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起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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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來,我活得真是憋屈,連去參加考試都被人指指點點的。

“看……那就是害周燦流產的谷思。”

“還是博士生呢?有財有勢有貌的女人也會嫉妒灰姑娘嗎?”

“聽說她見不得周燦好,費盡心思害周燦,她都親口承認讓周燦失去了孩子,還讓周燦王曉虎兩人婚姻亮了紅燈。”

“你是說離婚?餵……餵……真的假的?從哪裏聽來的?”

“這個……誰知道呢?反正大家都這麽傳。”

……

我聽得一驚,周燦要與王曉虎離婚?怎麽回事?

阿姨說:“小姐,這是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因為失掉了孩子?”聽阿姨的口氣,那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不關小姐的事情,王曉虎的父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是喜面子的人,哎……小姐你不會想再去幹點什麽吧?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再整出啥岔子,這趟水已經夠渾了。”阿姨解釋道。

我無奈苦笑,“我什麽都還沒說呢。”

“剛好什麽都別說,趕緊回家。”阿姨拖著我。

想起雲深,我討好笑道:“回家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你忘記怎麽答應夫人的嗎?”阿姨一臉沒商量的樣子,直接拽我回家。

老媽下命令讓阿姨好好跟著我。

阿姨大聲喊道當然要,她比我媽還惆悵,看她流露擔心的眼神,害怕癡情的我會因為不能與喬天庭訂婚而想不開,從小到大,她很看好我與喬天庭的。

在院子裏散步,她非陪在我身邊,費心分散我的註意力,一怕我聽到別人的漫罵責備聲,二是想我早點從陰霾中走出。

考試報告單下來,事情發展沒有與我料想那般發展,隨時間平息下來,反而越演越烈。

原本名媛嫉妒灰姑娘的事端,因為周燦高調宣布要與王曉虎離婚,而我難逃其責,華麗地成為引起“江門第一灰姑娘”婚姻破滅案件的主導者。

看我郁悶的表情,阿姨誇張地不讓我看新聞,甚至拔掉了網線,報紙早我下樓前偷藏起來,天天問我想吃什麽?想法子給我做各式各樣好吃的。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我偶爾端阿姨做著的溫暖糕點送去書房,從而得知關於我與谷氏集團的第一手消息。

谷氏珠寶卻因為我的名譽危急,遭受到一次巨大的重創,許多股民聽說谷家有我這麽一名敗家且人品低劣的千金,對谷氏失去了信心,紛紛低廉拋售股份,導致谷氏股票價格一跌再跌,創歷史最底。

老媽與老爸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勉強強穩住董事會的人心。他們慶幸祖先有先見之明,早讓谷氏走上國際路線,主力要是在中國,估計正應驗了我這張烏鴉嘴,早倒了。

老爸老媽剛穩住了前腳,開始著手,仔細調查事端,忽然發現暗地裏有十條不同資金鏈乘虛而入,正努力吸附谷氏的股份,資金龐大,有種欲讓谷氏地動山搖改朝換代的風險。

老媽與老爸雷霆大怒,追根究底,根據其中四條資金鏈的來源,查出幕後者,王家在我意料之中,令我詫異的是竟還有喬家!

王家從事鋼鐵行業,喬氏從事房地產,他們之間有點連帶關系,我能理解。

但我不明白的是,谷氏做的是珠寶,屬於奢侈品行業。

行業不同,他們之前也沒有進軍珠寶業的計劃。現在兩家卻聯合對付谷家,要說手未免伸得太長了,野心表現得忒大點吧。

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穩妥的商人完全不會挑這樣的事端,這也是老媽老爸想不通的地方,喬家與王家為什麽要冒這麽大風險做這麽高危的投資?

