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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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了。

那紙是淡粉色的,畫滿了淺淺的梅花,有的地方似乎被水沾染過,已經泛黃,但這張紙上,卻空無一字。霍中溪去拿他手的那張紙,師傅卻攥的死緊死緊的,霍中溪沒有硬要把那紙拿下來,既然師傅喜歡,就讓他帶著去吧。

霍中溪挖了個坑,用棉被把師傅裹上了,就這樣埋葬了師傅。

師傅去了以後,森林中更加的寂寞。

霍中溪不知為何,卻不再向往外面的世界,而是一心一意在森林中練起武來了。除了三個月一次去莫老伯那裏取平常用的東西和莫老伯聊聊天以外,他不再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莫老伯不知和師傅是什麽關系,在師傅死後,他並沒有離開那間小酒店,而是繼續給霍中溪提供物資。不管霍中溪要什麽,他都會很快就準備好,而且從不收錢。

霍中溪也曾問過他為什麽,莫老伯卻說,等他成為武神那一天,他會告訴他有關於他師傅的一切。

為了早日知道那個神秘師傅的過往,霍中溪開始玩了命的練武。

森林深處人跡罕至,心無旁鶩、耳無紛擾的霍中溪在武學上進程極快,幾乎是一日千裏。

在他二十六歲的時候,他終於突破了那層境界,成功晉升為武神。

成為了武神後,霍中溪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師傅的埋骨之地,一絲不茍的演練了一遍劍法,以此告慰師傅的在天之靈。

當看到霍中溪終於晉升為劍神後,莫老伯高興的流淚了。

他做了一大桌好菜,還拿出一壇陳年老酒,與霍中溪一醉方休。

大概是醉後吐真言吧,霍中溪終於從莫老伯嘴裏,聽到了師傅的過往和自己的身世。

沒有什麽太多的疑問,也沒有太多的流淚,霍中溪只是默默接過了師傅肩上的擔子,開始保護安姓王朝。

莫老伯帶霍中溪去了京城,在那裏,他見識到了什麽是榮華,什麽是富貴,什麽是天子腳下,什麽是一呼百應……可霍中溪不喜歡這裏,長期的在森林中與野獸為伍,他有著野獸般的本能和敏感。在這人人稱羨的京城裏,霍中溪感覺到,這裏遍地虛偽,就連皇宮裏的貓,都帶著那股子小心翼翼。

很快,霍中溪離開了京城,帶著師傅留給他的那把劍,游歷四方。

比起那些虛假的繁華,他更喜歡那些真實的山水。

只不過有一點讓他很厭煩,那就是北岳的那兩個武神,會時不時的來偷襲他。

霍中溪雖從不枉殺無辜,但不代表著他可以忍氣吞聲。

在一次伏擊之中,蘇烈和洪濤成功的激起了霍中溪在森林中養出來的野性,那種拼命的打法,讓蘇烈膽怯了。膽怯的後果,就是手慢了,手一慢,頭就沒了。

殺死蘇烈的代價,則是被洪濤的烈焰杖從左胸到右腹,橫貫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那一杖,深深的劃開了他的身體,幾乎能洞見內臟。

霍中溪則趁著蘇烈的烈焰杖沒收回去的空檔,一劍削斷了洪濤的一條腿。

斷了腿的洪濤自然追不上霍中溪,霍中溪成功帶傷逃脫。

霍中溪以前在森林中,和無數的猛獸博鬥過,身上受傷無數,但從沒有一次傷的是這樣重。

幸好森林生活磨練了他,讓他認識了許多生長在野外的藥草,他找到了許多止血消腫藥材,這才救回了他一條命。

霍中溪本想回劍神山養傷,卻不料洪濤回到北岳後,發出了武神令。北岳國無數高手紛紛湧入中岳,開始搜尋他。

霍中溪自小與野獸為伍,對危險的嗅覺無比敏銳,何況在原野山林裏這些地方,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但這些優勢,並不代表著他可以躲得過所有人的追捕。

