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茫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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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綠了大地,到處洋溢著勃勃生機,鳥兒嘰嘰喳喳,夕陽落下,在天際殘留餘暉,染紅的半邊天,也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初夏,風景雖好。我卻沒有他這樣的閑情雅致,一頭霧水。

“為什麽?”我眼巴巴地問:“這次出國留學交換生中,沒有你的名字啊?是因為學費問題?還是覺得工作太累了?”

雲深搖了搖頭,否認。

那我就糊塗了,“那學得好端端的,幹嘛退學!”不是休學,請假,是退學,還是自退啊!名牌江大多少人擠破頭顱都想進來的學校?

至今,從未出現優等生自動申請退學的學生,盡管也有腦子不轉彎的人承受不住學習壓力在外逞能鬥毆被迫勒退學的。

在中國,退學這種行為,相當於——千夫指。

所以許多學生寧願選擇自殺,也不願承認自己是中國教育的逃兵。

“難道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了嗎?”看來當優等生也不容易。

雲深停下腳步,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轉而移目望向,操場上籃球場上朝氣蓬勃的同學們。

他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語調之中,夾雜著撥不開的霧霾與茫然。

“什麽問題?”與在校的他們不同,我感覺到雲深在經歷晴天事件後,心思越來越重。

“為什麽而讀大學?”雲深困惑地問。

“啊?”

“……”

“怎麽突然問這個?”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讀書不都是為了考好的大學嗎?”

雲深點頭,沒有否決我給的官方答案,又拋出第二個問題,“那大學畢業後,我又能做什麽?”

“這話什麽意思?”

“在學校讀書,對我人生的影響在哪裏?”

“可以找到輕松穩定的工作。”我回想起陸北說上學為找好的工作?

雲深一笑,“那什麽工作是輕松穩定的?你確定這是自己想要的?”

我沒有步入過社會,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問道:“你……沒有找到滿意的答案?”

“嗯。”

“因為你看不到上大學的作用,所以不想再讀書了?”這個理由不如我意,說起來太過牽強,讀書沒用,不讀書那就有用了?這算哪門子退學理由?

他望著我,笑道:“只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那……你想做什麽?”我第一次看到,自己認識的人這般風輕雲淡地說不想讀書了。

退學這麽大的事情,我相信他深思熟慮過了,可即便多方面綜合考慮。雲深只有二十歲,哪能判斷自己的未來?

“只要兩年,兩年你就畢業了?”我無法理解他兩年都等不了。

“你的數學很好,自然知道兩年等於多少小時?多少分?多少秒?如果有個機會降臨,我一秒也不想浪費。”雲深目光如炬,眺望遠處的彤雲。

“什麽機會?那也不用嚴重到退學啊?你可以選擇休學啊!”

他的語氣淡而篤定,“不想給自己留退路了。”

我死皮賴臉,依然撬不開他的口了。他只說將來我會知道的他要做的事情。吊足了我的胃口。

最後,雲深說要請我吃飯,當做退學踐行,提前兩年的結業。地點還是在學校旁邊的土菜館。想想這將是他告別學生時代,最後一頓飯,我的心裏莫名低落。

不禁感概,人生在世,世事無常,原以為讀書工作是理所當然順其自然的事情,生活在時間的摩擦中,總在悄悄改變人的認知。

不得不說,人生的道路上,總能殺出意外。

人生處處有意外啊!

吃飯時,我們之間氣壓變得與平常都不一樣。

我,心神恍惚。

他,心不在焉。

突然,服務員推門送上一個小型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著二十,蛋糕制作有點粗糙,體型不大,放著一根小蠟燭。

雲深拿起火柴盒,劃過火柴,火花“吱”地一下,燃燒起來。

他點燃蠟燭,笑道:“谷思,祝你生日快樂!”

“啊?”我目瞪口呆,“你……你怎麽知道的?”老爸老媽都不記得我的生日,每年生日都是阿姨幫助慶祝,後來,發現過生日,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寂寞,幹脆忘記人要過生日這回事了。

雲深理所當然地說:“你成年的生日,怎麽能忘記?”

多年後,每一次有人過生日,我都會想起雲深為我劃火柴的模樣。一瞬間燃燒,看似壯烈,卻最終殆盡。

再而回想我們的青春,不知不覺中上演著灰飛煙滅。

無論是誰,也無法叛逃!

我心下一動,苦笑道:“那我這個朋友豈不是很不稱職?因為我不知道你的生日?為公平起見,說說,你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雲深笑著說並不喜歡過生日,在我的苦苦央求下,他勉為其難地告訴了我。

一聽日子,我不悅地皺了皺眉,“那豈不是已經過掉了?”

雲深“嗯”了一聲。

他的生日在二月份,我舉起茶杯,笑道:“雲深,也祝你生日快樂,盡管晚了八十二天。”

雲深怔了一下,佩服笑道:“好強的計算能力。”

“讓我們對酒當歌,拿青春作伴,祝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共同幹了這一杯。”我豪爽一笑:“將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永遠都會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朋友麽?”

