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翻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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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意打量了下文件包裹,隨手把文件甩入垃圾桶內。

阿姨見我這番舉動,困惑地問:“啊?小姐你還沒看呢?”

我解下在雲南買的名族風情圍巾,隨口道:“不明不白的東西,看了也沒什麽意義。”

“小姐不看,那我看了。”阿姨好奇心重,撿起快遞,拆開一瞧,我見她掏出一疊紙來。

阿姨看得迷糊,看不懂便假意咳嗽,道:“的確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憐的包裹重新被丟棄到垃圾箱內。

阿姨幫我在衛生間放好了洗澡的熱水,糾結地看了眼垃圾箱,覺得垃圾礙眼,便拎著垃圾袋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我走到衛生間,脫掉厚重的衣服,走入放滿水的大浴缸,躺在熱水裏,渾身的肌膚得到舒展。

低頭一看,肌膚上這些痕跡,我的腦海浮現與雲深在床上坦誠相見的畫面,臉紅心跳。

我慌忙站了起來,擦幹身體,找出最保守的圓領家居休閑裝,看著鏡子,撩過頭發,頸脖處有明顯的‘草莓’,趕緊整理長頭發遮住,感到自己都有點神經質了。

拿起手機,確定沒有未接電話與短信,思量再三,發了一條讓雲深報平安的訊息出去,心神還是不寧。

盯著手機,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還沒有等到雲深,卻等到了日日來我家造訪的嚴非格,來找我麻煩。

敲門聲響起,穿著深紫色大衣的嚴非格站在門口處,氣質高貴,笑容滿面,問:“采風如何?”

“上次,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謝謝!”我想心平氣和地解決,語氣忍不住還是有點沖。

“你是表達清楚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嚴非格走了進來。

“你……那你想怎樣才能放棄?”我咬牙切齒道。

“我的人生信條中沒有‘沒有開始,就要放棄’這句話,我想娶你當老婆。”嚴非格依然是笑。

“你看上我哪裏?”絲毫不覺得我有哪裏吸引他的。

“因為喜歡。”

“恰好,我討厭你的喜歡。”我輕飄飄地說道。嚴非格這個人擺著一副比我還不可一世的態度,其實嘛,他心裏從未瞧得起任何人,把征服說得堂皇,不過是因為我拒絕過他,“請你收起對我的喜歡,因為我不喜歡。”

“那好,你告訴我,人的感情用什麽辦法能變得收放自如?”

“這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我鄙夷道。

“那你等想到方法,再告訴我,這段時間只好委屈你接受著我的喜歡。”嚴非格微微笑道:“一起吃晚飯吧。”

“我與你沒有關系,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同樣,與你也沒有晚餐!”

本無心應付他,夏晴天與阿姨的話給我提個醒。

嚴非格處理好了關於我的輿論報道,想當初老媽都沒能解決掉的事情,他一出手,輕而易舉解決了,如果他真想與我死磕了,那我豈不是被狼盯著的羊。

不過與他這樣的交談,純屬浪費唇舌,我大感頭疼,不能與他呆在一起,太傷腦力了。

忽然,嚴非格猛地抓住我。

看看,我大叫苦情,在我家,他還敢這麽囂張,身為弱女子的我又處於劣勢,只能喊:“放手!”順道提起腳來,狠狠地踢了他一腿。

這次,嚴非格吃痛也不動,緊緊盯著我頸脖處,目光閃動。

我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捂住脖子,“看夠了沒?”

“是誰?他留下的?”嚴非格怒聲質問道,擺出不容拒絕回答的模樣,態度強硬。

你家住海邊啊!管那麽寬,我道:“我不是去采風,而是與雲深出去旅行,你滿意了,可以放手嗎?還有……”

嚴非格眼中出現憤怒,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往他身邊一帶,逼視著我,“不識好歹!谷思,你太不知道好歹了!”

“你憑什麽能對我大呼小叫?”手腕好痛,我扭動手腕,“給我放手!”

“你了解雲深嗎?你知道他的為人嗎?知道他在黑幫裏充當什麽角色,他的財富又靠什麽累積而成的?”

