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她有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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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鐘,少女9計劃錄制的第二期節目如約在橘子臺和大家見面。

節目播放兩個小時,內容主要集中在唐棠教段晚吟和歐陽凈跳舞,再評級唐棠守住A等級,段晚吟從F一躍成為A班成員,導師Summer接受采訪解釋對唐棠更加嚴苛的原因上面。

播放期間熱浪頻掀,某博關於少女9的話題更有三個之多——

#唐棠性格#

#唐棠訓斥F級練習生#

#導師Summer笑容詭異#

少女9總導演工作室中,吉言正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樂開了花。

“吉導,您的電話。”助理拿著吉言的手機推開了工作室的門,臉上帶著某種驚慌。

吉言不耐擡頭,看一眼門縫處杵著的男助理,兩只手先是順勢拍了拍自己的馬甲兜,兜裏扁扁的,這才皺著眉問:“哎?我手機怎麽跑你那裏去了?”

男助理心裏焦急,也顧不得什麽上級讓進再進的規矩,拿著吉言那款套著發黃透明膠皮外殼的手機小跑著沖了進來,邊走邊回答吉言的問題:“剛才在酒局上您和投資方趙總洽談合作時落下的。”

吉言聞言,故作威嚴的臉上不可控的溢出了笑,少女9計劃僅播出一期就在國內所有綜藝類型節目裏一騎絕塵,以致找上門的投資方一時之間絡繹不絕。

“誰的電話?”吉言目光追尋著助理手裏越來越近的手機,問得喜悅。

相比吉言,男助理的表情就顯得相對促狹了許多,在手機震動了第三次的時候終於把它平穩托付到了吉言手裏,用嘴型極力提示著:“吉導,是秦總,秦讓!”

吉言一聽,原本結結實實倚在靠椅上的後背瞬間彈了起來,相應的整個身體也隨之站了起來。

他慌慌張張滑了接聽鍵,還沒說話臉上已經先帶了略帶討好的笑,點頭哈腰的問:“秦總,您找我有什麽事?”

晚上十點五分,夜空飄起了簌簌小雨,涼風砸在落地窗上,銀灰色的窗簾細微的動了動。

秦讓站在窗邊,微垂下頭靜靜望向窗外路面上豆大的燈光,朗逸淩厲的側顏隱在室內暗黃的燈光裏,周身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矜貴感。

修長的手指輕輕握著手機,在聽到那面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時,秦讓眉頭微微皺了下,壓住的薄唇微動,腔調裏帶了不易察覺的不悅,“來趟繁星,我在辦公室等你。”

“秦總,現……”在嗎?

吉言話沒有問完,手機裏早已經傳出陣陣忙音。

吉言不敢多耽擱,合上筆記本,從衣架上拿了薄外套就往外面走,男助理追在他屁股後面,忙不疊的問:“吉導,趙總還打電話問綜藝簽約的事,您看……”

沒等助理說完,吉言邊走邊胡亂穿起外套,煩躁的打斷:“這時候還什麽趙總、李總啊?哪個總都管不了了,得罪了秦家那位,我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助理立在吉言身後,目送他坐進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晚上十點四十,繁星娛樂公司總裁辦公室裏,秦讓坐在黑色真皮沙發裏,長腿隨意交疊,修長指節落於身側紅木桌面,輕緩的敲擊聲聲聲落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給人一種無形的震懾與驚恐。

房間寂靜,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張弦和經紀人厲淩紛紛垂眸緘默不言。

這樣令人煎熬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秦讓深邃的桃花眸終於慵懶掀起,冷冷睨向拘謹坐在對面的吉言,淺淡的調子裏浸滿寒涼:“這就是少女9的剪輯能力?”