由此,得到一個比較牽強的答案,他們想對付的不是谷氏,而是谷思。

據說,一開始是王曉虎與喬天庭瞞著長輩們暗暗聯的手。

現在嘛,他們已經出手了,王家與喬家已算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必須同一個鼻孔出氣。

若能把谷氏吞下,金錢、名譽、前景……他們無法抗拒這塊無邊的奶酪。

若是拿不下,這點估計他們沒有過多考慮。

至於另一個背後買家,老媽查出是一位香港買家,是從事連鎖餐飲業的老板。

谷氏在香港大型商場珠寶界也有一定影響力。該老板是一位資深股民,下手精、準、狠。聽說單在股票這一塊已掙了不少,懂得玩長線與短期,稱得上是成功的業界投資商。

谷氏股東開會在即,老媽老爸兩人手中的股份比喬王兩家的稍高出百分之三,香港手中竟有百分之六的股權,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數字。

老媽為了不讓喬家與王家計謀得逞,本人親自飛去了香港,想拜訪那位商人,願意出高價把他手中持有的股票全部買回來。

不過,老爸打聽到,喬天庭與王曉虎兩位少東家也親自飛往香港,去尋這位商客。

在這場谷氏金融大戰中,大家拼得是時間,看誰先搶占先機。

讓老媽大跌眼睛,沒想到那位老板頗有品德,把喬天庭與王曉虎拒之門外,也沒有向老媽提出任何的條件。

所有步驟都是按照市價折算,把股票賣回給了老媽。

世上還有這樣的道義商客。

老板笑道在商言商,表示因為谷氏出現危機,他渾水摸魚已經掙了不少,滿足了。

正是他意外出現,讓谷氏的損失降到了最低。在老媽的妙手回春下,喬氏與王氏計劃落空,谷氏珠寶公司步入正軌。

這次商變,讓我看見了真正的商場,猶如戰場,瞬息風雲變色,就像濃縮的人生劇,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朦朧之中,感受有一雙溫暖的手,溫柔地撫摸我的額頭。

她低下頭,在我額頭處輕輕一吻,微微嘆道:“寶貝,你什麽時候才能真的長大啊?老媽老爸是會變老的……”

等門輕輕關上。

我睜開了眼睛,真想問老媽,你當初與老爸為啥不多生兩個孩子呢?

而我,過分追求自我的生活,對早已擬定好的人生路,是否算是逃避?

翻了個身子,側身望向沒有拉嚴實的窗簾,探看外面的星空。

我掏出手機,在黑暗中盯著號碼看了許久,按了一個鍵,撥號後。

我與雲深並不屬於那種膩歪喜歡煲電話粥的人,大多時候,幾句問候“在幹呢?”“吃了沒?”“晚安。”就沒後戲了。

他的嗓音從聽筒傳了出來,“怎麽還沒睡?”在寂靜的夜中,整個房間充斥著他的聲音,纏繞心間的沈重仿佛消退了一大半。

“睡不著。”我從被窩裏鉆出來,坐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

忽然,有顆星劃破夜空,一閃而過,消失無蹤,那是它第一次偏離自己的軌跡。

不想承認,遲早要面對,我嘆,“上天好像要收回我的自由了。”

雲深問:“你家的危機不是已經化解了嗎?”

“暫時而已。”我有點迷茫,“原來嘛,我想每一天都穿得金光閃閃,找樂子活得豐富多彩。從小到大,我一直排斥變成老媽那樣的工作狂,一點不想被工作束縛,但回頭想想,他們只有我一個女兒,我身上扛著逃不了的義務。”

“不想繼承公司?”

我嗯了一聲,“這樣想,是不是很任性?”

“沒有很。”雲深淡笑道:“雖然你有時看起來很迷糊,但本質卻很清楚,表面上像任性,實際上不是任性。”

“那是什麽?”我驚訝。

“輕松,希望能輕松自由的生活。”

“是嗎?”聽雲深說得肯定,我微微一笑,問道:“那你呢,想要什麽?”

“大年三十。”雲深笑道。

我一楞,笑道:“哎……真有你的。”

“你難道不是?”雲深問。

竟有被莫名安慰到的感覺,“我嘛?不告訴你。”

“你這麽賣關子,我會傷心的。”雲深可憐地說。

“呃……時間很晚了,你快點睡,晚安!”我笑著地收了電話。

這一夜,回想了這麽多年來,我與雲深走過的點點滴滴。

小學我是他同桌,中學他是我同桌。

他高分入江大,我後門入江大。

他曾是晴天男友,我曾是陸北女友。

他大二退學,我如今博士。

冥冥之中,造化弄人,有沒有?

