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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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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決裂

吳雙慢慢的在夜空中飛翔,緊繃的神經終於平覆了下來。

說實在的,他並不反感和男人相戀,但是卻討厭對方用暴力讓自己屈服。特裏斯丹的手指伸進那裏的時候,他不但感受到疼痛,還有無法忍受的屈辱和怒火。

但是特裏斯丹的封印很厲害,他一點力量都使不出來,就在他絕望的以為自己要**的時候,突然靈魂深處有人說了一句話。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掙脫束縛……我不想和他再見面了……】

那個聲音中蘊含了很深的悲哀,濃的化不開,但是,卻不屬於吳雙的情感,就像他的身體裏有別的人存在一般。這樣的想法讓他心裏突然湧起一陣恐慌,為什麽他的身體裏會有另外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存在?為什麽他明明被封印了,又會有別的能力能使用?為什麽他總會在一些時候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麽?為什麽,他的母親,藍凝碧還沒有來救他?

心裏一陣慌亂,吳雙就像沒頭的蒼蠅一般四處亂飛,再加上方向感不強,吳雙很快就迷路了,飛到了一片漆黑的原野上,看不見一點亮光,只有頭頂上閃耀著的星空。

吳雙突然覺得,這不就像自己的未來麽?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身邊沒有一個人,前行的道路上沒有一點光芒指引。一瞬間,吳雙覺得寒冷異常。

就在吳雙猶豫著是落到地面上先找個地方躲一晚呢,還是繼續飛行,直到天亮的時候,他看到原野上有一個白色的光點一閃一閃的,覺得好奇的他就降低了飛行的高度,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小孩子。

還是一個認識的小孩。

黑發藍眼,吳雙一眼就認出這個孩子是天星的防禦系統——‘六親不認’中的一個小孩子。

輕盈的落到地面後,吳雙並沒有輕易的靠近,上次的戰鬥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又莫名其妙的被釘在墻上。

“怎麽,無雙,不記得我了?”小男孩朝著吳雙微微一笑。

“你是……”吳雙皺著眉頭,覺得小孩的臉沒有以前那麽僵硬,容貌也變得很接近某人,“……天星?”

“答對了,不過沒獎勵!”

“天星?”吳雙高興的沖過去,不住的打量著小男孩,“你真的是天星嗎?怎麽會變的那麽小?人偶嗎?你沒事吧?沒受傷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停停停!”天星比了個手勢,“你一下問那麽多,叫我怎麽回答你。”

“我擔心你嘛!”

“沒事的,無雙,我沒事,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遙遠的夙敵。他太強大了,我幾乎……不說了,我這幾天剛剛蘇醒,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沒事就好,無雙!”

吳雙突然想起自從和天星分開以後發生的種種,神色有些陰郁:“都怪我,總是那麽輕信,才會被奧吉爾那麽容易抓到。”

“不怪你,”天星溫柔的說,“這不是你的錯,奧吉爾身負六種祝福,連我們都很難察覺他,更別說是現在的你了。”

“唉,不知道回去以後媽媽會怎麽收拾我!”

天星神色一僵,勉強笑道:“不提這個了,無雙,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什麽話?”吳雙想去拍對方的肩膀,卻發現天星現在是小孩子的模樣,只好蹲下去拍了拍小孩的背,“兄弟之間還用說請嗎?你太見外了!說吧,有什麽需要我做?”

“我原來的身體受了重傷,暫時不能使用了。最近有新的敵人出現,我害怕我的父親和哥哥們受到攻擊,而我自己一個人又無法保護所有人,所以想請你帶我保護我的哥哥。”

哥哥?吳雙想了想,終於記起此人了。那次無意中穿越時空去了平行世界,見到了天星的家人,但是對那些人的印象不是那麽好。

誰會喜歡滿嘴妖孽,想要殺了自己的人啊?不過此人是天星的家人,吳雙再不高興,也不會拒絕!

天星似乎是看出吳雙的不樂意,苦笑著說:“他們的確是不怎麽討人喜歡,自大、狂妄、霸道……總之我也很討厭他們!但是,迫於契約,我不得不保護他們。”

“什麽契約?”