話落,一直站在秦讓身側的李非適時將平板遞到吉言面前,吉言不知所措的搓了搓雙手,訥訥從李非手裏接過平板。

眼睛迅速掃了屏幕上顯示的內容,在看到關於今晚少女9計劃第二期節目的某博相關熱點時,吉言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漸漸放了下來。

吉言沖驕矜坐在對面的男人笑,笑的時候還不忘低頭看看屏幕上的三條熱點,“秦總,第二期節目很成功,一經播出唐棠的熱度又上了一個臺階啊。”

吉言說完,房間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坐在斜對面的厲淩一臉同情的看著他,身旁的張弦則垂頭托腮玩著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吉言有點摸不著頭腦,目光左顧右盼一陣得不到答案之後,只好重新落回秦家這位身上。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卻發現,秦家這位一貫沒什麽情緒的臉上此時竟帶了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耐。

吉言稍一怔,出於導演的本能,腦海裏第一秒閃過的想法竟然是,這張處處透露著高級與貴氣的神顏上就算不悅卻也是帥的驚心動魄。

“吉導,秦總讓您看的是熱點下的網友評論。”李非察覺秦家那位被吉言盯得愈發陰鷙,於是趕忙開口。

吉言聞言,這才從胡思亂想中回過了神,匆匆低下頭點開那條名為“唐棠性格”的熱點,粗糙的指尖滑到評論區,就看到了下面的評論——

【少9十級會員】:“少女9計劃第二期節目裏,你們註意過沒有?唐棠竟然一次都沒有笑過!”

【九少女忠實觀眾】:“為了看她有沒有笑過,我又重新刷了一遍第二期,我發現她不僅沒有笑過,整期說話都沒超過五句,這樣的性格簡直沒誰了,是不是有點自閉啊?”

【吃瓜農民】:“哈哈哈,樓上兩位簡直太無聊了。”

看到這裏時,吉言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兩下,忍不住擡頭去看坐在對面那人的表情。

只見秦讓正瞇眼淡淡望著他,沒有說要停的意思,吉言只好再次硬著頭皮低下頭去看平板上的內容,只是滑動屏幕的指尖卻有些抖動。

【TT是小天使】:“無語。人家還不能有自己的性格了?冷點怎麽了?她幫助F班的成員練舞練到淩晨三、四點你們怎麽不說了?我家寶貝幹實事,不整那些花裏胡哨的難道不好嗎?自閉?你全家都自閉!”

【中立就不會被網暴】:“enmmmm......實話實說,唐棠教段晚吟跳舞確實是好事,雖然但是!那麽冷著臉像訓斥小孩子一樣訓斥同期練習生是不是不太好啊?感覺有點不尊重人......”

【我家段寶貝啊】:“哎,看到我家寶貝低著頭一句不敢反駁的樣子,心好疼,屈辱像是打在我身上一樣,感同身受了。。。。。。不願意教就不要教了啊,甩臉子給誰看呢?”

【段段潛力無限】:“我家段段就是起點太低了,不像人家,前MS公司預備出道組成員,現繁星娛樂藝人,秦氏貴公子某博關註唯一一人......唉,好在寶貝潛力大,僅僅用了幾天時間就從F級拼到了A級!寶貝,就算現在前路黑暗,但是我們始終陪在你身邊,我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變成夜空中最閃耀的星,讓那些曾經傷害你的人不敢小瞧。”

【糖果田田】:“呵呵,真是笑死了,你們家“寶貝”怎麽從F級到A級的,心裏沒點ACD數啊?還在這裏亂帶節奏!我鵝因為家裏的事情也落下了好多課程,每天不僅要手忙腳亂的追趕進度,還要教人跳舞,身體早已經超負荷了,某家真狗!還有,拜托各位了,我鵝就長了一張高級厭世臉,某家別玻璃心了好嗎?”

【夏天的風】:“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問夏夏(Summer)‘你對唐棠這麽偏愛,不怕別人說些什麽嗎’的時候總感覺夏夏表情怪怪的,笑容那麽苦澀,哎,希望是我多想吧。”

讀到這裏的時候,吉言心裏像長了草一樣,再也沒心思看下去,拿平板的整只手都在輕輕抖著,他終於知道秦讓叫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了。

所以說那句“這就是少女9的剪輯能力”並不是在誇他?!

“秦總,多少要制造點話題啊,”吉言到底是在市場上混久了的老油條,緊張過後腦子裏迅速找到了應對危機的經驗,他擡頭沖著秦讓憨笑,轉而情緒激昂:“我們為唐小姐精心準備的人設就是——高冷、善良,您別著急,我擔保!下一期關於唐小姐的風向一定就會變得完全正面,這在我們這行叫欲揚先抑,哈哈......”

