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墨陽坐在車裏抽煙，她回來了，走了四年多終於肯回來了，打了電話給徐維均才終於確定，她回來了。桑桑說，她為他生了個女兒。他有些記不清她到底為什麽走了，只知道她走之前他們吵過一架，然後他回了團裏，恰逢演習他有一個月沒聯系顧琳，結束後回大院兒得知她走了。

當時是什麽情緒呢？遲墨陽瞇著眼睛回想，低頭苦笑，他想砸東西來著，可是卻發現房間裏已經沒有什麽讓他摔了，臺燈、水杯、花瓶——能摔的全不見了。她也不見了。趕到徐家，顧慧芳流著眼淚對他說：“頭天兒還有電話來著，這是怎麽了，還說走就走了？！你們吵架了？”遲墨陽沈默點頭。顧慧芳氣得渾身發抖，哽咽著厲聲道：“遲墨陽！顧琳她是怎麽著你了，啊？！是不是她主動了那一步，這輩子就得矮你一等啊？！”最後指著遲墨陽的臉說不出話來，轉身離開客廳。

一直沈默的徐國峰掐滅了煙，沈聲說：“墨陽，顧琳她喜歡你，這幾年你們相處的情況我也看在眼裏了，你對她真沒上心吧，要不然依那丫頭的性子也不會跑到國外去連婚都不結了。你若看不上我們顧琳，我們也不勉強，跟你爸媽說咱兩家這婚約就算了吧！”

遲墨陽按滅了手裏的煙頭，發動車子離開徐家門外，回了遲家老爺子那裏。遲老爺子黑著一張臉在軟椅上坐著，見遲墨陽進來，沈著臉叫他：“墨陽，你過來！”遲墨陽在邊上的沙發上坐下，說：“爺爺，您還沒睡？”

老爺子一下子暴跳如雷：“我怎麽睡得著？！我那曾孫女兒回來好幾天，我老頭子都沒見著面兒！你小子趕緊給我把顧琳她們娘倆接進門來，不然，我打斷你狗腿！”

遲墨陽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地說：“我還沒見到顧琳。”

遲老爺子氣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沒好氣地說：“老婆孩子都不想要了是不是？！你不想要，老子還想要孫媳婦兒和曾孫呢！你不去，老頭子我去找她們！”遲老爺子氣得不行，可惦記著自己那水靈靈的曾孫女兒和孫媳婦兒光生氣也不是法子，走到電話前拿起電話給兒子遲遠達打電話，老爺子接近九十高齡仍然中氣十足，對著接電話的兒媳說：“任雪，告訴遠達，明天回來吃晚飯！”遲墨陽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放松了，並且生出一些期待的心思來，他有女兒了，在電話那端軟軟地叫徐維均舅舅的小東西是他的女兒，想起隱隱約約聽見的那句“舅舅，姨姥喊你吃飯嘍”不禁露出一絲笑容。徐維均卻是什麽也不告訴他，給他來了個一問三不知，自顧琳去了英國以後徐維均沒給過他一絲好臉色，連表面的和平也不做，有次遲墨陽身邊的一個年輕參謀問他：“團長，咱沒得罪徐參謀長吧？怎麽每次碰面兒都黑著臉啊？”遲墨陽無奈：“你沒得罪，是我得罪他了。”

四年，他到底做了什麽讓她拋下所有一走四年？遲墨陽看著老爺子憤然離去的背影，有些茫然地出神，四年前她一走，顧慧芳說他不把顧琳當回事兒，徐國峰也說他對顧琳沒上心，自己母親也嘆氣，好像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在意顧琳。那時桑桑哭得傷心，發脾氣要他追顧琳回來，奈何那時又逢任務下來，既無暇也無神分心顧上其他的事情。再回神時，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他們認識之前，在團裏忙碌，偶爾回家，偶爾去徐家顧慧芳也不再說什麽只是輕輕嘆氣跟他說“就這樣吧”，因著顧琳一走父母也不再催他結婚。

遲墨陽撥通妹妹遲桑桑的電話，聽著電話那端的人說著話，遲墨陽微微揚起嘴角：“桑桑，睡了嗎？”

“哥，是你啊，還有事兒？”遲桑桑心知哥哥是為顧琳的事打過來，卻故意問道。

“嗯······把顧琳的號碼給我，我要找她。”猶豫了一會兒，遲墨陽終於還是說出了口，帶著習慣性的命令語氣。

遲桑桑突然遲疑了，沈默了片刻才說：“如果你還是對顧琳無意，就只承擔起對孩子的責任就好了，不要再讓她希望又失望了。她回來也不只是為了你，顧姨現在還氣著，要不是孩子顧琳進不了家門。”

遲墨陽沈默，過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我把號碼發給你，你自己斟酌著辦吧！”

“嗯。”遲墨陽掛了電話，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燃起一根煙拿在手裏。沒一會兒就接到遲桑桑發來的信息，有顧琳的號碼，還有一張報紙上登的顧琳抱著小孩的照片——能看到顧琳的臉和孩子黑黑的後腦勺挨在一起，孩子小小的身子被顧琳護在身前，細細的小胳膊摟著媽媽的脖子。應該才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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