“這之中涉及到的太覆雜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過兩天有時間我在詳細的告訴你吧!”

“嗯!”

走了兩步,吳雙停了下來,對天星說:“我還是先回去和媽媽解釋一下吧。失蹤了那麽長的時間,大家應該很擔心吧!”

天星猛的止住了腳步,沈默了很久才說:“藍夫人那邊我過後會派人去說的,我們先去吧!”

吳雙覺得有些奇怪,天星好像在隱約擔憂著什麽。

“星野少爺,為什麽要欺騙我們家少爺?”一個柔和的,但是飽含殺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被夜風一吹,飄散在空中,讓人不由得產生了很多個人在說這句話的錯覺!

許多人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包圍而來,那些人清一色都身著白衣,吳雙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寒露。

“你是……媽媽呢?”

寒露朝著吳雙微微鞠躬,道:“夫人有事,一會就會過來,少爺先跟奴家走吧!”

“可是我和天星還有一點事要辦,過幾天再回去,行嗎?”

“對不起少爺,夫人有令,找到您以後我們必須立馬啟程回藍月谷,您什麽地方都不能去。”

吳雙頭一次聽到藍凝碧如此強硬的命令,覺得有些奇怪,而且天星的臉色也十分不好看,好像在壓抑著怒火一般,冷冷的望著藍月谷的人,一點也不像平時那麽溫柔的他。

“無雙,你先回去吧!”天星轉過來對吳雙說的時候,臉上冰冷的表情一掃而光,輕柔的說,“我很快回來接你的。”

然後,天星背著眾人,又說了一句話:

“你們回去告訴藍夫人,讓她不要一錯再錯,這一次她會比上一次更加後悔!”

特裏斯丹捂著腹部的傷口,斜靠在已經變為廢墟的大廈的殘骸上。

好險,羅蘭最後一劍差點就刺穿了他的要害,要不是他有兩世的記憶加經驗,說不定此時已經成為羅蘭的劍下亡魂。

不愧是梵蒂岡的王牌!

不過特裏斯丹也不是吃素的,在羅蘭逃走前,贈送了一點‘小禮物’給他。

四周全是呼聲、哭聲、尖叫聲和警笛聲,剛才那場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卻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羅蘭的每一劍帶起的劍氣,將附近的建築物夷為平地,不少還在睡夢中的人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

特裏斯丹想起剛才吳雙在空中削掉建築物的一角,那些碎石塊落到地面後,好像傷到了幾個人,吳雙就不願意再使用能力了。

哪怕對方是他的敵人,強迫過他,他也不會真正狠下心殺死他。他就是這樣一個善良到近乎軟弱的人,卻讓特裏斯丹有些欣慰。

因為吳雙是光,殺戮會讓他的光芒黯淡。而身處黑暗中的特裏斯丹需要光的救贖。

慌亂的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她的神態悠然自若,步伐輕盈,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特裏斯丹一眼就註意到了她。

“好久不見,藍夫人!”特裏斯丹想微笑著打招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由於失血過多已經不聽他的指揮了。

“抱歉,不能起身迎接您了!”

藍凝碧慢慢走到特裏斯丹面前,低頭俯視著臉色蒼白的青年,一語不發。

“藍夫人是來殺我的嗎?”特裏斯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畢竟前世是我害死柏然的。”

“……”

“殺吧!你把無雙弄出來,不就是為了尋找轉世的我嗎?”

“這一次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我的孩子。”

“不會了!”特裏斯丹猛的打斷了藍凝碧的話,“星野天星和我說了,前世的糾葛只不過是因為姻緣的錯位,這一輩子,我們之間不會再產生悲劇了。”

“無雙就是我的孩子!”

“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有孩子!”特裏斯丹擡起頭看著面無表情的藍凝碧,神色由堅定到疑惑,再到驚愕。

“你瘋了!原來如此……我說嘛……為什麽總覺得不對勁……為什麽他一點也想不起來……為什麽他們完全不一樣……”

特裏斯丹掙紮著想爬起來,無奈身體絲毫不能動彈。

“你最好殺了我,”特裏斯丹瞇著眼睛,語氣飽含殺氣,“否則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你不希望見到他嗎?”藍凝碧冷冷的問。

這句話就像一盆冷水一樣,讓特裏斯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無力。

“你到底愛著誰?”

