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奧菲羅克那邊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林天養還是決定暫時離開德星系，可是離開德星系之後要去哪裏？

有安德烈在的話他們可以取斯圖亞特，就像安德烈說的那樣如果他們去了斯圖亞特不管將來奧菲羅克如何不甘心也很難威脅到林和孩子。他們也可以去三大星系之外的地方，比如說火家的本家，當初火舞敢和安德烈鬧翻並不是完全沒有理由，這些富可敵國的星際商人往往也擁有數量不少的敵人，一般人都不知道他們真正的藏身之地在哪裏。

不過去火舞那裏的話就有一個問題，安德烈不能跟著去，除了火家自己的規矩不能輕易破壞以外也因為安德烈作為斯圖亞特的統治者不能離開斯圖亞特太久，處在統治者的位置上就意味著他必須承擔起更大的責任。

但是做決定的人，不是安德烈也不是火舞，只有林天養自己而已。

孩子畢竟是孩子，最開始離開德星系的幾天偶爾想起奧菲羅克來就會哭鬧個不停，但只需要用玩具和一些新鮮的東西吸引開孩子的註意力情況又會稍微好一些，加上林天養和孩子血脈相連，也林天養在旁邊孩子也漸漸覺得安心，哭鬧也漸漸少了。

晚上八點多小東西就睡著了，像個小天使一樣安靜地躺在小床上，請原諒林天養用“天使”這個詞去形容孩子，在沒有孩子以前他無法理解一些人對吵鬧孩子的美好形容，可是在擁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林就能理解為什麽總有一些人巴不得把最美好的詞匯都用在這些可愛的小東西身上。

“林，能打擾你幾分鐘嗎？”

聽到聲音林天養回頭看了過去，安德烈正站在門口。

他們不可能一直在飛船上待著，再過上幾天就會到一個轉折點，如同一個交叉路口，是應該轉向斯圖亞特還是去三大星系之外的地方。林天養以為這幾天火舞或者安德烈會多多少少給他一些勸說，但奇怪的是沒有。

其實他大概摸透了這幾個人的性格，火舞這個人有著鮮明的兩面性，溫柔的時候如同春天從湖面上吹過的暖風一樣輕柔，可有時候又像燃燒的火焰充滿了危險和不可預知。大多數時候火舞對著他都是溫柔的風，盡可能的尊重他、理解他，很少會強迫他去選擇，所以林天養可以理解火舞在飛船目的地這件事情上的沈默。

可安德烈也一直保持著沈默，這就讓林有些意外了。

他印象裏的安德烈像奔跑在草原上的雄獅，霸道又不可一世，既然能夠離開斯圖亞特千裏迢迢的到德星系來找他就沒有放棄他的這個說法，可安德烈為什麽要保持沈默？

“我還在想你要沈默到什麽時候。”林站在酒櫃前給他們倒了兩杯香檳，他走過去遞給了安德烈一杯，後者微笑著接過，視線一直沒有從林臉上移開過。

笑了一下，林坐在了靠近透明玻璃的椅子上，他指著飛船外絢爛的宇宙景色說道：“‘宇宙’只有兩個字卻沒有盡頭，我們習慣把人類居住的地方劃分為三大星系，但在三大星系外仍然有許多我們所不知道的存在，比如火舞他們這些富可敵國的星際商人就一直游離在三大星系之外，以及我們一直以來的敵人吞噬者。”

男人小飲了一口香檳，繼續說道：“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活了三十多年，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和這個世界爭奪權力，從前我認為那就是我人生的意義，當然我並沒有否定我當時的想法，只是現在想起了發現從權力頂峰跌下來沒有我想象中的無法接受。”

他甚至覺得，一次跌倒讓他的人生有了不一樣的道路，生活裏不再僅僅充斥著你爭我奪、爾虞我詐。

更奇特的是，他後來和安德烈、和火舞都有了本來不應該出現的接觸，甚至是奧菲羅克。

“你和三年前有了很大的變化。”安德烈聽完以後說了這麽一句話。

“你也是。”林笑著朝安德烈舉起杯子，兩人頓時笑了起來，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這麽坐下來好好說過話，也可以說這樣的機會對於他們而言並不多。

