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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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有爹在身邊,季釀看到的世界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迷霧散去後的森林沐浴著陽光的溫煦,林間有五彩的靈雀,優雅的小鹿,以及白色的狐。

它們似乎能感受到季祈堂身上厚善的內力,見到二人並不躲逃,相反還有只小栗花鼠好奇的跟一段路,季釀回頭想把它抱起來,它卻一個勁往季祈堂衣袍底下鉆。

“釀釀,這些日子和青鶴一起練,有什麽心得嗎?”

“青鶴的獸靈澄澈無比,善良而且強大,信仰世界高不可及。”季釀如實回道。

“青鶴來自明月山脈。”季祈堂緩緩道。

明月山歷屆只允許二十歲以下的馴獸師進入,青鶴是季祈堂的契約獸,這就說明他沒到二十就已經……馴服了青鶴這樣的靈獸。

“爹,我知道你厲害,可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季釀豎起大拇指。

轉念又想了想自己這副菜樣子,癟著嘴問:“爹,我是你親生的嗎?”

季祈堂習慣性地拍季釀腦門:“哦!你不是我親生的我能對你這麽好?”

“疼!”季釀不開心了,“你咋沒遺傳點馴獸的好基因給我!”

“我傳了!”季祈堂更是無辜,“你小時候不挺厲害嗎……”話說到後面聲音小了下去。

“嗚啊啊~爹你嫌棄我了,季釀是狗不理萬人嫌啊我哭!”季同學賣慘憋不出眼淚,就只能靠言語傳達內心的苦楚。

季祈堂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的往前走,然後衣袍底下的手指一勾。

小路一側的草叢動了動,裏面跑出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毛球獸,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看季釀,像是無聲的邀請。

季釀的註意力被它吸引去,果斷放棄了擠眼淚,一把抱起毛球獸,鹹豬手在人家身上來回摸,用做作的語調誇讚道:“哎呀呀,早就聽說毛球獸的毛是頂級軟乎的,現在摸來果然是名不虛傳~”

“季釀快跟上。”她爹催促道。

“得嘞,這位爺稍等。”季釀樂了,顛吧顛抱著懷裏毛球團子追了上去。

父女倆走出森林後,入眼是望不到邊的冰湖,絲絲涼意使人豁然,潔凈的冰面反射著太陽光,給周遭都添了一筆高光。

一只白色大鳥從天上飛過,巨大的湖面襯的兩人成了不起眼的小黑點。

“釀釀,你把毛球獸放回迷霧森林吧。”

毛球獸是明月谷較為少見的低級靈獸,再往深處帶可能會破壞其生長,於是季釀蹲下輕輕地把它放在地上。

毛茸茸剛著地,在地上滾了一圈,一頭紮到草堆裏就消失了。

季釀走下坡,發現冰湖前面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寫著:明月龍湖。

龍字旁邊貼了一道覆雜的金符,邊緣還用動物血圍紅,看樣子應該是屬於高級囚禁類符咒,就連季家典藏的符文卷軸上也沒記載,於是季釀更好奇了。

“爹,明月山脈由咱家管,那這個符是誰畫的?”

“你爺爺。”季祈堂彎腰仔細看了一眼,“不過這個符咒太舊了,筆拿來,爹再重新畫個新的吧。”

季釀掏出自備的符筆和黃紙遞過去,她爹以筆成引,勾起地上的土粒,三下五除二就畫完了一張符。

然後伸手護住季釀,把舊符摘下來換成新的貼上去。

“對付這種上古兇獸,血靈囚符當然要帶點屬性克制才行。”季祈堂對自己的想法很滿意。

旁邊季釀瞥了一眼他爹,有點虛疑:老爹隨手一甩就能比爺爺畫的厲害?

跟著她爹在冰面上走了幾步,季釀才想起來問:“爹,靈符囚的是哪門子兇獸啊?”

說完就從前面的冰下看見一條模糊了的,水桶粗的黑色蛇形不明獸游了過去。

季釀一顫,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就是這個。”明顯她爹也看見了,“幽冥黑龍,上古惡獸,八級。”

“龍啊?”季釀又問了一遍。

在她眼裏,靈獸依次分為五個等級:沒記載,沒見過,家裏沒,家裏有,經常見。

龍就在第二級,沒見過。

“當然,我叫它出來跟你打打招呼。”季祈堂說叫就叫,食指中指並攏,指尖上匯聚一道金色的光震開了一處深冰。

“轟隆——”

水下傳來一陣攪動,破口處“騰——”地飛起一條黑色的巨龍,濺起一註冰冷的水,落在冰面上冒著寒氣。

剛才隱在冰下看的不真切,如今它整個身體懸在上方,才發現這條龍更加龐大——龍身堪比水缸,龍鱗黑亮有光澤。大概是被囚禁許久,猛然重見天日於是忙著抖擻往日的精神,利爪分開仰天嘯了一聲。

“黑龍,下來。”季祈堂淡定的對它招手。

幽冥黑龍剛想張開嘴吐水,張了一半又閉上,尾巴一甩老老實實的飛在季祈堂腳下:“見過少主。”

季釀光顧著仔細打量這條龍,他們的聊天似乎成了背景聲。

“黑龍,這些年你可知悔改?”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一定不會再殺害人類,少主把禁錮解開吧。”

“那為何,我依舊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戾氣?”

