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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一章:你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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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是周末,下了一天的暴雨,夜幕低垂的時候還沒停的跡象。韓亦跟韓景雲用電磁爐煮著小火鍋,鴛鴦鍋,一半是紅艷艷的,一般是清湯,漂浮著枸杞和番茄片兒,東西已經丟下去三輪了,韓亦吃得心不在焉的,韓景雲沒發覺對面爸爸的不對勁兒,吃得冒了汗。

“嘭!”

聲音似狂潮拍打著海岸,韓亦看過去,門大開,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被濺起的雨霧爭先恐後的湧入屋子中。一個男人渾身濕透了,循著光亮追擊到他的目光,他對上他的眼神,一股涼意竄上他的脊背。

“周雲深?”

男人把門重重一關朝他大步而來,鐵鉗一般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兒往樓上拖。

“爸爸!”

韓景雲飯碗一丟,韓亦扭頭安撫韓景雲道:“周叔叔有事跟爸爸說,就在樓下吃飯,別上來,知道嗎?”

韓景雲腳下一頓,眼中晶亮的擔憂說明孩子知道事情不簡單,但是礙於對父親的信任和聽從他停下了腳步。

“你幹什麽?”

臥室的門被打開再重重的關上,韓亦被狠狠一摔摔在厚實的長毛地毯上,不覺得疼,卻寒意徹骨。

“周雲深,你有什麽沖我來,別嚇著景雲!”

“沖著你來?”

周雲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像是情緒被壓迫到了頂點,他連聲音都裂開了。

他從大衣裏掏出一沓照片狠狠摔在韓亦的臉上,全新洗出的照片四邊鋒利,割得韓亦臉疼,印刷的氣味充斥他的鼻端,映入他眼簾的東西卻叫他渾身顫抖。

是那次的照片!

“雖然你人在我這裏,心卻還是在宋侯哪裏。是不是很想回去?我是不是阻攔你們在一起了?”

不!

不是!

韓亦心裏狂喊,照片上的只是他給宋侯下的套,那天為了成功他甚至在身上噴了有特殊作用的香水,就是為了萬無一失!

哪怕代價是他跟他一起身敗名裂,再次一無所有。

可是現在這些照片卻成了他背叛的鐵證!

“我問你,是不是?”

男人如猛獸一般沖上來,手掐著他的細脖,像是握著極嫩的花莖。

“不是。”

他說著頭微垂,似深秋雕零的花,撲面而來的冷意榨幹了他最後一絲生氣。

韓亦垂下頭卻被逼著跟他對視,四目相對,周雲深眼如夜裏巨浪翻滾的海,靈魂在其中掙紮,叫囂著死也不肯低頭退讓。

韓亦眼圈兒一紅,從前他們之間信任無須多言,現在信任卻成了奢侈得不敢提及的東西。

沒有開燈的室內光線極暗,兩人像是被關在暗室內的困獸,誰也尋不得出路。

忽的韓亦唇上一軟,他身子一顫,似本能一般的往後一縮,周雲深卻扣住他的後腦勺,逼著他加深這個吻。灼熱的呼吸似把四瓣唇都融化了,撬開城關舌頭似魚入海,終於找到了心中所想的甘甜。

如擂鼓一般的雨聲敲著屋頂,又似刺穿了肌膚。

久別兩年的相碰,這一刻似將兩年的時光濃縮成這一刻,曾經熟悉無比的兩個人似春風化雨,卻生生的添了一絲直刺靈魂的生冷。周雲深的眸中印著韓亦那水魅似乎的雙眸,裏面萬頃紅塵都匯聚成一個模樣。

刻骨的相思,那張張刺目的照片都成了墊背之物,兩人好似一起要死在這下著暴雨的夜裏。

猶得半刻此溫存,哪問天明君覆去。

沈浮的時間似乎持續到了後半夜,韓亦記得周雲深身上如露水一般的汗珠,記得他在他的耳邊叫他,韓亦韓亦,聲聲入耳,聲聲入心,如同他們曾經的每個雲雨夜。

天光漸亮的時候周雲深已經起身穿衣裳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將韓亦從睡夢中喚醒,或者說他這一夜原本就沒怎麽睡。

散落滿地的照片依舊在地毯上躺著,刺激著兩人的神經。周雲深淡淡劃過地面道:“收拾了。”

“嗯。”

韓亦應聲又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要跟季阮阮結婚了?”

空氣裏響起一絲嘲諷的笑聲,“怎麽?你關心這個?”

韓亦仰頭,“那你就不該來我這裏,季家……”

“我不該來?”

距離他三不遠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因為你要為宋侯守身如玉?”

“周雲深,”韓亦深吸一口氣,雙目緊盯著他,“這樣刺痛我有意思嗎?你明知道我跟宋侯之間沒有感情,你又何必拿著照片來羞辱我?”

“還是這樣可以讓你覺得快活?”

“快活又怎樣?不快活又怎樣?”周雲深微微彎下腰鼻尖兒幾乎就要擦著他的鼻尖兒了,“你是不是覺得做我的情人覺得委屈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宋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跟池媛結婚了,怎麽?做得他的情人,就做不得我的了?”

“我是要跟季阮阮結婚了,”他一字一頓,每個字眼似都在淩遲著韓亦,“那又如何?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在我這裏只不過是一個情人。一個供我發洩的,低賤的,販賣自己肉體的情人。”

周雲深松開他,握得生溫的下頷一松手就覺察到了涼意,韓亦別過頭不再看周雲深。

不一會兒韓亦聽到關門的聲音,周雲深走了。

如他所說的,他就像是他養著的一個情人,一個他發洩的低賤的……情人。

他不自覺得將身體蜷縮成一只蝦的模樣,雙手抱著他的雙腿,蜷縮著像是在母體中的嬰兒一般,這是一個讓人覺得安全的姿勢。

周雲深手裏的照片是從宋侯哪兒得來的,宋侯必定是發在了網上,他和他的照片足以毀了他,也報覆了周雲深。可以周雲深如今的勢力,那照片必定是還沒傳播開就被他撤下了。

宋侯在羞辱挑釁周雲深,也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他,他還沒有認輸,還沒有到最後的關頭,勝負未定。

韓亦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哭了,又過了會兒他便笑了,身子顫抖,在被子裏像是搖搖欲墜的崖邊懸石,如同在宋侯跟周雲深的這場博弈裏,他搖搖欲墜,一不小心就是跌落懸崖深淵,粉身碎骨。

他成了他們爭奪的標志,是獎賞給勝者的果實。一如他少年時候,沒有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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