安德烈一口氣就喝了半杯香檳，他的左手緊緊握著椅子的扶手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一樣。

“你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和我喝杯酒，然後一起沈默地看著宇宙？”林挑了挑眉，別想著讓他一個人繼續說下去，而且這樣的安德烈很反常。

“你知道我會問什麽。”

“不，我不知道。”

“林……你知道的，你真是個狡猾的家夥，讓我又愛又恨。”安德烈頭疼地咬了咬牙齒，如果說林天養有什麽地方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那就是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讓他頭疼不已。

深吸了一口氣，安德烈覺得現在和林天養講話簡直比就職儀式上的演講還要讓他感覺困難，但是他最終還是開了口：“你並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到斯圖亞特，是不是？”

“是。”林天養直接幹脆的給了安德烈回答。

“好吧，我明白了。”安德烈點了點頭。

“你不問為什麽？”這家夥太過於幹脆的接受反倒讓林有些不適應，印象裏的安德烈有著火舞沒有的外向和好爽，也有著奧菲羅克缺失的屬於男人那一部分的幽默感，雖然有時候安德烈容易給人不真實的感覺，但這個男人認真起來也並不比其他人差。

“知道嗎，火舞那個家夥之前找我放過狠話，如果我有強迫你的意思他會找我拼命，呵呵。”安德烈搓了搓下顎，“我是喜歡你，親愛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火舞那個混蛋並不知道我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蠻橫不講理，盡管有時候我的確很想把你困在我的身邊，可是……”

“可是我沒辦法這麽做，你是林天養。”安德烈走了過來，他半跪在男人的身旁抱住了林的膝蓋，“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或許是被你下了毒，明明那麽的想要擁有你卻又沒辦法讓自己狠下心來，你不屬於德星系也不屬於斯圖亞特，你只屬於你自己。”

林沒有說話，他的手指伸入了安德烈金色的頭發裏，這頭漂亮的金發十分柔軟，就像是安德烈這個人一樣看起來耀眼卻也有他柔軟的一面。

他也是人，也會有感情，也會心動，他無法背叛自己的意願成為始終陪伴在安德烈身邊的人，但對於安德烈愛上他這件事情他覺得很幸運。

被人愛著的人，總是幸運的。

作為宇宙第一星系的統治者，如果安德烈願意這頭雄獅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輕而易舉地達成願意，可以輕輕松松的把他綁在身邊。

可他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知道這樣的愛情並不是愛情，他們也沒有辦法成為任何一個人的附庸品，林天養更不可能甘願成為安德烈的附屬。

“我這裏很痛親愛的，從沒有這麽痛過。”安德烈拉著林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臉頰貼著男人的腿，喃喃說道，“該死的，這就像你很愛你的孩子卻非得把他放走一樣，這簡直比從我身上撕下一塊肉還要疼。”

“安德烈……”第一次看到，這頭黃金獅子如此感性的一面，真摯的，而非故意表現出來的矯揉造作。即使向來擅長說話的林天養也把話卡在了喉嚨裏，他彎下腰抱住了安德烈的腦袋，用臉頰輕輕蹭著對方。

“我不知道我們以後是否還會有再一次見面的機會，我不想去思考這些東西，宇宙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我們的緣分是否能讓我們再一次相遇，可我向來不喜歡這些沒辦法握在手裏的虛幻的存在……”安德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就像是他要把所有的話全部告訴了林天養，三年前沒來得及說的，以及以後可能沒機會再說的話。

“你永遠都是我的夫人，斯圖亞特唯一的女王。”安德烈仰起頭吻上了男人的唇，後者並沒有拒絕。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接吻，沒有任何強迫，沒有任何外界因素的幹擾，窗外的宇宙星光遙遠而不可觸摸，但他們可以碰觸到彼此，最真實的存在。

“我愛你，林。”一吻過後安德烈慢慢拉開了他們雙唇的距離，不能再繼續貼近了，不要給予他甜蜜之後再讓他選擇離開，太過於殘忍。

“知道嗎？我突然覺得，我有一些喜歡你了……安德烈。”林天養吻了安德烈的額頭，不管以後他們會各自經歷什麽，不管多年之後安德烈是否會變心會愛上其他人，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刻安德烈是真真實實愛著林；而林，也的的確確感受到了什麽是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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