“我不想知道!”我冷聲道:“嚴非格,我不是你原來接觸到那些渴望名利物質的女人,也許她們對你一味的忍讓順從,讓你產生了自以為男性魅力無窮的錯覺,嚴非格!請你搞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情?”

“你需要參照物對比,來擡高自己身價的話,那我清楚明白地告訴你,你與雲深沒得比,因為他是一個精明的‘傻瓜’,而你太會算太聰明太精明了,這種算計、聰明和精明只會讓人慎得慌,甚至看你都覺得恐怖!”我說完後,不顧一切再給了嚴非格一腳,看到他僵硬的表情,我抽回了手,摔門而去。

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雲深對我是有所隱瞞,譬如他親口承認的“骯臟”,如果傷害到雲深的自尊的話,我寧願選擇不知道。

嚴非格離開之時,我正坐在客廳,雙臂環胸,在電視與手機來回掃蕩。

他眸色沈沈地望了我一眼,黑著臉離去。

聽著他車發動機怒斥的聲音,我臉也沈了下來,繼續撥打過胡塗的手機,依然是關機回應。

經過了三個小時的漫長等待,電話終於響了起來。

我一看是雲深,把烏雲趕走了,欣喜笑道:“你沒事吧?”

“沒事。”雲深的聲音刻意保持輕松,卻還是透出一絲疲憊。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氣,笑道:“你快點回去洗洗,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帶飯過去找你。”

“好。”雲深笑道。

我讓阿姨幫忙,為雲深做‘愛心便當’,順道偷學阿姨怎麽做菜。阿姨取笑我,開始說他們那一代人的故事,什麽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抓住男人的胃麽?我摸著下巴,看來我得好好計劃,修煉補‘心’大法。

等我為雲深送上愛心便當,雲深太沒眼力了,竟問:“你做的?”

“我打下手的。”我撲在桌上,“我做的東西還不能吃。”吃飯過程中,我想從他口中打聽這件事情,可他有意回避這個話題。

一頓飯下來,我也沒從善打太極的他口中探出一絲一毫來,我不樂意,苦著臉道:“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雲深笑道:“你不適合知道太多。”

“你牽扯了命案啊!我怎麽能不擔心,許多事情我不想知道,但也不想被你當成溫室裏沒有經歷風霜的花朵,現在你的狀態不太好。”

“是嗎?”雲深深長笑道,他望著我的眼神,又要變得不正經了。

我被他搞得無語,想想不能隨便發脾氣,挽過他的手臂,利誘笑道:“想做可以,必須讓我知道你身上牽扯了什麽麻煩事情?”

雲深一楞,吻了一下我的唇,笑道:“看來,你不懂含蓄。”隨後拉我起來,幫我拿起包包,“我送你回家。”

他這是在拒絕了我?

我的心裏頓感失落了,跺了一下腳,嗔道:“阿深?”

“乖,聽話。”雲深拉著我出門,開車把我送到家門口。

我不願下車,雲深扣緊我的手,十指相擁,在我額頭親吻了一下,微笑道:“再給我一點時間,等這件事情處理好了,我會去拜會你的父母。”

“拜會我爸媽幹什……”我瞪大眼睛,“你是說?”

雲深苦惱笑問:“不知道你父母會不會打斷我的腿。”

了解到他在說什麽事情,我臉一紅,“放心,到時候我會哭著喊著抱著他們的大腿,對他們說是我強的你,讓他們赦免你的重罪。”

雲深嘴角抽搐,“你還真……善解人意啊!”