這麽多年來,我假裝通透,卻遮掩不住不成熟。雲深口中屬於我的輕松,正是緣由身邊人的不斷包容,換種角度看來,我讓身邊的他們過得很辛苦吧。

過年前,我們一家人能夠聚在一起,這種日子十分稀有。

外人看似是谷氏的風波,我卻打心裏覺得這是給我們家庭團聚,凝聚力量的機會。

困難之中,才能明辨人心,誰在虛情假意?誰在趁火打劫?又有誰在雪中送炭?

阿姨美滋滋的,在幾天前就開始籌備,年夜飯準備吃什麽。

三層的書房現在已經變成老媽老爸的工作戰場,他們遙控法國與英國的公司事務,公司風險雖然順利渡過了,但他們每天還是有開不完的視頻會議。

我拿出兩張“新鮮出爐”的電影票,笑瞇瞇地盯著上面的字跡看了許久,發了條短信給給雲深,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忘記跟我一起守歲,大年三十嗎?

今年年底,我的人生遭遇了許多第一次,的確有被動,不過想起明年。

不,今晚過後,我與雲深一切水到渠成了,我才不會直白地告訴雲深,心中隱隱期待今晚呢。

站在鏡子面前,把所有衣服都給翻出出來,拿在身上比劃比劃,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哪種美能博得雲深歡心?

阿姨端著煮好的湯進屋,看到我的房間如同被小偷光臨過,慌忙問道:“小姐,你在找什麽?”

精挑細選後,我拿起兩件暗色系的棉大衣,笑問:“哪一件,我穿上去看起來會更清純,更良家一點?”

“小姐有穿起來顯得清純與良家的衣裳嗎?”潛臺詞是我無論穿什麽衣服都不像良家姑娘。

“這麽保守,還不行?”

阿姨指向我右手提著的軍綠色棉服,“這不是衣服的問題。”

抨擊我的長相?我穿寒酸點不可以嗎,連忙把衣裳套在身上,對著鏡子上照下照,轉了一圈,戴上一頂鴨舌帽子,要知道我現在是臭名排行榜上的風雲人物,要被別人認出來的話,估計要被丟臭雞蛋了。

電話響起,我立馬撲到床上,看著屏幕上雲深回的簡訊——等你。

我在床上滾來滾去,盯著屏幕傻樂一會兒。

“小姐?”阿姨見我一副精神病犯神經的樣子,“你……沒事吧?”

我從床上跳了起來,給阿姨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姨受寵若驚,更是慌張,“我的小祖宗?”

我笑道:“能有什麽事情,外面陽光燦爛,我的心情也像天氣一樣明媚。”

“呃……小姐,今天是陰天。”

“是嗎?沒事,就算沒有陽光,晚上會有北極星,哈哈……”

“大部分陰天晚上是不會有星星的。”

“阿姨,你需要有點想象力,何況我說的北極星就一定是在天上嗎?”

阿姨對不上話來,嘀咕道:“星星不是都掛在天上嗎?”

全副裝扮下來,我滿意地點點頭,考慮下裝穿什麽?裙子,還是穿褲子吧,一切準備就緒了,“今天不是除夕嗎?我悶在家裏很久了,想喬裝打扮出去逛逛,哈哈……這副裝扮效果怎麽樣?”

“你要出去?”阿姨吃驚,“不行!”

“放心,我想過了,事情過了一個月了,大過年的,誰還有功夫註意我啊?”

“可是……小姐不陪老爺夫人一起守歲嗎?”

“不了,你哪裏聽過西方人有除夕守歲的說法,估計老爸老媽兩個工作狂準備連夜開會奮戰呢?要知道現在可是奢侈品消費增長期呢,他們要忙著制定促銷計劃,詢問廠商情況,還有研究各年齡層的喜好款式之類的。”我掐指掰算,“我想過了,待會吃年夜飯的時候,我們吃久一點就好了。”

阿姨恍然點點頭,囑咐讓我喝湯,說暖身補腦,馬上下去準備飯菜了。

我坐在梳妝鏡前,準備化妝,想起雲深對我說的“不準”,撅嘴道:“老古董。”簡單畫了個淡妝,眨了眨眼睛。

望著鏡子裏的女人,一雙明媚的眼睛微微上挑,紅唇嬌嫩,臉上幾乎沒妝了,清純路線?客觀看來,這女人桃花長相,好吧,確實難以良家——

我挫敗,垂下頭去。

這時,阿姨在樓下對我喊道嚴公子來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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