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江曼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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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一個小飯館的老板，長得白白凈凈的，鼻子上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一頭又黑又長的黑發，穿著白色的長裙，哪怕是站在小飯館兒門口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正是年節的時候招服務員，韓亦那時候渾身上下連一塊錢都沒有，說是去應聘上班的，實際上他就是看上了能吃飽飯。
以前在宋家的時候雖然時常被宋侯欺辱，但好歹三餐溫飽沒問題，還有點兒零花錢，從宋家的保溫箱裏出來了才經歷了這世上的風霜雨雪，人情冷暖。
江曼留下了他。
“後來我問她為什麽留下我，”韓亦說著嘴角一扯，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她說看著我就想起曾經對她很好的一個哥哥，說是我長得很像他。”
“我在江曼哪兒過了個年，新年夜打烊了我們都沒地方去，她包了餃子……”
兩個此前人生毫無交集的人一起吃了一盤餃子，在那一刻，他們像是親人一樣，祝福著對方，心想事成，來年順順利利。
“我因為被宋家追查著心虛，看了像是道上的人都心慌，後來因為一個姑娘惹了皮三那幫人，他們打我打得半死，後來碰上了巡邏的警車，他們跑了我才撿回一條命。”
說著韓亦停下半晌，周雲深不用想後面的內容漸漸的沈重，是韓亦不願意去回想的。
“後來是江曼救了我，只是代價是做了皮三的女人。皮三是個混混，算不得是個男人，經常打罵江曼，他看江曼就像是私娼館的女人一樣。”
在並不明亮的燈光裏，韓亦看周雲深道：“換了你也不會看著江曼被這樣一個畜生欺負吧？”
“你帶著江曼逃跑了？”
“嗯，只是那個時候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韓亦的雙手緊握，“原本我帶著江曼去了醫院，但是檢查下來醫生說江曼的身體太差，要是打了孩子，估計她也得去掉半條命，並且今後都不會再有孩子。”
“我不能再讓江曼冒險，哪怕是讓我去死。”
韓亦的聲音像是空氣中的微塵一樣浮浮沈沈的，“那一年我帶著江曼東躲西藏的，皮三都被道上的人被我拐走了老婆，心裏憋著一口氣，拼了命的找我們。”
“可那個時候，”韓亦說著落下淚來，“江曼卻說，那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哪怕是三餐不繼，居無定所，跟著我住過橋洞，跟著我能住小旅館……”
“雲深，那段日子我差點去賣腎了。”
周雲深的眼睛豁然睜大，雙手緊握，極力控制著自己。
“我想我是一個男人，怎麽著也不能讓江曼一個懷孕的女人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想盡一切辦法去賺錢，賣腎的人我都聯系好了，可要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江曼怎麽找到哪兒的，攔著我，不許我賣腎。”
記憶力那間只有白熾燈的破舊散發著黴味，還有老鼠從腳邊路過的小房間被江曼推開了，她挺著個大肚子，手裏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菜刀，像個女戰士一樣的擋在他的面前，威脅那些人不許碰他。
“她說寧願死了也不許我賣腎，她說要我跟她一起養孩子。說如果真的要報答她的話，就跟她結婚，她這輩子一直想要嫁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有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一個溫馨的小家。”
“我跟她登記結婚了。”
“登記之後沒幾天江曼就臨產了，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她生了個男孩兒，他就是景雲。”
“生了景雲沒多久，皮三的人就找上了門。那天江曼打發我去買包子，還一定要我帶著景雲去，我當時也沒有覺得不對勁兒，”他頭埋在雙手之中，“我那時候就該察覺的。”
等他買了包子回來，江曼已經死了，一絲不掛，裸死的。
“那些畜生！”