來自北岳疾風樓的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就如同附骨之蛆般,無論如何他都擺不脫。

更加糟糕的是,那個女人還精通毒術。

在無聲無息中,霍中溪就著了她的道,他只覺得眼睛越來越畏光,身體越來越僵硬。

但霍中溪從未有一過一絲想倒下的念頭。

他的身後,不僅有整個中岳國需要要他保護,還有師傅遺憾的心願。

霍中溪邊逃邊開始收集劇毒之物。

當他的眼睛已經快要看不見任何東西,身體也麻木了一大半時,霍中溪在黑暗裏躍進了一個小鎮,隨意找了一間空宅就藏了起來。

又渴又餓的霍中溪,掙紮著僵硬的身體,從廚房那不知落了多少灰塵的水缸中舀了一碗骯臟的綠水強喝了下去,又摸索著翻出了小半袋生米,沒有時間做成熟的了,他生嚼了幾口,就拎著米飯回到了房間。

僵硬的坐在那冰冷的炕上,他的手裏,扣著一枚抹了好幾種劇毒的木針。

後半夜的時候,那個叫毒靈仙子的女人,果然又一次追來了。

沒有一句言語,她出手就是殺著。

而霍中溪,只是輕輕向她彈出了那枚毒針。

用毒之人,常常會以身試毒,體內不知積聚了多少種毒,他們還能象正常人一樣活著,不過是因為他們體內的毒一直處在平衡之中罷了。

霍中溪的那枚劇毒之針,一下子打破了毒靈仙子體內的平衡,引起了毒藥反噬,毒靈仙子倒地身亡。

在確定了毒靈仙子真的氣息全無後,霍中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僵硬著身子在毒靈仙子身上搜了一遍,除了毒藥,這個女人竟然連一份解藥都沒帶。

霍中溪失望極了,只得又坐回到炕上,開始運功逼毒。

毒靈仙子的屍體他沒有力氣去掩埋了,反正現在天氣正冷,也放不壞,暫時就先讓她躺在那兒吧。

毒靈仙子的毒,比一般的毒難纏多了,霍中溪運內力逼了一天一夜,竟然連一點松動的意思都沒有,這讓霍中溪有些惱火。

身體的疲憊和困倦,讓他無法再繼續,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拽過旁邊那條又臟又薄的被子蓋在身上,霍中溪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夜半時分,霍中溪忽然被一種危險的感覺驚醒了,當他用耳朵傾聽著這四周的一切時,卻驚奇的發現,毒靈仙子的身體裏,竟然又傳來了微弱的呼吸!

這怎麽可能?

霍中溪如臨大敵,握緊了手中的劍。

☆、109番外:霍中溪

地上的屍體,忽然有了心跳,並且這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有力,到後來和正常人沒有什麽不同了。

莫不成這毒靈仙子會傳說中的斂氣術嗎?

不對不對,斂氣術最多只能假死兩個時辰,沒聽說過可以假死兩天的。

這是什麽功法?

在霍中溪的猜疑中,地上的毒靈仙子竟然悉悉索索的坐了起來。

霍中溪屏住呼吸,手中的劍蓄勢待發。

由於畏光,霍中溪在眼上蒙了一個布條,所以他看不到地上的情況,只能靠耳朵來聽。

毒靈仙子好長時間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難不成她在施放什麽新的毒藥?

要不,先下手為強吧?

正當霍中溪要一劍劈出的時候,地上的毒靈仙子竟然動了。

不是施毒,而是她竟然上了炕!

她要做什麽?

近距離施毒?

霍中溪此時有點後悔,為什麽沒有把她身上的那些毒藥都收走,而是把它留在了毒靈仙子的屍體上。

毒靈仙子不知為何,竟然在炕上轉了一圈,似乎在摸什麽東西,難不成是在找自己的劍?

霍中溪不由的攥緊了放在身畔的劍,她要敢過來,就一劍了結了她。只是自己身體僵硬,這一劍能不能刺的準,就不好說了。霍中溪象一頭準備獵獸的獅子一樣,耐心的等待著出動的最佳時機。

毒靈仙子似乎什麽也沒找到,她失望的嘆了口氣,然後,然後,她竟然躺到了炕上!

這是什麽情況?

毒靈仙子為什麽沒出手?

她躺炕上幹什麽?

霍中溪忽然聽到她的牙齒發出了叩叩叩叩的聲音。

霍中溪一下子就覺得不對勁了,毒靈仙子是內功護體的人,怎麽可能懼怕寒冷?

靜觀其變!

在炕上躺了一會兒之後,毒靈仙子竟然一翻身骨碌到他身邊來了,這讓霍中溪吃了一大驚,手中的青凝劍,即將出鞘!