楔子?

這是一個終年幾乎見不到陽光的溶洞,隨處可見有半個人那麽高的水晶,在一束只有巴掌那麽大的光線的反射下,散發著點點五彩星光。在溶洞的中心,有一個寒潭。按理說沒有光芒照射的寒潭,應該是漆黑不見底,但是,走近一看,這水清澈見底,裏面還沈睡著一名少年。

少年的頭發很長,如同被微風吹拂一般飄散在水中。少年的胸口有一個紅色的疤痕,遠遠地看上去胸口就像盛開了一朵紅色的山茶花。少年的表情很痛苦,仿佛在做著一個永遠也無法醒來的噩夢,他顫抖著,如同失去母獸的幼仔一樣可憐。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每走一步,手中的斷臂就會滴下不少鮮血,幾乎形成了一條血路。

女人凝視著水中的少年,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柔軟,爾後她把手中的斷臂扔進水中。

那只還握著槍的手慢慢沈入水中,就像遇到王水那樣,漸漸的融化成一層血霧,連骨頭都不剩。紅色的血霧像是有意識一般,慢慢的向中心的少年飄去,然後化作一條條血絲,如同繭一般把少年裹了起來。

“快了……快了……我的孩子快要醒了……”

就在同一時刻,千裏之外……不,不能說千裏,應該說遠在另一個不知名的世界裏,同樣有一名少年在水中不安的顫抖著。

少年很美,那樣的容貌本不該出現在人類身上,那是神才會有的美貌。

然而,如果仔細的看的話,少年的肌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晶化,雖然周圍的水試圖阻止結晶的速度,但是卻只能讓其慢下來,並不能修覆受損的肌膚。

水中的少年似乎有所感知,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是夜。

一個青年孤身走在墓園中。

雖然是夜裏,但是一點風也沒有,四周靜謐的臉針落下也能聽見。可能因為是墓園的關系,連蟲子的聲音也不大聽得到。

青年的腳步很輕,仿佛是不願意打擾沈睡的人一般,他走遠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如同刻意練習那樣僵硬。

青年手捧著一束散發著誘人香味的香水百合,停在了一座普通的墓碑前,墓碑上寫著:

布蘭特?菲茨羅伊(197X年12月4日——198X年6月29日)

心在哪裏,珍寶在哪裏

青年反覆摩挲著那句銘文,腦海裏滿是那名少女清脆的笑聲。

【……阿蘭……來追我啊……笨蛋……你怎麽會那麽笨呢……我不要嫁給鼻涕蟲……你做我的兄弟吧……】

過往的話如風一般吹過耳際,清晰的就好像那個人就在自己的身邊一般,與此相反的是少女的容顏卻越發的模糊。

那一場大火,把一切燒的什麽都不剩,榮耀與輝煌在頃刻間坍塌,那些名動一時的人全部在那一夜變為了歷史。

“你還活著對不對?”青年自言自語,神色哀傷,也只有在這裏的時候,他才會露出自己的表情,就像當年那個只會跟在她後面哭鼻子的男孩一樣。

“那麽為什麽不來找我呢?”青年用額頭無聲無息的抵在了墓碑上,用哭一般的聲音說,“我一直在找你啊,為什麽你不來見我呢?是在怪我嗎?怪我殺了那麽多人,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說過要守護你一輩子的,但是卻只能眼睜睜的按著你消失在火海中……”

“我不甘心啊,哪怕是與魔鬼做了交換,我也要為你覆仇!哪怕是世界毀滅了,我也要那些人付出代價。”

“快了,神很快就要懲罰我了,也許那個時候我只能下地獄了,如果能再見你一面的話該有多好……”

青年的哽咽的聲音一點一點的飄散在寂寥的夜色中,無人知曉。

周圍一直在演奏著哀樂,所有的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神色哀傷,還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女士在一旁小聲的啜泣著。

一個頭發花白的神父舉著十字架聲情並茂的說著什麽,但是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懂。不久之後,許多人舉著兩具棺材從不遠處走來,他才恍然大悟。