只笑了兩聲,吉言就看到了秦讓涼涼瞥來的眼色,於是只好尷尬的閉了嘴。

“讓哥,吉導的點子很好啊,有缺點的人設才更符合大眾的口味啊。”張弦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手機中擡了頭,不顧厲淩驚恐的表情,臉上還帶著吊兒郎當的笑,貌若漫不經心。

秦讓微微偏頭睨他一眼,沒說話,從沙發裏站起身。

他單手插兜,在眾人的註視下從容走到窗邊。

細碎的雨點砸在窗上,雨夜寂寥,還帶著淺淺的詩意,落地窗前的男人背影如松如玉,給人一種莫名的疏離。

他寂寂望向幽暗的夜空,不知過了多久,清冷的語調終是幽幽響起,帶著幾分威脅的含義:“收起那所謂的人設,我只要她做自己。”

“可是這樣的話,”吉言欲言又止,站在窗邊的男人忽然優雅轉身,遙遙望著他,目光銳利如鷹隼,讓他想要隱藏的東西無所遁行,吉言只好繼續說:“唐棠的發展會受限的,眾所周知,圈子環境就是這樣,就算是名門公子千金進來,都要接受這種規則。”

吉言的話句句真誠,就連坐在屋內的圈內金牌經紀人厲淩都不由跟著點頭,秦讓淡淡望了兩人一眼,明明風情的桃花眼中卻一派冷然,語調清透而不容置喙:“不需要,她有我就夠了。”

記憶中那女孩兒無比幹凈的笑,對著他。

她太幹凈了,就像一株長在汙泥裏的清蓮,美則美矣,卻與這個烏煙瘴氣的圈子格格不入。

所以他不求她能有多紅,只求她快樂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後在他面前重新笑得像個孩子,這就夠了。

聽了秦家這位的話,室內其他幾人頓時心中升起了微微酸意。

呵,真好,我們風雨兼程的趕來這裏,難道就是為了看某人秀恩愛的?

真的是滿滿的狗糧啊!

幾人還徜徉在酸酸的空氣中,而後又聽到秦家那位說:“吉言,限你今晚把這些東西解釋清楚,給她一個公平的環境,讓她好好比賽。”

吉言聞言,簡直有口難言,整個人瞬間變得憂郁萬分,這叫“公平”嘛?

這該死的偏愛!

吉言得了命令垂頭喪氣的往外走,想著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只是手還沒挨到門,就又聽到秦家那位仿佛漫不經心的問:“節目組可以戴飾品?”

吉言茫然無措的眨巴了眨巴自己略帶烏青的大眼睛,實在搞不懂日理萬機的秦家太子爺什麽時候管起節目組的飾品問題了?

於是只能老實回:“這個我們沒有要求啊。”

話剛出口,就像靈光乍現一樣,吉言忽然想到唐棠脖子上閃亮的項鏈,然後立刻意識到這條項鏈不是秦家這位送的,於是趕忙又接了一句:“秦總,我立刻通知所有練習生,禁戴飾品。”

“嗯,明天給唐棠放一天假,我去接她。”秦讓又淡淡說了一句。

五十一章

晚上十一點,夜空中飄起了簌簌細雨,微風夾雜著雨滴敲打在少女9宿舍的玻璃上。

自從清晨和歐陽凈發生沖突之後,唐棠練舞總是走神,於是早早就回了宿舍。

宿舍裏大家都還沒睡,郁唯和段晚吟分別坐在床上開直播和粉絲互動。

浴室的水聲很大,唐棠站在床邊朝那個方向望過去,知道歐陽凈正在洗澡。

唐棠躺在床上,因為疲憊合上了雙眼,但是又不想一直和歐陽凈這樣冷戰下去,於是就閉目養神等歐陽凈從浴室出來。

“哇,大吟,你素顏好美,下次公演的時候我一定要去現場為你加油打call!”上鋪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唐棠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少女9計劃所有練習生在參賽期間為了漲粉投票是可以做直播的,現在段晚吟應該是在直播的過程中打開了主播PK的功能,而且還遇上了自己的粉絲。

“啊,是嗎?謝謝你。”段晚吟不好意思的回。

“是啊是啊,”粉絲是個年輕姑娘,說起話來有點發嗲,還帶著見到偶像的激動:“大吟,我家的親人有好多也是你的粉絲,他們讓我告訴你,在少女9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果舞蹈上有什麽學不會的,可以請教的小姐姐很多呀,別不開心委屈了自己,非要去請教那個誰。”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唐棠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起來,不由自主的睜開了眼睛,靜靜望向頭上白色的床板。