“這位……”毒靈仙子突然說話了,嚇了霍中溪一大跳。

“太……太……太冷了,咱……咱……咱倆……擠擠……吧……”毒靈仙子凍的牙關叩叩響,說話都不利索了。

擠擠?

毒靈仙子會和他擠擠?

是不是擠一個棺材呀?

霍中溪隱約覺得,這位“毒靈仙子”,不對勁!

那個冷如冰霜的女人,一出手就是殺招,怎麽可能擠進他的被窩?

被子被扯過去了一半,她還往自己身邊蹭了蹭,兩人之間,已經毫無距離可言。

霍中溪繃緊著身子,只要她一動,迎接她的肯定是一劍!

均勻的呼吸,從那邊傳了過來。

這有節奏的呼吸聲,是做不了假的。

這代表著,這個女人,真的在他的被窩裏睡著了。

這,怎麽可能?

毒靈仙子失憶了嗎?

斂氣術還能失憶?

霍中溪僵硬著身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聽著身邊女人的動靜,靜等天亮。

可是,可是……

天亮還未等到,霍中溪就被身邊這個毒靈仙子嚇了一大跳。

這個毒靈仙子,醒著的時候冷冰冰的,睡著的時候睡相竟然這樣差,不停的往他的懷裏縮,霍中溪用劍鞘頂住了她的身體,她那兩條冰涼的胳膊卻又搭到他的腰上來了。霍中溪把她的胳膊弄下去了,她的腿又纏到他的腿上來了……若不是確定她是在睡眠中,霍中溪的劍已經插她一個窟窿了。

從未與人同床共枕過的霍中溪,第一次覺得:夜,竟然有如此漫長!

為了防備這個女人,霍中溪本來就僵硬的身體更加的僵硬了,一晚上,疲累無比。

當東方破曉,天空泛白的時候,霍中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煎熬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

霍中溪現在只剩下了等待,等待那個女人醒來後,是什麽反應。

如果仍是對他出手,那他也不會留情。

如果……真的有別的情況,那他將拭目以待。

旁邊的女人翻了個身,規律的呼吸被打亂。

霍中溪知道她要醒來了。

一手握著劍,他在等,等這個女人下一步的動作。

她醒來了。

沒有理會身邊的他。

而是緩緩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幸好是夢……”

什麽夢?

她以為什麽是夢?

她昨晚反常的舉止是個夢嗎?

不僅是她,就連他也覺得是個夢。

毒靈仙子那個冷酷的女人會喊冷,還鉆進了她的被窩,他也覺得好象是在做夢。

她嘟囔著什麽又躺下了,軟軟綿綿的語調,有著一股小女人的慵懶。

軟軟綿綿?

小女人?

霍中溪覺得這兩個詞,和毒靈仙子根本就搭不上邊。

她一下子躺在了他的胳膊上,他還沒推她呢,她卻如受驚般跳了起來,連帶著卷走了半邊被子。

她終於要出手了嗎?

“咳咳,咳咳……”一陣輕咳過後,他聽到一個帶惶恐的聲音道:“那個……對不起,昨晚是我失禮了……”

對不起?

失禮了?

霍中溪覺得,這個身體似乎換了一個人。

毒靈仙子根本不可能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他正驚疑不定間,忽又聽她說道:“餵,這位男同志——”

男同志?

男他知道,同志是什麽?

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霍中溪的直覺告訴她,身體還是那具他殺掉的身體,可裏面的靈魂,似乎換了。

如果說,人有靈魂的話。

霍中溪以武出身,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劍,從不相信鬼神傳奇。

可現在這種情況,身體還在,人卻換了一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借屍還魂”?

借屍還魂?

霍中溪沒覺出害怕,當他手中有劍的時候,他不懼怕任何力量。

借屍還魂,這可是千年不遇的事情,自己應該看個仔細。

還要再仔細看看,那毒靈仙子會不會再回來爭奪這個身體。

霍中溪正在琢磨這件蹊蹺的事,她卻受了驚一般倉惶跑了出去。

這一下,霍中溪更加肯定她不是毒靈仙子了,因為毒靈仙子是不會放過這個殺他的好機會的。而且她的腳步十分沈重,根本不是會輕功的人那種足尖沾地的輕盈走法。毒靈仙子輕功極佳,是萬萬不會這樣走路的。

沈重的腳步從遠及近慢慢回來,霍中溪竟然從這腳步聲中,聽出了仿徨與悲痛。

不管是誰,發現自己死而覆生到一個陌生的身體上,都會覺得有些害怕吧?