“怎麽?不想當刁蠻土豪後代的朋友?”

雲深配合一笑,“幹杯。”

我們碰杯,相視一笑。

喝酒後,我笑問道:“想要什麽禮物?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滿足你。”

雲深笑了一下,反過來問我,“你呢?”

我雙手合十,虔誠說道:“說出來都是血淚史啊,與你不同,我希望自己在大學裏平穩度過,千萬千萬不要掛科,反正我是走後門才進江大。雖然我經常做丟臉的事情,但還要維持有臉可丟的狀態吧!”仔細回想起來,這麽多年的人生,其實過得挺混蛋的。

“你若能少動些歪腦筋,學習對你而言,不是難事。”雲深不以為然。

“那你就不懂了吧。你好意思說我,那你為什麽不讀了?書本上的理論知識多枯燥啊!”我搖頭晃腦道。

二十歲生日當天,壽星翁們應該開開心心的,不曉得腦袋抽了什麽風,也許是被雲深突如其來的決定刺激了,後邊我抱怨中國式教育。

將來反正都要忘的,幹嘛學那麽多?

抱怨著抱怨著,說來諷刺,我竟覺得雲深這個決定越來越正確。

上大學,大多數人不就想要一個文憑嗎?

如果,雲深已找到人生的出處,作為朋友應該為他高興,有多少人正在努力讀書,人生依然迷茫著,譬如我,若不然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有一句話說得有理:對人而言,困難的從來都不是堅持,或者選擇,而是在適當的勇於選擇,並加以堅持。

光是勇氣,足夠我佩服他了。

雲深離開了學校,開始以江州市是為歸處的工作活動。他丟了一個電話號碼給我,說無論有事無事,歡迎我去打擾。

前期,我特意去找過他幾次。不過到後來,他出差頻率越來越高,還有留在外地的時間越來越長。

有一次,我們竟有八個月沒有見面,盡管節假日會電聯、發短信送祝福。

三個月前,他剛剛搬了新家。

五年來,我見他從破舊平樓搬入小樓房,再而搬入了高級豪華住宅區。

車子從兩個輪子的自行車,到大眾轎車,到奧迪,現在的寶馬。

喬遷之喜的酒宴,他請我吃了三次,並拜托我幫他處理裝修事宜。

都說我是偽藝術家了,哪裏懂這個?

我只能出錢,委托給好的裝修設計公司,購置家具,力求把他家裝扮得漂漂亮亮,低調、奢華、大氣。

如今,回過頭看看,與他同期校友,哪裏有像他這樣風光的,步伐能邁得這麽大?

這種飛速的步伐,在我的心中,埋下了一種不安。但每次看見他的模樣,又覺得自己是多慮了。

曾下決心試探他,我打趣問道:“你是不是已經存了一座小金山?”想提醒他,若是可以了,見好就收。

雲深說:“若只有一座金山,是不夠的。”

我微微一驚,“你掙錢太瘋狂了點?”

他這樣說:“錢雖誘人,卻還不至於讓我著迷。”

我疑惑,“讓你著迷的東西是什麽?”

“那個有點遠的……目標。”雲深的眼神很真摯,我的笑容也不由得消失了。

當初,對我賣關子的雲深,現在已經榮升為中興洪門的商務二級顧問。

讀書並非沒用,只是看你會不會學以致用?

洪門相中的不是雲深的文憑,就如雲深需要洪門,是一個施展才華的舞臺。

雲深願意呆在伊甸園,正因為他是江州洪門旗下的一個重要交流會所。老板相中了雲深的處事果斷,又吃得了苦。權衡利弊,得知雲深的學習成績,他間接把雲深舉薦給上面的商業顧問。

聽說,洪門那位商業顧問見過雲深後,也沒問啥專業性質的問題。

只問雲深有什麽人生追求?

雲深答道:“變成最會管理財富的人。”

商務顧問疑惑了:“為什麽不是讓自己努力變成有錢人?”

“冬天與春天是一前一後的關系。”

靠這句話,那位顧問讚賞雲深能沈得住氣。一語直奔重點,原來的黑社會,幫派間的爭鬥,喊打喊殺爭奪地盤,將由商業競爭取代。商業經濟決定他們的存在,是金錢時代,更是人才時代。

世間萬事萬物都必須隨大勢變化,適當地推陳革新,才是硬道理。

他期待雲深的成長,希望他能擔此大任,往白處點說,就是希望雲深能成為他的左右翼,協助他把黑幫企業化。

雲深為了證明他沒有賞識錯人,不斷出差,接觸與學習洪門的商務。有機會,並不代表你是唯一的,而雲深要取得成績,是從顧問相中的這一批人中,脫穎而出。

他也不負高級顧問的期望,成為洪門的未來棟梁。

雲深辛苦闖事業的時候,我開始用心學習畫畫,除了相親這件事情外,同時也有著煩惱。

我正被雲深二十歲時要求的生日禮物折騰得有苦難言。

作者有話要說: 哎!雲深成熟了,意識到權勢與金錢的重要性了。成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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