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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七章:你死了,他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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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傑強一條腿被周雲深打穿,汩汩鮮血很快濕了褲腿。

“在你的血流幹之前,你還有機會打這個電話。”

周雲深聲音似數九寒天的冰雪,“在那之前,每隔三秒我會打你一個部位。”

“一、二、三……”

李傑強又是一聲慘叫,這次是另一條腿。

“你他媽,”李傑強痛得面部扭曲,眼球充血十分可怖,“真是瘋了!”

“一、二……”

“打!打!打!”

李傑強大叫,“我馬上讓唐文回來!”

“讓白山去城外墓地,馬上去攔住唐文!”周雲深在李傑強打電話的間隙對手下怒吼,李傑強電掛剛接通震驚看他,“白山是你的人?”

“三!”

“已經通了!”

李傑強舉起手機哭著道。

一輛車似流星一般飛馳,周雲深踩足了油門往墓地而去。

白山和小山已經趕去了,先一步的白山帶人攔下了唐文,唐文建工心切還跟白山的人起了沖突。

小山去了一無所獲,雨太大,地上的血都被沖散了……

一無所獲。

沒找到。

沒消息……

這樣的消息他聽了無數個,他只有一個命令,必須要給他找到韓亦和韓景雲!

周雲深到墓地的時候早已天黑了,天黑了尋找的難度增加,季阮阮聽到消息派了季家人來幫著找,墓地連著後面的兩座山手電光亮穿梭其中,周雲深也跟著穿梭其中,這黑夜濃來得似沒有盡頭。

“失血過多,必須馬上輸血。”

“馬上去找血!”

走廊上一個男人在大吼,“找遍A市也要給我找到!”

男人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狂獸,聽他一字一句,看他一呼一吸都覺得粗重又絕望。

韓景雲包紮好傷口之後被送到了休息室,小山守在他的身邊,溫言安撫著剛經歷危險的孩子。

韓景雲一直沈默不言,最後終於擡頭看著小山道,“他死了嗎?”

“誰?”

“韓亦,”韓景雲追問,“他死了嗎?”

小山看著孩子那雙平靜無波的眼像是終於走到重點看到惡獸的人,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韓景雲不對勁。換了以前韓亦破了點兒皮韓景雲都能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可是今天從找到他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你……”

小山吞了吞口水,“你爸爸今天……”

韓景雲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兒,驚叫起來,“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死了!”

“你知道些什麽?”

小山豁然站起來,目光凝在一處卻又挪動不得。

“老大……”

“景雲可能是嚇到了,他……”

“出去。”

周雲深甚至沒有發怒,他的聲音聽起來那樣輕,像是平常對他們說話那樣淡若清風,不辨喜怒。

“老大,”小山帶上門之前提醒到,“景雲是韓哥的命根子,您,心裏有點數。”

屋子裏只剩下周雲深和韓景雲,韓景雲低著頭看著鞋尖兒,周雲深默了會兒道:“血送來了,他在輸血。”他往後一靠在椅背上,“他沒有死,你紮下去的位置不對,應該往旁邊挪點兒,這樣不等他保護你逃跑完就會死在山路上。我們來了也只會見到一具屍體。”

“後悔嗎?”

“沒人告訴你嗎?在殺人之前至少要搞清楚刺哪裏能將人殺死。”

“嗯?”周雲深伸手挑起韓景雲的下巴尖兒,對上他那雙含淚的眼,“這些韓亦沒有教過你,你看你就不知道。”

“下一次,記得要紮準了,這樣他才會死。”

“沒有下次了。”

韓景雲終於嚎啕大哭,“他會恨死我了,他不會再跟我住在一起了,我要殺了他,我要害他,他不會再……”他這一刻突然啞了聲,像是有人突然伸手掏出了他的聲帶,“不會再當我爸爸了。”

“你不是說他不是你爸爸嗎?”周雲深冷笑,“你不是已經拿著刀子紮他了嗎?在紮他之前是不是還說了刺痛他的話?你不是知道你的身世了嗎?江曼就是為了救他才委身混混的,她為了就你們才死的,你該為她報仇,沒錯的。嗯?你又後悔什麽?”

到底是孩子,在周雲深的連環逼問下泣不成聲,肩頭一縮一縮的,似要散架了。

“連小山都知道他看你就像是看自己的命根子!他被你傷了還帶著你逃跑,還拼了命的護著你!他甚至都沒有叫救護車,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血都快流幹了!”

原本周雲深該像是狂獸一樣怒吼,該抓著韓景雲的衣領該掐死這個差點害死他愛人的人,可他沒有,他像是閑話家常一般跟他說這些話。

“他昏過去之前跟我說了話,你想知道嗎?”

韓景雲脖子似有千金重,緩慢地擡頭,淚眼看他。

周雲深被拉回了那一個讓他欣喜又害怕的時刻,是他先找到韓亦的,躲在灌木叢裏,他看過去,從欣喜變成惶恐害怕只用了一秒,那個時候的韓亦太像死了一樣。

他把他抱在懷裏,叫著他的名字,拍著他白得可怕的臉,終於他睜眼看他道:“他在東邊香樟樹下,別傷害他,他死了,我不活。”

“你死了,他不活。”

周雲深擰眉看韓景雲,“這就是你的殺母仇人交代我的話。韓景雲啊,你真是個沒有心肝的人,他把你從嬰兒養大,供你讀書識字,把最好的愛全給了你,可你要他的命啊。”

韓景雲泣不成聲,淚水一滴滴的砸落。

“我不傷你,如果是別人,已經在地下陪你媽媽了。”

“你待在這裏,等他醒了去見他,之後是要走,要是要留,隨你。”頓了頓,他道:“你一輩子的開支,我和他會為你承擔。這點永遠不變。”

周雲深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韓亦用命來保護的孩子,他想,今天大概就是韓亦生命裏最沈重黑暗的一天。

被自己養打的孩子紮身體,揉碎了心,他想,他肯定太疼了。而在今天之後,韓亦生命中那個他一直害怕被挑破的膿瘡終於可以緩慢愈合了。

他可以只做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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