腳步聲在他的頭頂停住,然後再沒了動靜。

若不是清晰的聽到她略為粗重的呼吸聲,霍中溪會以為這屋子裏沒有人,她安靜異常。

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地上,沒有說話。

看來,自己變成了一個陌生人,讓這個靈魂有點難以接受了。

她靜靜的站著,也不知在想什麽。

霍中溪長這麽大從沒貪過被窩,在睡醒後,就再也躺不住了。

特別是在這個女人的眼皮底下躺著,更是讓他覺得不太自在。

霍中溪緩緩的坐了起來。

僵硬麻木的身體讓他坐不太穩,他費勁的挪到墻邊,輕輕的靠在了墻上。

“咕——”他的肚子忽然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兩天沒有吃飯,難怪會餓成這樣。

霍中溪知道現在的自己不能死,如果死了,中岳就完了,中岳國的百姓,也會萬劫不覆,既然自己選擇了接替師傅守護安氏王朝,那自己決不能半途而廢。

抓了一把生米,霍中溪塞進了嘴裏。

米雖是生的,味道也不好,但它能充饑。

這就足夠了。

“你怎麽生著吃啊,快吐了——”那個沈默的女人忽然大聲喊道,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霍中溪沒有理她,不生著吃,她會那麽好心給他煮熟了嗎?

人情冷暖,已經在江湖上皇宮中歷練了十年的霍中溪,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

何況,人要靠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那樣會死的很快。

又抓了一把米塞入口裏,那個女人卻瘋子一般跳到他旁邊,伸手去搶他手中的米:“米不能生著吃,你先等會,我去煮熟了吃。”

米不能生著吃?誰說的?當餓急了的時候,什麽都可以生著吃。

在他小的時候,師傅不管他吃飯,他不知道東西要弄熟了吃,吃生肉喝獸血,他都幹過。比起那腥膻的生肉,生米還算是好吃的。

那女人卻連搶帶奪的搶走了他手中的米,還帶走了那小半袋米。

若不是聽到她的腳步聲往廚房裏去了,霍中溪還真會以為這是毒靈仙子想出來的詭計,想要餓死他呢。

她的腳步聲在廚房雜亂的走著,過了好大一會兒她又出去了。

她該不會,就這樣走掉了吧?

想想也是,這裏既沒有她的親人,也沒有她的朋友,她還留在這裏幹什麽?她應該立刻去找她的親人去才對。

只可惜自己那點米,還要拖著這僵硬的身體再取回來。

過了好大一會兒,霍中溪竟然又聽到了她那沈重的腳步聲。

不會吧?她沒有走,竟然又回來了?

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塞進他的嘴裏,那微甜的感覺在舌尖漾開,霍中溪立刻反應過來了,她給自己的是饅頭。

自己第一次從森林裏出來時,莫老伯就是用饅頭款待的自己,這個味道,自己到死也不會忘。

霍中溪接過饅頭,幾口就吃掉了。

他也不怕饅頭會有毒,到了現在,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了,身子還是那個身子,裏面卻換了個靈魂。

毒靈仙子是北岳的人,說話口音又硬又快,而且,毒靈仙子的聲音要陰沈冷酷一些。

而這個人,應該是中岳國的人,說話帶著一點點拖腔,聽起來,綿軟無比。說出來的話也是極為柔和,帶著一種女子特有的溫婉。

毒靈仙子就算是會高深的易容術,也是學不來這發自本性的溫柔的。

自己吃完饅頭後,她又去了廚房。

霍中溪聽到了打火石的聲音,也聽到了她刷鍋刷碗的聲音,也聽到了她小聲的抱怨:

“哎呀,這個死木桶,沈死了。”

“啊?不會吧,這碗這麽臟,怎麽用?連洗潔精都沒有,怎麽可能刷得幹凈?”

“煤氣竈,煤氣竈,要是有個煤氣竈就好了!”

“不會吧,醬油醋都沒有?那味精雞精更不用說了吧?不會吧,只有鹽?這菜能吃嗎?”

……

洗潔精?

煤氣竈?

味精雞精?