少女9第二期節目播放之後,網上出現了很多嚴厲批評她不尊重人的聲音,但是唐棠沒太在意,並且認為這是參加節目將自己暴露在公眾之下不可避免的事情,自認為問心無愧,所以也不必解釋什麽。

只是此時,唐棠很想聽聽段晚吟這個所謂的受到欺負的當事人會怎麽說。

宿舍裏仿佛一瞬間清靜下來,只有門口浴室裏傳來的嘩嘩水聲,坐在唐棠斜對面上鋪的郁唯,眼睛正在唐棠和段晚吟身上跳躍,應該也是和唐棠一樣好奇段晚吟的反應。

“啊,不說了,以後還請你們多多支持我。”沈默良久的段晚吟細白的指尖輕輕掐著白色有線耳機的話筒,將它緊緊貼在嘴邊,語調中帶著哀怨和憂郁,竟然直接默認了粉絲說的唐棠欺負她的事情。

唐棠平躺在枕頭上,沒有顧及郁唯覆雜看向自己的目光,又盯著床板看了幾秒,爾後倏忽扯唇一笑,將身子轉向了靠墻的一側,沒說什麽,只是心中那絲說不清的苦澀卻愈加明顯。

“那,大吟,我能再問你點事情嗎?”手機裏尖銳刻薄的女聲再次響起,唐棠已經閉合的眼睛再次幽幽睜開,深邃還透著亮光。

“嗯,你說。”段晚吟極力展示著自己的溫柔。

而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哢噠一聲從裏面擰開,穿著白色浴袍,擦拭濕發的歐陽凈緩緩走出。

那道令人極不舒服的女聲卻恰好響起:“那個叫歐陽凈的女的跳舞真就那樣嗎?天啊,她跳起來我都替她尷尬,四肢僵硬,還不協調,看起來好蠢哦,少女9的標準是不是太低了?照這個樣子,我看我也能去,哈哈,大吟,我的家人們說他們也能去,真是笑死我了。”

尖銳的女聲在靜謐的宿舍裏尤為刺耳,唐棠迅速轉身坐起,就看到歐陽凈呆呆杵在宿舍中間的空地上,臉上蒼白一片,眼睛紅紅的,淚水快速聚滿。

偏偏這時坐在上鋪的段晚吟絲毫沒感覺到自己做錯了什麽,還一副開心的樣子對著手機說:“不管別人怎麽樣,我踏踏實實做好自己就好了,你們一定要多多為我投票,讓我留到最後哦!”

段晚吟還在和粉絲毫無顧忌的互動,唐棠就見歐陽凈迅速轉過身子從宿舍跑了出去。

“當然會,我們一定會……”

聲音戛然而止,房間瞬間一片死寂。

段晚吟呆呆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自己床上的唐棠,又看了看黑屏的手機屏幕,圓潤的大眼睛中帶了滿滿的不可思議。

“唐棠,你幹什麽?我在直播呀。”段晚吟咬了咬嘴唇,樣子楚楚可憐,她聲音裏雖然帶著怯懦,但是絲毫不影響她要表達的氣憤。

唐棠望她兩眼,冷笑一聲,微涼的語調緩緩響起:“段晚吟,教你跳舞的事情我沒求你能回報我,但是,你不能傷害小凈。”

郁唯從床上爬下來,此時擡起頭看向坐在一張床上的唐棠和段晚吟,冷臉對段晚吟說:“段晚吟,你現在怎麽說也算是一個公眾人物了,說話辦事的要對自己和大眾負責,你知不知道就你剛剛說的那兩句話,對唐棠和小凈的傷害有多大?”

