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二十七章:不會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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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深一身酒氣將桂花香都驅逐出周身,一雙眼赤紅,醉意遍染,他忽的湊近韓亦,濃重的酒氣似要把他也染醉。

“你回來了……”

他開口,合著酒香的溫熱呼吸送至他口鼻,韓亦似被酒香熏到了,又或許是他的耳朵聽錯了,周雲深剛才說話,分明有些哽咽。

他腦中“轟”的炸開,牙齒輕顫,喜悅要沖破身體帶著他的靈魂直上九霄。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他顫聲到:“是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吻落下,一如狂風襲林,濃厚酒香醇烈,韓亦身體發僵,腦子是木的,久別的唇陌生又熟悉的氣息與力道讓他雙眸發熱,他擡手抱住他,急切地想要告訴他,他在,他在,他一直都在。

他一直都是他的韓亦啊。

霸道的吻加深,周雲深一手握他的纖細的腰身,寬厚的手掌之下似要將他的腰身融化為雨幹涸他龜裂的心臟。

這是久別重逢的思念,這是生死相撞之後的上天賜憐。

周雲深追著吻進來,韓亦身後的門不知是被他撞的還是穿堂風一吹,發出輕微的響動,對於習慣於警惕的周雲深來說,這一點輕微的響動已經足夠讓他警醒了。

他松開喊一,兩唇相離原本火熱的唇感覺到涼意,周雲深眼裏一片清明,中夾雜著厭惡,只這一點就足夠讓韓亦胸膛裏那顆帶著火焰跳躍的心臟被冰水澆透。

“是你?”

他嗓音有些沙啞,手扶額似想不起自己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韓亦張了張唇,連一句是我都說不出口。他沒法說出口,他剛才只是被當成了替代品,或許是那個叫阮阮的姑娘,或許又是他養著的某個漂亮男孩兒。他房子多,今夜只是走錯了。

周雲深往後退了一步,月光照進來,照亮兩人之間相隔的半步距離,似白練,似一條跨不過去的河。

韓亦赤著的足被月光照著,很少露出的腳似連趾頭都在發著光,白白嫩嫩是提前挖出的一節嫩藕,仿佛人湊近它,只要呼吸重一點都會將這足融化掉。

周雲深皺了皺眉頭,韓亦已經道:“我有東西給你,你等一下再走,不然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能見你了。”

說完不等周雲深回答就轉身跑上樓,周雲深猶豫了一下擡腳進去。

韓亦拿著個文件袋跑下來,赤足在地板上走著有時候聽起來像是踏水聲,柔軟的腳掌和冰冷的地板似打著節拍。

“把鞋穿上。”

沙發上抽煙的男人在韓亦東西遞過去之前到。

韓亦低頭看著白嫩的腳掌,喜歡光腳也要管?心裏這樣想,還是聽話的去穿上鞋才像是小學生交作業一般的把文件袋遞給周雲深。

“這是宋侯的見不得光的賬還有一些你用得上的資料,”他語調放得緩了,像是刻意拉長著時間。

周雲深沒說話,人隱在黑暗裏,他身子微微往前傾,頭微微低著,沈默的抽著煙。

煙味兒很快彌漫兩人身邊,周雲深吸煙煙頭就會猛的亮一下,韓亦的心也似跟著抽動。

“這就是你在宋侯身邊的時候得來的東西?”

“是。”

“收集得很辛苦吧?”

韓亦覺出不對勁兒了,雖然看不清男人表情,但是他周身氣場變得低沈,像是醞釀著狂風暴雨的天,狂風暴雨來臨之時將將韓亦摧毀。

“當年在我身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嗯?”

他擡頭看向他,銳利的目光似鋒利的寶劍將他劈開成兩半。

“不,我沒有背叛你。”

他急切道:“我做這些只是想要報覆宋侯,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報覆宋侯?”

周雲深笑了,人往後靠在沙發上,人呈現一種放松的姿態,似韓亦說得是極可笑的事情一般,“你要報覆他,是因為找好了下家了嗎?”

“這一次,”他譏諷,“是道上的呢,還是從商從政的?我把你捧成影帝,宋侯幫你發展,這一次,是朝國際去的對嗎?”

“跳板一次選得比一次高,那你現在跟著我,是不是反倒是阻礙了你往上爬的路?嗯?”

他眼睛微微瞇著,給韓亦傳送著危險的訊號。

“不,不是這樣。”

韓亦重覆了兩遍這句話,除了這句話,在這一刻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在這樣的鐵錘一般的斷言之下他無論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的?嗯?”

周雲深手中的煙被折斷,煙頭朝著門口的方向,像是令箭指著他們的未來的走向。

“你以為,我跟宋侯是一樣的人是嗎?你以為我不堪一擊,我比不上宋侯,以為我哥他一樣,需要送一個人爬床替他當臥底,需要一個人假意溫存,趁機查我的東西,給我身上放一個定位器是嗎!”

周雲深失控的大吼,手中的煙被他捏滅在手中,星火微弱一閃終於歸於死亡。

“你就是這樣想的是嗎?”

韓亦冷笑,“你這樣想,所以我不管說什麽你都覺得是在騙你,是在為自己開脫,所以你還要我說什麽呢?”

“我告訴你,那只是宋侯的算計,你我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那天的事,李傑強也加入了,趙家也插手了,他早就想對你下手了!”

“我說,”方才激動地聲音轉而平緩,甚至帶了哽咽,“我那天是被逼的,他用你的命來逼我,可卻反悔了,我說我一直恨不得跟你一起去死,兩年來無時無刻都活在痛苦的煎熬中,你可相信?”

“我說,”他目光平視他,眼中熱淚滾出,“我愛你,想你,你這樣我痛,你怕你恨我,又怕你不恨我,你相信嗎?”

“周雲深,”韓亦擰著痛苦出聲,“你相信我。”

屋中良久的沈默,空氣似都冷凍住又有生了裂痕片片碎去。

“如果是以前,我會相信你,毫無理由的相信。”

周雲深看他道:“可是現在,我不信了。”

“一個死過一次的,一個被兄弟用性命換得生路的人,有什麽資格再去相信?更何況,還是一個害死他兄弟的人?”

“韓亦,”他聲音輕飄飄的,如同雪落,“我不會再相信你。”

安靜的客廳裏,這句話似落地的重錘,整個世界為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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