霍中溪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這些東西。

她來的地方,似乎和中岳有很大的不同啊。

只是不知,她到底來自何方,有著怎樣的過去……

霍中溪忽然覺得,留她在身邊,或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110番外:霍中溪3

霍中溪坐在炕頭上,聽著廚房那個女人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她又進屋了,腳步略重,似乎端了東西。

“洗臉,看你臟的。”

溫熱的水落在他的臉上,有一只手輕柔的在他臉上搓洗。

“唉,又瞎又聾又啞的,難怪沒人管你了。兩口子又怎樣呢,還不是各人顧各人?我男人是個渣,你女人也不怎麽樣,咱都是苦命人……”

又瞎又聾又啞?

她這是在說他嗎?

還有,誰和誰是兩口子?

誰又是他的女人啊?

這個女人,想的太多了吧……

不過,從她的話裏,霍中溪知道了她前世也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被男人傷害過的女人。

“這眼睛怎麽睜不開呀,先天性的?先天性的可沒治。”

眼睛睜不開還不是拜她所賜?

不過什麽是先天性的?

從娘胎裏帶來的意思嗎?

幫他洗完了臉,她又一次進廚房去了,廚房中不時傳出她做飯的聲音,切菜的聲音,燒火的聲音。

霍中溪安坐在炕頭上,身下越來越暖和的炕讓他有些恍惚。

三天前他和毒靈仙子還在你追我逐的以命相拼,而三天後的現在,她竟然在給他燒火做飯……世事當真是變化莫測!

她做好了飯,端過一碗放到自己手裏,熱氣騰騰的飯,讓許久都沒吃過一頓正經飯的霍中溪,如狼似虎的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霍中溪吃的香,可對面的女人卻似乎吃不下這樣的飯菜。長籲短嘆個不停。

這個女人,應該是個千金小姐,若是一般農家女子,這種飯菜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去。

在皇宮裏,霍中溪見過了許多外表美麗高貴內心兇狠惡毒的女子,比如前皇後瞿明雪,比如那幾位公主,比如那些達官貴人家的千金小姐……霍中溪那敏感的本能讓他不喜歡這些女子。所以,對面前這個食不下咽的女子,霍中溪並沒有什麽好感,雖然她看似善良。

“餵……”她的突然出聲叫了他一下,但接下來她卻小聲嘀咕道:“叫他什麽好呢,相公?老公?官人?賤外?初次見面,這怎麽叫得出口啊,算了算了,就叫瞎子吧,好歹也算個稱呼不是?瞎子瞎子,我可沒有一點不恭的意思,純屬代號,純屬代號……”

霍中溪就聽懂了相公,剩下那三個,不知道什麽意思,不過大概能猜的出,應該也是相公的意思。

瞎子就瞎子吧,反正他也不是真的瞎,她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這兩人應該是夫妻吧?在一個屋子裏睡覺,昨晚鉆他被窩裏了他也沒往外推我,古代不是講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嗎,這麽親密他都沒反應,應該是夫妻吧。”

不會吧,就因為他昨天沒一劍把她劈出去,她就斷定兩人是夫妻了?

這個女人,頭腦好簡單!

聽她打算叫他相公,霍中溪忽然覺得有點頭皮森森。

他早已打定主意一生向武,不會娶妻的好不好?

“瞎子,這房是咱們租的還是買的啊?要是租的和誰租的啊,要是買的和誰買的啊?今天我聽鄰居郭嬸說這房子是官府要賣的,咱們住這裏,是不是把這兒買下來了呀?”

……霍中溪已經無語了,她不會真的打算在這裏住下來吧?

他和她根本不是夫妻,他早晚是要離開的。

算了算了,隨便她折騰吧,到時候他走他的就好了,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吃完早飯刷完碗,她就出門去了。

霍中溪也沒有好奇去管她的閑事,他還是抓緊時間逼毒吧,洪濤覬覦中岳良久,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只有快快好起來,中岳才會安全無虞。

快到中午的時候,那個女人回來了,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似乎有紙折疊的聲音。

中午的時候,她塞了點餅子在他嘴裏,就又匆匆出去了。

這一次她出去的時間比較長,直到晚上才回來了。

“瞎子,瞎子,我厲害不,用十一文錢賺了二十兩銀子。嘿嘿,瞎子,光吃肉夠你吃好久的了。今天晚上改善生活,姐做紅燒肉給你吃。”

原來,她是跑去賺錢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用什麽辦法賺的這二十兩銀子。想當初,自己親手掙的第一筆錢,不過才三百文罷了。看來,這個女人,有些不簡單。

只是,她是誰姐了?毒靈仙子明顯才二十來歲好不好,他可已經是三十六了,她當他妹子都嫌小。哦,是了是了,沒準是上輩子她活的比較大,才說她是他姐姐吧?

