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他可以的。

知道木秀雲和周雲歸的突然回來很蹊蹺，他沒有趕走她們是想著等木秀雲露出馬腳之後揪住幕後做鬼的人，他以為算好了全局，卻沒想到早在木秀雲之前就已經安插了一枚棋子進入雲亦，甚至還跟韓亦朝夕相對。

沾了毒是一輩子都出不了泥潭，可比看著韓亦生不日死，他寧願去鋌而走險，只要他不那麽痛苦，要他周雲深的命他也是願意的。

床上的人安靜的睡著，等他醒來又該是痛苦的折磨。

在這安靜的房間裏，周雲深握著韓亦的手感覺像是走到了末路了一般。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周雲深任由他響著響了一會兒又怕打擾到韓亦休息摸出來一看是李傑強打來的電話，他勾勾唇角直接關機了。

魏延提著一桶水進來，毛巾遞給周雲深道：“我給他開了點兒藥，等他醒來讓他吃了，對他戒毒有好處。另外，”魏延道：“他被抓的時候估計都沒怎麽吃東西，我讓林子去買飯菜了，你可以陪他吃一點。”

沈默了片刻，魏延雙手抄在兜裏，“如果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的話，我有個信得過的人在距離這裏三個小時車程的山裏有個老宅子，可以去住一段兒。”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說完魏延給他們帶上門出去了。

帕子泡入熱水，擰幹，再一點點的給他擦洗身子，身上猙獰的傷口，青紫的傷痕叫他心又是猛的一痛。

楊洛青，必須要生不如死！

每一寸肌膚他都細細的擦過，一連給他擦了兩遍之後，周雲深拿過魏延早準備好的擦傷口的藥，消毒上藥膏，做完了之後他拉過椅子坐在床盤等著韓亦醒來。

林子買飯菜回來的時候韓亦才醒來，一雙眼睛裏暗淡無神，看到周雲深之後才似星光一閃。

“我還以為我還在哪兒呢，”韓亦笑，“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餓了沒？”

周雲深擠出個笑來，“林子買了飯菜回來，有你喜歡喝的湯。”

“是正餓了。”

韓亦語調輕松開玩笑道：“楊洛青可沒有你對我好，還給我湯喝。”

語調越是輕松越是叫周雲深的心裏發苦，以前的韓亦就是這麽的不讓人操心，之中不讓人擔憂所有的不快都埋在心裏的性子直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我去給你盛湯。”

“送進來吧。”

韓亦道：“我感覺我好久都沒跟你一起吃飯了。”

林子搬來兩個小桌把飯菜擺放好又給他們帶上門小心的守在門口，裏面的韓亦喝了半碗湯放下碗道：“我要是說我現在飽了，你會不會想打人？”

“不會。”

周雲深也放下筷子，手撫上他的面頰，“等你想喝了，我再給你燒熱。”

“好。”

身上的傷口上了藥有些痛和熱乎乎的，韓亦想睡也睡不著了，兩人就這樣對望著，也沒有誰開口說什麽，卻也不覺得尷尬。

像是歷經了千萬的艱辛生死困難之後再相逢，無聲就是最好的語言。

“要是待會兒我再發作。”

韓亦說著咳嗽起來，聲音更加沙啞了，“把我綁起來。”

“你想要的話，我給你弄來。”

周雲深不自覺的雙手抓緊了他的雙手道：“我不想看你那樣。你懂嗎？”

“我不想那樣過一輩子，一但發作我就想起被楊洛青關著的日子，雲深，我不想一輩子都陷入那樣的陰影之中，你懂嗎？”

“我前半輩子被宋家毀了，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人生，我不想一輩子像是一只老鼠一樣活在下水道裏，我不想景雲今後知道他的爸爸是個吸毒的人！我想要……回到以前。”

“幫我，戒掉它。”

“魏延說會很痛苦，有些熬不過去的人甚至自殺。”周雲深眼睛潮濕，“不過我會陪著你，如果你怕，我吃了陪你一起戒，韓亦，”他扯起嘴角，眼灣是化不開的深情，“我要陪著你。”

“你要是也染上了，那誰照顧景雲？你手底下的人還不得全亂套了？為了整個帝國的經濟，”他這時候還有空調笑他，“還請大人好好保重身體。”

他還記得當初的即興戲精臺詞！

哪怕知道他這是在故作輕松，周雲深還是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唇，“魏延說了有一個地方很合適，我送你去。”

過了一會兒韓亦又發作了，魏延上來又打了一針鎮定劑道：“鎮定劑也不能多打，早點送過去，早點戒掉。”他道：“明天就出發吧，別舍不得。”

雖然韓亦昏迷著可那痛苦卻像是身體裏面的蟲子在不斷的啃噬著他的肉，周雲深當晚就讓林子先過去打點一切，魏延也跟著過去還帶足了可能會用上的藥品和一應物品。周雲深留在診所裏面守著韓亦。

第二天韓亦五點就醒了，眨巴著一雙眼看徹夜未眠的周雲深，問出了他憋了一晚上的問題。

“事情怎麽樣了？”

“找出的毒品已經解決掉了，現在警方還在找你，但是我會解決，你別擔心。楊洛青現在在我們的手裏一切就有轉機，只要把他的幕後之人問出來就能把我們摘幹凈。”

“如果他不肯吐出來呢？萬一他把你給供出去了怎麽辦？”

“那就由不得他了，讓人說出我們想要話的手段有很多，就怕他承受不住。”

周雲深給他掖了被角道：“景雲和梁媽已經回去了，現在已經正常上學了。待會兒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

說著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柔了。

“魏延已經過去安排了，我們上午就要離開，準備好了嗎？”

“嗯。”

韓亦一笑，“時刻準備著。”

六點的時候用周雲深的手機給韓景雲打了電話，小豆包在電話裏哭出來，一口一個爸爸的叫著，可以想象必定是眼淚汪汪的，看著可憐巴巴的。

小豆包遲遲的不肯掛斷電話，還是韓亦催著他去洗漱免得上學遲到了，小豆包接完了電話韓亦又讓梁媽接了電話，梁媽說韓景雲是被嚇著了，晚上會做噩夢，晚上她都在他的房裏打地鋪陪著他睡。年紀大了又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兒，梁媽說著就收不住嘴道：“真是黑了心肝！這種害自己孩子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死了是要下地獄的！”

這說的是木秀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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