揮手道別,我嘆了一口氣,腳下還是有點飄,確定關系還沒有到一個月,該做與不該做的都做全了。

如果帶雲深見父母,看來不需要一年啊,我們這速度都趕上飛機了,想想反正遲早要結婚的話,早結與晚婚也無所謂了,老爸老媽會對雲深滿意嗎?要是不滿意怎麽辦?哎呀,還沒見面呢?我想得有點遠了。

說起‘想得遠’,讓我想起了周燦,她與王曉虎的婚姻走到了終點,在王家與嚴非格的交涉下,兩人和離。

聽說王曉虎買了兩套高級公寓,一套贈予周燦,另一套留給自己。看得出,他對周燦的用心良苦,對她也還未死心。

少了媒體催化,我與周燦的事故漸漸淡出眾人視野,被娛樂界一線女星高調嫁入豪門,奪去了眼球。

但我還是有塊心病,仔細想想,雲深說要處理的事情,故作輕松的語氣,難道想用見父母的話題來轉移我的註意力,我才沒那麽容易上當。

下午三點,百大VIP會員咖啡廳。

在大冷天外加大陰天的天氣裏,胡塗戴著一副GUCCI最新款墨鏡,以一副新暴發戶的黑社會大哥的形象,閃亮登場,屁股後還跟著五個西裝革履的小弟,瞻前馬後,頗有黑道風範。

在我面前,他放慢動作,故作倜儻地拿下墨鏡,拋了一個媚眼,調皮笑道:“嘖嘖……小思思,越來越漂亮了,戴墨鏡看你,從頭到腳還都是閃閃的,怪不得能把雲深迷得對你死心塌地!”

“哎呀……今天見面,可不能讓他知道,要不然他肯定會吃我的醋。”他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我幹幹一笑,有點懷疑這幅痞樣的他是怎麽混到小老大這個位子的?

與他東扯了兩句,我直接問道:“雲深惹上什麽事情了?”

“猜到你找我,是因為放心不下他。”胡塗沒打算賣關子,“你相信雲深好了,這樣的事情還難不到他。”

“這樣的事情?”我奇怪他怎麽淡定。

“一件小Case,你相信雲深搞的定啦!”胡塗擺出OK的手勢。

“他去了公安局了,小事情?香港的警察怎麽會跑來找他?人命都是小事情,在你們眼中,那什麽是大事?”我心中一顫。

“人命?什麽人命?”胡塗疑笑問:“警察找雲深,那是因為他那時候在澳門為我辦事,他們想咨詢賭場娛樂業的稅務問題。至於你所知道的命案,這麽告訴你吧,那是因為別的幫派起了內訌,臟水不小心濺到雲深身上。小思思,雲深的為人你還不清楚,他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型。嫌血臟的他,命案怎麽會與他有關聯?”

胡塗的話讓我稍微放心了一點,我不由問道:“那個死的是什麽人?”

“你還是不要知道那麽多?黑幫裏的爭鬥,不是一兩句就說得清楚的,雲深比我親兄弟還親呢,幫我了這麽多,我肯定會幫你看好他的。”胡塗屌絲笑道。

“你說跟雲深沒關系,告訴我也就可以了。”我倔強道,不想胡塗別開話題。

“唉!”胡塗嘆道:“告訴你也無妨,死的是一位臥底警察,這人也倒黴,好好的當什麽臥底,被毒販老大查出來吧,他的下場……”胡塗對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聽得一驚,“你確定不是在跟我講電影,或者TVB警匪電視劇的劇情?

“你可以選擇不信。”

胡塗望了我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洪門生意五花八門,主打第三產業,雖然有迪廳酒吧消費場所,毒品這種害人害己的東西還是不會去碰的,玩毒品等同自掘墳墓,老子最討厭毒品,雲深最討厭危險的東西,幫派要是最起碼的底線都沒有,它也不可能壯大得起來。”

毒品,我聽起來並不陌生,在這個看似浮華暗地腐敗的圈子中,什麽沒聽過?

開“一間清吧”的發小老三原來染上過大麻,後被他老爹發現,差點沒把他給打死,直接送到拘留所強制戒毒,用了近一年的時間,才稍微變回點人樣。

雲深口中的“骯臟”成為我的心病,查還是不查?

依雲深的作風,為不讓我擔心,再苦再累也自己咽下,竟然沒有什麽能為他做的嗎?

忽然發現,我與雲深認識這麽多年,竟對他一無所知。

如果我的無知是雲深的期望,我該維持現狀嗎?

矛盾啊!