一想到比自己還大的白發蒼蒼的老女人,霍中溪頓覺有點不自在。

自己雖不想要女人,但也不想委屈自己抱個老太太睡覺啊!

不過,紅燒肉是什麽肉?他沒吃過。

管他什麽肉呢,能吃就行,他已經很久沒吃肉了……

一塊軟軟甜甜的點心塞進他嘴裏,霍中溪慢慢的咀嚼著,這種東西,他很少吃,總覺得這甜膩膩的東西應該是女人和小孩的吃食,不過現在吃來,味道不錯。

餵他吃完點心,她又出去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她把窗紙糊上了,屋子裏頓時不透風了,暖和了許多。

她還去廚房做了紅燒肉。

當那股濃郁的香味飄到鼻端時,霍中溪發現自己很可恥的咽了一口口水。

真香呀……

霍中溪再也靜不下心來運功逼毒了。

當她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嘴裏後,霍中溪立刻決定,管她是大媽還是大嬸呢,先在一起湊合幾天再說吧!在傷養好以前,他哪也不去了。

吃飽喝足,霍中溪有點昏昏欲睡,昨晚一夜沒睡,現在困勁上來了。

正當霍中溪想要躺下睡覺的時候,那女人竟然呼哧呼哧的搬進來了什麽東西,然後是嘩啦嘩啦往裏面倒水的聲音。

這是?

要洗澡?

富貴人家的臭毛病,臟一點都睡不著覺。

霍中溪正在心裏嗤笑這個女人,卻不成想,她竟然來拉他的手了。

這是要給他洗澡?

霍中溪直覺的就想要拒絕,可再轉念一想,自己身上也確實很臟了,洗就洗吧。

當她給他脫衣服時,霍中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一個勁的安慰自己說:她是宮女,她是宮女,她是宮女……

“瘦是瘦,全是筋骨肉,瞎子,你身材不錯哦。嘿嘿,嘿嘿……”

不會吧?

這個女人在調戲他?!

霍中溪二十六歲前沒接觸過女人,二十六歲到三十六歲之間,由於他強大的武力,更沒有女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這種被調戲的感覺,很新奇。

人人見了都誇他武功高,還真沒有一個人說過他身材好。

這種單純的誇獎,讓霍中溪心生愉悅。

總算有一個人,是欣賞他本身,而不是欣賞他武力後面帶來的榮耀了。

而且,從她這輕佻的語氣裏,霍中溪覺得他是個年輕女人的面比較大,因為真正上了歲數的女人,是不會用這麽輕佻的語氣說話的。

他沒有摟一個老女人睡覺,這讓霍中溪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洗完澡後,她體貼的幫他擦拭身體。還給他穿上了新裏衣,還讓他蓋新被褥。

霍中溪的心口,忽然覺得暖暖的。

在他三十六歲的生命裏,還沒有一個人,如此體貼細致的照顧過他。

從來沒有人管他冷不冷,管他餓不餓,管他睡的好不好。

別人都有親人關心,獨獨他自己,什麽也沒有,這麽些年,就這樣形只影單的在這個世界上游蕩。

現在,竟然有人為他買新衣服,為他買新被褥了,為他做飯,為他洗澡……

這種感覺,很不錯。

霍中溪躺在被窩裏,下面那個女人又呼哧呼哧的把水倒掉了,呼哧呼哧的又往裏倒水,看來是她自己也要洗澡了。

霍中溪倒沒有想別的旖旎畫面,因為他從沒有真正接觸過女人,也沒有什麽損友知交和他談論過女人,女人之於他,太過於陌生。現在霍中溪想的是:這個笨女人,真是白糟蹋了毒靈仙子那一身好功夫,拎個水還喘這麽厲害!

那個女人洗完澡了,也上炕了。

霍中溪剛想入眠,被子卻忽的一下被掀開了,一個還帶著濕氣的身體就鉆了進來。

怎麽回事?

