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陽奉與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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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雲深的那雙眼睛,我搖了搖頭,實在難以相信。

“看來你不相信他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綠燈亮了,陸北重新開動車,輕哼笑道:“那也正常,你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初中吧!”

“你進去過?”我問。要是沒進去過,則沒有話語權。

“恩,裏面真是什麽服務都有。”陸北冷笑一聲,道:“他那副皮囊,不知欺騙到了多少無知少女?”

這麽說來,我心中不由冷笑,豈不是暗暗在說,夏晴天是無知少女之一?

我把照片收了起來,回想起隨著年齡增長的閱歷,說:“如果中興城那一片那麽混亂,那伯父對他們就束手無策,任由他們瞎鬧,成為江州市的汙點?”

“水至清則無魚,”陸北道:“灰色地段,哪個城市沒有?”

“……”

“而且那許多商人喜歡去的場所,最重要的是他們有非常專業的律師團隊,擅於玩法律漏洞。手腳看上去越來越幹凈,讓人抓不到把柄。”

地下交易,非常黑暗。又豈是我們這樣的在校學生能想象得到的?

陸北接著說:“依雲深的能力,他為什麽不能跳出那個火坑呢?因此可見,他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所以……我不希望你們與他有任何牽扯。”

我想,他是不想晴天彌足深陷吧,“謝謝你的提醒。”可我無法相信,雲深那種會出賣自己的人?不過也不是有句‘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老話嗎?

“還要麻煩你提醒一下晴天。”

我知道陸北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就是要我一個承諾。

我輕輕嗯了一聲,自然不會去問“你為什麽不直接對她說呢?”這樣白癡的問題,何況以他們現在的關系,晴天巴不得能躲他多遠,就滾多遠。

陸北與夏晴天兩個人的共同點——智商高於情商。

某些時刻,陸北對著晴天,智商必定下降,情商誇張地直接降為負數。若不然他怎麽會來請求我這麽一位明顯的情敵呢,擺明讓我玩陰招嘛?

“我會把話帶到,不過……”我善良地笑道:“我怕她並不會聽我的,我一直勸她,雲深配不上她。”

我虛嘆一氣,“從小到大,只要她決定的事情,估計有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陸北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個……我會想辦法。如果她在學校裏,出了什麽事情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盡量讓她多跟你在一起,並別讓他們走得太近了。”

聽他篤定的口氣,我微不可視的皺了皺眉,好奇道:“辦法?什麽辦法?”

陸北精光一閃,微笑道:“你們女孩家還是不要知道那麽多了,男人之間有男人處事法。”

聽到他說“男人之間處事法”,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大勢。

我的頭瞥向窗外,暗自猜想,他會如何對付雲深,男人之間的純爭鬥?在中學時期的話,男生們荷爾蒙分泌旺盛,外加腎上腺上升,有精力無處使,所以打架鬥狠。

往白處說,就是典型的吃飽了沒事撐著。認為打贏了對方,就贏了天地,自然包括女人。

但是,如今我們步入大學這樣的小社會,擺明‘明的暗的’都要使。

原本,我覺得自己夠渣了,沒想到雲深的身份背景,又渣又倒黴。陸北與夏晴天你們之間折騰就折騰嘛,幹嘛殃及池魚?無論從哪種角度來講,我都不能對雲深這位至關重要的盟友,見死不救。

於是乎,我決定親自造訪,江州的灰色地段。

全副武裝後,我十分滿意自己的打扮,從頭到腳都是名牌,妖嬈得不像良家婦女,估計手上在叼根煙,就像那種電視裏的坐臺小姐了。

簡而言之,面目全非。

沒想到剛出現在中興城,便遇見了流氓調戲美女的戲碼,好吧,這個打扮無良的美女就是我。

兩個喝得醉醺醺的流氓勾肩搭背,剛從伊甸園走出來,見我這股風塵味,伸手就要來摸我,我豈能讓他們得逞,快速賞了他們兩個耳匡。

兩個醉漢立馬怒了,啪的一下,摔了酒瓶,兇狠罵道:“婊~子,裝什麽清純?看你這打扮!這騷樣……”

沒本事的人不僅喜歡動口,還喜歡對女人動手。

我冷眼瞧著他們,準備用我的名牌包包,豪情萬丈地砸他們。不想這時,有兩個沒長眼睛,捂著頭的年輕帥小夥沖了出來。

他們嘴上還在喊:“跑——快點跑——”這兩位年輕小夥撞開了我們三人。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聞見了濃烈的血腥味,似乎還有存有溫度,彌散在空氣,令我作嘔。

因為那兩小夥,直接撞了醉漢,所以身上濺到了年輕小夥的血。他們面色大變,也顧不上我,夾著尾巴逃跑了。

我一頭霧水,甩了甩包,掂量了兩下,正準備進去時,門口的保安攔住我了。

“我有錢。”我財大氣粗道。

“我知道。”

“我非常非常非常有錢。”

“我知道。”

“知道還不放我進去?”我咆哮道。

他臉上浮現職業微笑,道:“不好意思,小姐,今晚已被VIP客戶包場了。”

“包場?剛才看見有人從裏面跑出來啊。”我指著門口,莫非陸北已經行動了?不可能?來之前,我已經打聽過了,陸北今晚有事業應酬。

“他們是吃不了苦的人。”保安‘見怪不怪’的說道。

“所以……你們特不人道,打得他們腦袋開花?”一股寒意爬上了我脊梁,令我打個激靈。

我打了退堂鼓,的確帶了不少錢來,但這些荷爾蒙極度高亢,導致他們熱血過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他們,若是動拳頭打了我,那我豈不是自討苦吃?