是的,他的弟弟和母親都已經死了。

因為他們崇高的地位,所以他們的死也備受矚目,舉國上下不少人出來吊念。

他覺得有些好笑。這個惡毒的女人活著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裏詛咒著,如今她死了,這些人卻跑來這裏假惺惺的哭泣。

他耐心的和每一位對他說節哀順變的人道謝,並盡量的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其實他真的不傷心,真的。

在外人看來,他是一個優秀的王子,外貌出色,手段了得,無論什麽事都做得天衣無縫,備受矚目,連女王都特別中意他。

可是事實又是什麽呢?他的母親從來不曾喜歡過他,在那個女人的眼裏,他只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統治帝國的工具,不是人。所以他從小接受到的都是精英般的教育,稍不符合女王的意思,就會遭到懲罰。從小到大女王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獨裁者,所以她的死對他來說一點感覺也沒有。

女王的棺材過後是他的弟弟,威廉?蘭開斯特。這種感覺很古怪,他明明在不久之前才偷偷看過那個孱弱弟弟,他一個人獨自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是那樣的憂傷。他想,一定是又被那惡毒的母親責罵了吧!,如今他卻永遠的沈睡在了冰冷的土地下,再也醒不過來了。

其實在他看來,他的母親,女王陛下更喜歡他的弟弟,因為她把威廉這個名字給予了他的弟弟。雖然威廉從不參政,小的時候也被女王毫不留情面的當面指責其懦弱的性格,但是,只有他和女王才知道,他們身處的世界有多麽的骯臟。

他的母親,也許就是出於這點考慮,讓自己的小兒子遠離了政治的中心。

可惜他還是沒有能逃過這次殺戮。

其實他自己很清楚是誰下的手,十七年前,他站在裏金蘿絲不遠的一座塔頂,看著英國皇家魔法衛隊和異端審問局聯合起來圍攻身負異能的王妃,看著菲茨羅伊親王一家葬身火海,看著他的母親一邊流著淚一邊狂笑著詛咒。

這個愚蠢的女人,明明動手的時候那麽狠心,抱著既然得不到我就全部毀滅的決心,卻在一切都成定局的時候痛哭流涕,女人終究是軟弱的。那個時候,他下了這麽一個結論,並且下定決心,以後他絕對不能讓任何人迷惑自己的心。

【現在,我們讓可憐的王子殿下安息吧!】

神父說完這句話後,那具棺材便被緩慢的放下墓坑。他走了上去,將手中潔白的玫瑰拋了進去。在他之後,其餘的人也將手中的白玫瑰拋下,紛紛揚揚的白,模糊了視線,模糊了界限,模糊了生死,讓他產生一種其實他的威廉還活著的錯覺。但是,他的弟弟死了。他很清楚。

生——不知為何,死——亦不知為何!

這就是他親自送給他的弟弟——威廉?蘭開斯特的墓志銘。

“閣下,我對您的家人逝去深表遺憾,但是我們沒時間了!”

“裏拿度,你還是那麽沒禮貌!”

被稱作裏拿度的黑人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我們異端審問局這次損失慘重,必須立刻做好防禦準備,同時甄選新的騎士所羅門、騎士艾斯倫弗、騎士奧利弗和騎士奧吉爾。”

“後面兩個騎士都沒死,原主人沒死的話,那麽聖器是不會重新選擇下一位繼承者的。”

“可是,我們可以讓他們繼承別的聖器。我們需要力量,閣下。吸血鬼氣勢洶洶的卷土重來,新任夜之帝王是一個棘手的人,而且他的目標還是您。再加上藍家和烏瑟蒂絲孤兒院……”

裏拿度還在說著什麽,但是他卻突然註意到不遠處一座墓碑前擺放著一束潔白的百合花,那樣嬌弱的花,在晨曦的微風中不安的顫抖著。

他慢慢走到那座墓前面,當看清墓碑上的名字時,他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許久,他彎下腰,取下了一朵百合花,然後狠狠的捏碎在手心。

“走吧!”他淡淡的說,“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是的,閣下!”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英國高高在上的王子愛德華?蘭開斯特,而是異端審問局的最高騎士——羅蘭!

作者有話要說:真相就要揭開裊,興奮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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