查,與不查,選擇綜合癥,我陷入深深的糾結。

一番思想掙紮後,決定交給時間。

如果雲深在一個月內沒有解決這件事情,那我就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當一個聰明的女友,不說能怎麽樣吧,至少要做到與他同舟共濟,風雨與共。

他若解決了,我便如他所願,本本分分地充當他的“白癡”女友。

事情想通後,發生了一件讓我驚訝的事,繪畫課程結束後,同學們邀我一並吃飯,因為下午沒課,我想好好研究一下廚藝,婉拒了她們的好意。

一眼尖的同學笑道:“谷思,你是不是戀愛了?最近面犯桃花,神采奕奕哦!”

不知怎麽臉突然紅了起來,我赧然笑道:“被你看出來了啊!真不好意思。”我告別了同學,看了眼手表,跑到宿舍,丟下課本,拿起包包,最後在梳妝鏡前,整理最後的著裝。

把包包斜跨,時不時看手表,快步奔向校門口,一陣暖風襲過,陽光、藍天、白雲,真是美好的一天,我的唇角揚了起來。

“轟”的一聲,一輛奔馳快速轉彎,停在我面前,因為速度太快,車技很炫,我被嚇懵了一下。等到裏面的人走出來,我更是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

他面色憔悴,黑眼圈重,目帶血絲。昨晚應該沒有睡好,對我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去年年底,他把我家害得好苦啊!本以為見到他,我應該會很氣憤,沒想心情倒是平靜,看他過得好像也不好,難道與灰機進展不順?

喬天庭望著我久久不語。

我別開眼睛,像陌生人一樣,邁大步繞開他的車,往一側走。

他問:“為什麽?”

嚴非格這樣,喬天庭也這樣,好好說話不行嗎?非要揩我點油,你們家欠油下鍋嗎?

我掙脫一下,沒想到他抓得更緊,“喬先生,請你放手!”

“你……”

喬天庭抓住我胳膊的鹹豬手,被另一外突然出現的手抓住。

“是你?”喬天庭驚訝地望著他。

“我女朋友讓你放手。”雲深拉下他的手,無比自然地摟過我的腰,微笑道:“我們原來的交情也不深,所以沒必要敘舊了,再見。”緊攬著我,轉身離去。

徒留喬天庭站在原地風化。

雲深的手腕加重,我見雲深表情凝重,說道:“我不知道他會來找我。”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生氣。”

“我沒有生氣。”

“你擺出‘我不高興’的表情,怎麽不是生氣?為什麽生氣?難道你……在吃醋?難怪會有一股酸味呢?看來,今天中午做飯不需要買醋了。”我笑嘻嘻說道:“你說是不是,雲先生?”

雲深瞪了我一眼,幫我打開車門,見他目光有意掃過我身後,神色並不放松。

我在他臉上輕輕一啄,笑道:“你看他做什麽?大不了,我看到他,繞得遠遠的,這樣行吧,快載我去超市,今天繼續教我炒菜,走吧。”

雲深看我模樣,面色微微緩和,把我推到車內。

我從後視鏡看了眼喬天庭,好奇他怎麽會來找我?還問為什麽?我怎麽他了?

算了,他怎麽樣?關我鳥事?

本人為培養未來妻子賢惠的氣質,自告奮勇,讓未來丈夫雲深親手教我燒菜,向他展示本人具有賢妻良母的潛力,且有努力向上的精神面貌。

本人雖有偉大的志向,堅韌不拔的精神,但是青菜不是不怕烈火的真金。

青菜在我手裏變成腌菜,雞蛋在我手中變成雞屎……

戰績斑斑,每次廚房奮鬥結果,變成廚房大花臉。

看著盤子裏的成果,不同的原材料,做出同樣的結果,這也是我一門絕活。

雲深拿毛巾幫我擦臉,無奈笑道:“你天生不適合廚房。”

“那我……適合做什麽?”

雲深想了想,微笑道:“折磨我。”

我一楞,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唇,迅速逃離現場,在門口回頭,吐了吐舌頭,“這算折磨麽?”

“過來。”雲深的聲音蕩起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連續三天,每天更新五千多字,我要累趴下了,╭(╯3╰)╮,給點鼓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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