好矛盾啊!

正猶豫再三時,卻不料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雲深穿著細格襯衫,踩著七彩斑斕的霓虹燈,心思頗重的從我身邊走了進去,我正暗自竊喜他沒有發現我。

正想尾隨他走進時,保安伸手攔住了我。

我壓著嗓子道:“他怎麽可以進去?”

“他是我們重要的職工。”保安特別強調‘重要’二字。

我頭高傲一甩,踩著恨天高的高跟鞋,咯噔咯噔……賣弄騷姿地往停車場走去。自然不是真的離開,竟然來了,又瞧見了滿懷心事的目標人物,肯定不能空手而歸,必須刺探出軍情。

想法既出,脫下高跟鞋,往幽深的後巷走去,我想從後門溜進去。運氣真好,瞧見一個小廚正在處理垃圾,躡手躡腳地走入後門。

正暗自欣喜時,一進屋子,我立馬楞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撫了撫長發,媚笑道:“Excuse me,where is the parking lot?(請問停車場在哪裏?)”

“出門,左轉。”雲深冷冰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像似要從我身上看出一個洞來。

好吧,假扮外國人士,功虧一簣了。

“謝謝。”我從未見過他這麽覆雜的表情,想起陸北說的話,隨手丟了高跟鞋,重新踩上,一轉身離開之前,我想著郁悶,回頭笑道:“你怎麽認出我的?”

“……”

“你就不問我來這裏幹什麽?”

雲深“看見你就煩”的目光,說:“不想知道。”

見他轉身要走,我慌忙拉住他的胳膊,毫無節操地說:“親……我是來拯救你的。”

雲深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想要掙脫我的蹄子。

我當然不能讓他得逞,大哭道:“雲深啊!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啊,我千辛萬苦來找你,你既然一點情面都不留給我。”

雲深眉角抽了抽,連忙捂住我的嘴,神色嚴肅,無聲道:“不準吵。”

“阿深——”有人來叫。

雲深面色一白,刷的一下,拉著我,像逃命一樣跑了出來。

因為要裝面子,我那十五公分的恨天高,迫使我用一個異常華麗的姿態,扭傷腳,正要摔倒在地,不待我反應過來。

雲深一個旋轉,迅速打橫抱起了我,並轉了個方向,緊張地躲到巷子裏。

我見他額頭溢出細汗,他卻沒有停下休息的想法,然後七繞八轉,抱著我走入了一間平民房。

房子破舊得像風刮一陣都會倒掉一樣。

雲深一腳踢開了門,把我放在床上,開了燈,我環視一圈,是一居室,房間布局的比外觀好,看起來是雲深的住處。

待我的神經一放松下來,腳踝處的刺痛感,蔓延開來。我一瞧受傷處,紅彤彤的腳踝,腫的像個大番茄。

……雲深從一個小櫃子拿出一瓶不知名的藥酒,半蹲下來,幫我擦藥。

下手挺狠的,讓我倒吸一氣,道:“那個……你能輕點嗎?”

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雲深用力抓了我的傷口處,我哇地一下大叫起來,五官擰在一起,背後直冒冷汗,差點沒哭出來。

“知道痛,還敢來這種地方?”雲深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強忍著,不由有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返”的勇氣。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雲深準備再次下狠手的時候,我慌忙去抓他的魔爪。卻不料……發生了極為尷尬的一幕。

讓他近距離觀摩到我波濤洶湧的事業線。

時間尷尬靜止一秒。

我立馬不顧腳上的傷痛,火辣辣地給他一腿。

雲深剛要敏捷地抓住我的腿,不知後來,手竟停在半空中,被我踢了正著。

他被踢得狼狽,沒過一秒,他站了起來,落落大方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淡道:“你如今的模樣,非常安全,就算閻王見了你,都得禮讓三分。”

什麽意思?

真……有那麽差嗎?我狐疑,撇頭一瞧,發現房間連一面鏡子都尋不到。

然後,我從包裏掏出化妝用的小鏡子,道:“啊——這是我嗎?天呀!我花了一千大洋的頭發?花了五百塊的化妝。”撓了撓像鳥巢一樣,亂蓬蓬的頭發,似乎可以看到頭屑四處飛濺。

簡直——不堪入目!

雲深隨意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道:“瞧你這身衣服,穿出來就像乞丐一樣。”

大爺的,你能不落井下石嗎?

“那是你不懂了吧,這世上越貴的衣服,布料越少,要不然維多利亞的秘密幾款內衣為啥能賣幾百萬美元呢?”我白了他一眼,配上這花掉的妝容,別提有多銷魂了。

雲深打了一個顫栗,懶得聽我鬼扯,瞧了眼墻上的掛鐘,沈聲道:“我還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你去做什麽?還去哪個讓人腦袋開花,不把人當人看的火坑?”

“知道是火坑,你就給我安分地呆著,別再給我惹麻煩了。”雲深拉下臉來,砰地一下,關上了搖搖欲墜的木門,連地面都為之抖了三下。

我的小心肝顫了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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