小區門口，她穿了雙拖鞋就下來了，還怪冷的。
周玉聞了聞外套：“好香”
不就洗衣液的味道嗎，佳慧沒眼看似地笑了笑，很快拉平了嘴角，她小心翼翼看著周玉，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心裏承受能力挺強啊。
“你沒什麽事吧”佳慧道
周玉：“什麽事啊？”
佳慧：“就，網上那些話……你不要太在意就好了”
周玉不知道網上的謾罵聲肆虐成什麽樣了，不過他還是能想到，他拍了拍佳慧的肩：“不礙事的”
怎麽反過來安慰她？佳慧：“其實挺擔心你的，你不難過就好”
周玉擡頭看了看天，其實夜裏的天空並不都是漆黑，透著點灰，雲霧散開，夾著月光任意漂浮。
他捂了捂胸口：“好難過啊，快安慰安慰我”
佳慧竟然溫和地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周玉的腦袋，她想起以前那個頭發總是被自己揉得亂七八糟的周玉，在她身旁趴著睡覺，幾根呆毛不聽話地立起，被徐夢達叫去洗手間洗把臉……
“不要難過，我希望你可以天天開心”
周玉深深看著她，擡手把她的手腕握住，佳慧摸頭的動作頓住，周玉：“摸狗呢你？”
佳慧收回手，嘟囔：“不是讓我安慰你嗎”她道：“你是緊張嗎，臉都紅了”
周玉：“我這是白裏透紅”
佳慧：“呸!不要臉”語罷她又伸手狠狠在周玉頭上亂揉一通
周玉冷冷瞧著她，也不阻止，只是口頭威脅：“林佳慧，不是只有你有手”
佳慧傲嬌：“怎麽，喜歡我不能讓我摸摸頭？”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說出這句話，那一瞬間很緊張。
和周玉約了後天見，第二天她被派去了中學，為高一的學生做體檢，時隔多年，再回母校，佳慧竟一整天都不覺得辛苦，反而想停留久些。
體檢完了收拾東西時，一個男生背著把吉他走進空蕩得只剩幾張桌椅教室，見還有護士在，他楞了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轉身要走，佳慧叫住了他：“來練吉他嗎？很快就收好了，再等一下吧”
這間教室一直是吉他社成員會來的教室，她是知道的。
男生道了聲“好”，在門口等著，佳慧負責抽血，她正在清理桌面上的東西，說道：“進來坐著等呀”
男生進來找了把椅子坐，他拿出吉他，撥了撥弦。
佳慧笑著問他：“是剛學嗎？”
男生點點頭：“嗯，就只會彈理想三旬，我們學校元旦晚會，要唱這首”
男生垂下眼簾，劉海掩眉，他生得俊俏，笑起來有些害羞，和周玉一點也不像，周玉笑時，眼尾上挑著，眼神明亮，張揚又爛漫。
佳慧搖搖頭，無奈笑著：“高中的男生是不是都會彈理想三旬啊”
佳慧頓住摸周玉的手，緩緩放下，周玉沒有什麽表情，她有些不確定。
周玉眨了眨眼：“喜歡你你就可以白嫖？”
佳慧楞住，她指尖冰涼，耳邊卻有些悶熱，像是悶在了門窗禁閉的九班。
在九班的日子明明很漫長，試卷堆滿了桌面，按部就班的生活，一天又一天熬著，她期待高考，期待離開這裏，期待遇見新的人。
可等她離開了，遇見了新的人，那麽多的人，沒有人像眼前的這個少年。
她彎起眉眼，腦海中浮現起了某個畫面，道：“不呀，讓我摸一摸，我請你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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