她不是買了新被褥嗎,怎麽還來和他擠一個被窩?

在霍中溪的詫異中,那女人輕輕嘀咕了一句:“明兒個還得做倆新枕頭。”然後一把拽過他的胳膊枕在頭下,就這樣睡去了。

她那濕漉漉的頭發,枕的霍中溪的胳膊又潮又涼。

她那淡淡的皂莢清香,繚繞鼻端。

霍中溪忽然覺得,他似乎不困了!

☆、111番外:霍中溪4

第二天吃完早飯,那個女人就出去了,快到中午才回來。

“瞎子瞎子,姐能幹吧?剛弄到手的房產證和戶口本。以後你就是戶主賈如真,我就是賈沈氏西了。咱也算是有房有戶口的人了,咱不是黑戶了!”她高興的拿著什麽東西在自己面前揮著風,似乎幹了一件特別偉大的事情一樣。

房產證和戶口本?

在森林裏長大的霍中溪,根本就沒聽說過這些東西,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社會竟然有戶藉這一說。

賈沈氏西?

這麽說她叫沈西?

那麽賈如真又是誰?他嗎?

這個姓倒取對了,他還真是個“假”的。

霍中溪倒有點佩服這個女人了,僅僅來了不到兩天的功夫,竟然比他知道的都多。

她嘀嘀咕咕的說要開個粥攤,大半夜的起來生爐子,屋裏那個嗆呀,嗆的他都忍不住直咳嗽,這個笨女人竟然忽拉一下把門打開了,冷風呼呼的灌進來,真冷。

等她生好爐子鉆進被窩時,果然她那身上冷嗖嗖的。

笨女人,連個內力都沒有,還不知道多穿點,萬一凍病了,誰做飯啊?

夜裏她又瑟縮著往他懷裏鉆,霍中溪這次沒有往外推她。

就給她暖暖身吧,別明天真病了,她可說明天要燉肉呢!

她還真的開始賣粥了,聽起來生意不錯,她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回來後數銅板。

每當聽到她邊數錢邊嘿嘿笑的時候,霍中溪都會覺得她很財迷。

幾個銅錢就美成這樣了?她要是把他伺候高興了,等他好了以後,隨便給她幾張銀票,就夠她這輩子的吃喝了。

混蛋趙譯是誰?

昨晚她說夢話了,喊了好幾聲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象是恨極了那人。

不會是她以前的男人吧?

她曾說過,她男人是個渣,這個渣應該是人渣吧?

看來,她是遇人不淑了。

那個女人似乎很會做人,在附近人緣很好,經常有一些婦人來找她聊天。

有人來家裏串門閑聊,這種感覺對霍中溪來說十分的新奇。

前二十六年不用說,森林裏除了野獸連個人跡都沒有。後十年他居無定所四處漂泊,根本就沒在任何地方過長時間停留過,連家都沒有,更別說鄰居了。

女人們家長裏短的說著閑話,霍中溪在炕頭上坐著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這個女人不會做衣服呀。

原來她也不會織布呀。

原來她還給鄰居送過好吃的呀。

原來她真的叫沈西呀!

不過,他堂堂一個武神偷聽一群婦女聊天,這行為似乎有點不太光彩啊……

她天天忙的團團轉,又賣粥又做飯,還和人家學織布學裁衣。

她並不笨嘛,學的還挺快的。

不過能不能天天不要這麽忙,好歹也顧著點家裏吧?

她都多少天沒做好吃的了?

他要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

這是什麽味道?

真香呀!

霍中溪坐在炕頭上,輕輕吸了這香氣,忽然想起了小時候他美好的願望,就是捉一個會做菜的人回森林。

唔……這個女人不會武功,比捉兔子還容易呢!

就是怕毒靈仙子會再回來,那不是自找麻煩?

要不,再看看?

反正傷好還早呢。

這豬蹄豬肉不知道她是怎麽做的,太好吃了!

霍中溪一吃就停不下嘴了,吃了許多許多。

剛吃完了,那女人卻冷不丁的摸了摸他的肚子。

腹部是練武之人最柔軟的部分,特別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若她還是毒靈仙子的話,這一下他就可能會命喪黃泉了。

是從什麽時候,對她的已經沒有一點防備了呢?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啊……

正當霍中溪在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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