段晚吟聽到唐棠和郁唯都在指責自己,低下頭委屈的囁喏:“我不也沒說什麽嗎?這都是粉絲說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唐棠看著段晚吟這個樣子,不知怎麽的就笑了,也不想再跟她理論什麽,從她床上利落的跳下來。

小凈這麽晚跑出去,身上只穿著浴袍,她得快點把她找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幽冷刺目的屏幕上顯示著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半。

唐棠幾乎找遍了整棟宿舍樓,卻依舊沒有看到歐陽凈的身影。

外面雨還在淅淅瀝瀝的落著,唐棠裹了裹自己的黑色練功服外套,迎著風雨,加快步伐,朝練功樓跑去。

練功樓走廊幽暗,四下安靜的令人悚然,唐棠腳下不敢停,狐貍眼四處搜尋著歐陽凈的身影,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時間漫長而壓抑,直到唐棠走到她和歐陽凈常常練功的舞蹈教室那層樓時,那間熟悉的教室閃著一粒燈光,在黑漆漆的長廊顯得格外紮眼。

唐棠腳步慢了下來,雖然還沒走進去,心裏卻有一種直覺,小凈一定在這裏。

“哭什麽哭?娘們嘰嘰的。”

張弦略帶慵懶的聲音從室內傳來,唐棠停在了門邊,沒走進去。

“用你管!”歐陽凈氣急敗壞的喊,然後蹲在地上,雙手抱膝,哭得更兇了。

在張弦的印象裏,歐陽凈一直是驕傲明媚的小公主,從沒像今天哭得這樣傷心過。

指尖落在歐陽凈頭頂一厘米左右的位置,張弦垂眸望著她,臉上不自知的帶了幾分不知所措,“餵,你沒事吧?”

歐陽凈擡起哭腫的眼,幽怨望了他一眼,意思也明顯,你看我這樣像是沒事的嗎?

張弦看到這種眼神,視線不自覺順著女孩白皙如緞子的頸子往下,一眼便望到了寬松浴袍下性感的溝壑。

喉結不自覺滾了下,藏在褲兜裏的手也跟著顫了顫,張弦舔了舔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問:“就……那麽喜歡肖驍啊?”

聽到張弦說這句話,歐陽凈像是打開了某處開關,哭聲更大,嗚嗚咽咽的,像是委屈,又有不甘。

張弦更加無措了,指尖終是胡亂落在歐陽凈腦袋上,像拍皮球那樣在上面拍了幾下:“哎哎!別哭了別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唐棠不喜歡他,唐棠喜歡秦讓。”

站在門外的唐棠聞言,眼睫不自覺的眨了眨,卻沒動,依舊等在門外,也忘了這樣偷聽人家說話是不是不太好?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教室裏歐陽凈擡頭看張弦,熊貓似的眼睛裏閃過幾絲好奇。

張弦單膝跪在地上,面對歐陽凈蹲下身子,嘆了口氣,問:“你是說我怎麽知道肖驍喜歡唐棠的?還是問我怎麽知道你是在為肖驍喜歡唐棠這件事情傷心的?”

張弦狹長的丹鳳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歐陽凈看了幾秒,心臟竟然開始砰砰砰亂跳,於是慌忙又把腦袋埋在了膝蓋裏,聲音甕聲甕氣的:“都有。”

張弦垂頭看了看地面,勾唇輕笑,“你當我是瞎的?唐棠脖子上那串項鏈那麽亮我能看不見?還有,就你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今天還刻意避開唐棠坐那麽遠,你們兩個鬧別扭的事連李薇曉都瞞不了,難道還能瞞得了我?”

歐陽凈聽張弦這麽說,哼哧了一聲,因為腳麻挪了挪身子,依舊埋著頭沒說話。

張弦站起來,神色變得輕松:“行了,別哭了,都說了唐棠不喜歡他。”

“我是為那個難過嗎?唐棠喜歡秦讓用你告訴我!?我難過的是肖驍喜歡唐棠這個點好不好!?”歐陽凈忽然氣沖沖的站了起來。

走廊中,唐棠抿了抿嘴唇,她終於知道自己告訴小凈,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肖驍送的禮物時她為什麽不高興了,原來她在生她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什麽得不到肖驍的喜歡。

可是到這時唐棠才清楚,原來肖驍是喜歡自己的,所以,那個項鏈也不是什麽送不出去的禮物,而是肖驍特意送給她的。

舞蹈教室裏,歐陽凈和張弦四目相對,張弦率先躲開,異常帥氣的臉龐上帶了一分落寞,薄唇輕啟:“照你這麽說,那我也該難過。”

“嗯?什麽意思?”歐陽凈一怔,有點不明所以。

張弦重新望向歐陽凈,眼神中帶了不知鼓了多大勇氣才下定的決心,“我難過的點是,你喜歡肖驍。”

話落,萬籟俱靜,歐陽凈怔楞當場,唐棠也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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