“我……少主先給我解開禁錮,解開了就沒有了。”

“狡詐惡龍。”

季釀看著看著,這龍的眼睛唰一下全黑了,她一楞。

沒等黑龍什麽動作,季祈堂立馬施動靈力,把它送回了冰下。

“此龍是你爺爺的契約獸之一,性惡食人並且狡詐,所以你爺爺臨終前,把它封在了明月龍湖中。”

“哦~”季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黑龍摔下去的冰窟開始重新結冰,季釀往腳下看,黑龍好像已經游遠了。

季祈堂步子沒停,季釀就一直跟著。一直到日落才越過明月龍湖,來到岸的另一頭。

日暮下,幾艘小船凍在面上,灰色的蘆葦冒在一旁,岸上望得見的全是低矮葉盛的綠植和鮮嫩的果實,植物間隱約仙氣繚繞,隔著很遠就聞到了一股屬於自然的清香。

也許是夜晚即將到來,仙境裏一些植物或者花朵發散出了斑斑點點的亮光,五彩相間點亮了暮色,其間綠色會動的是螢火蟲。

“穿過這片仙境爹就要離開了。”季祈堂拍了一下季釀,把她跟著彩翼蝴蝶飄走的神叫回來。

“啊?”季釀猛然意識到自己來這兒的目的,“爹!你走了我怎麽辦?都走這麽深了。”

季祈堂瞥了她一眼,事不關己道:“你馴你的去唄,我還有事要忙。”

“啊爹,你難道就不害怕你前腳剛走,那些惡獸就圍上來攻擊你女兒嗎?”說完話,季釀湊過去用手偷偷拽住她爹的衣袖。

“那怎麽辦,爹總不能一路跟你在一起吧,這樣你連像樣的獸都碰不上一個,更別說貓妖了。”她爹胳膊往上一提,袖子扯了出來。

“好吧。”

季釀心想:馴獸終歸是要靠自己,越往深處走高階靈獸就越多,碰上的幾率也就越大,風險是和回報成正比的。

更何況,這次萬一馴成了,不光是完成了公主的任務,而且還成為中級馴獸師,這正是我馴獸生涯中的一個完美句號啊。

季釀美滋滋的盤算著以後的鹹福生活,走進了明月仙境。

夜晚的月光與仙境交融,植物似有靈性,在兩人腳下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因為夜晚的緣故,靈獸大多在休息,只有少量的夜行獸活躍。

這時矮叢間跑出一只純白的仙鹿,他淩空優雅的一躍,白色鹿角與明月對疊,勾成了一幅唯美的畫。

“時晝白鹿,傳聞是壽仙的坐騎,七級。”季祈堂告訴季釀,“白鹿的鹿角雖然可以治奇毒,但是比不上梅角仙鹿的治愈之力。”

“為何?”

“因為白鹿只生活在仙境,而梅角仙鹿大都出現在月幽谷。傳說月幽谷中,有一塊女媧補天的最後一塊女媧石,上面蘊含著強大的自然靈力,生活在月幽谷的靈獸因此受益……”

或許是季釀很久沒有跟他散步了,這一路季祈堂說了很多話。

路過矮椰子樹,他伸手摘了一個,內力在頂上破開小洞,接著又從地上折了一截空心韌草放到裏面去,遞給季釀。

“嘖哈——”仙境裏的椰子沒有添加雜質,果汁冰涼且甜,季釀兩手捧著喝,心想實在馴不成獸,挖一棵仙境的果樹抗回去種在自己院子裏也行。

很快季釀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她覺得還是馴獸更重要。

馴一個獸,讓它抗樹不就行了!

明月山脈的夜晚似乎很短暫,天亮了以後,父女二人很快就到了月幽谷外。

面前是一座很高的山,上面刻著月幽谷三個顯眼的大字,山之間裂開一條狹小的縫隙,看來是通往月幽谷的入口。

“這三個字是靈獸所寫。”

季釀聽了一驚:“哇——連獸都比吳美毓寫的字好看。”

“月幽谷內有很多千年獸,大多可化人形,裏面甚至有它們仿造人類的文明。你進去後用與青鶴交流的技巧,盡可能讓它們感知到你的友善態度。”

“嗯!”釀姐挺胸擡頭應了一句,莫名自信。

反正,月幽谷的靈獸都有人的智慧,還比較聰明。

起碼在她求饒的時候,不會像犀牛大哥那樣‘寬容’了吧。

季釀邁著大步往前走,以表堅定。

入谷前,她回頭想跟爹瀟灑告辭,一回頭發現身後已經沒人影了,一陣冷風吹過——

也不是很清楚狀況,反正自信當時就垮塌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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