“韓亦。”
周雲深雙手捏著他的肩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不，沒有過去，這輩子都不會過去的！”
韓亦猛地擡頭，雙眼盯著周雲深道：“你不知道欠了別人一條命是什麽感覺，一份情，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償還了！”
“韓景雲是我的命！是我欠了他，讓他小小年紀沒了媽媽，是我欠了江曼，她原本可以如同她想的那樣，嫁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個溫馨的小家，而不是……”他難過到了極致，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而不是被我害得淒慘一生！”
“她或許早就想到有這一天，這才是她拼命生下韓景雲的理由！她想我活下去！”
“她那麽善良，而我卻……”
韓亦情緒失控，周雲深猛地抱緊了他道：“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
“你這樣跟我說，不過是因為你在意我。”
韓亦哼笑，眼中一片晶瑩。
他的身子軟軟的癱在周雲深的懷中，像是跟命運抗爭了大半輩子累得沒有一絲力氣的猛虎一樣，每一個呼吸都吹起歲月傷痛的塵埃。
“如果你覺得是這樣，”周雲深捧著他的臉，目光相對上，“那麽我告訴你。”
“這輩子，你韓亦的罪孽我來扛著，你韓亦的痛苦我來頂著，你韓亦的所有風霜雨雪，刀光劍影，我來擋著。”
“你欠的，我來還，欠你的，我去討。”
“而你，”他憐愛的目光融化在他的眼中，“只需要做韓亦。”
屋中一時間沈默了，周雲深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住的回響，直直的扣入他心靈的最深處。這個早已經在他心裏紮根生長的男人，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了。
為了他，有人願意長成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拼死劈開一片安穩之地給他安度餘生。
目光對視了幾分鐘，韓亦扯了扯嘴角，喚了一聲：“雲深。”
回答他的是一個綿長的吻，不帶著情欲的，不似以往霸道的，像是能治愈經年傷的靈藥壓著他的唇，輾轉療傷。
這一夜的靈魂上的契合勝過了身體上的歡愉，每一次的更深入的探尋都將欲望的高潮推到了頂點，他緊緊的抱著他，兩人的身子彎成了一只蝦的形狀。
“韓亦，韓亦……”
他叫著，相思千回百轉，相思燙得他的心頭糊了、壞了，如今刮去腐肉，重新生長。
他知道，他和韓亦之間那缺失的六年在這一夜算是徹底的補上了，沒有一絲縫隙。
一夜的歡愛仿佛不知道疲倦，直到天邊泛白了周雲深才摟著韓亦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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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宋家的時候雖然時常被宋侯欺辱，但好歹三餐溫飽沒問題，還有點兒零花錢，從宋家的保溫箱裏出來了才經歷了這世上的風霜雨雪，人情冷暖。
江曼留下了他。
“後來我問她為什麽留下我，”韓亦說著嘴角一扯，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她說看著我就想起曾經對她很好的一個哥哥，說是我長得很像他。”
“我在江曼哪兒過了個年，新年夜打烊了我們都沒地方去，她包了餃子……”
兩個此前人生毫無交集的人一起吃了一盤餃子，在那一刻，他們像是親人一樣，祝福著對方，心想事成，來年順順利利。
“我因為被宋家追查著心虛，看了像是道上的人都心慌，後來因為一個姑娘惹了皮三那幫人，他們打我打得半死，後來碰上了巡邏的警車，他們跑了我才撿回一條命。”
說著韓亦停下半晌，周雲深不用想後面的內容漸漸的沈重，是韓亦不願意去回想的。
“後來是江曼救了我，只是代價是做了皮三的女人。皮三是個混混，算不得是個男人，經常打罵江曼，他看江曼就像是私娼館的女人一樣。”
在並不明亮的燈光裏，韓亦看周雲深道：“換了你也不會看著江曼被這樣一個畜生欺負吧？”
“你帶著江曼逃跑了？”
“嗯，只是那個時候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韓亦的雙手緊握，“原本我帶著江曼去了醫院，但是檢查下來醫生說江曼的身體太差，要是打了孩子，估計她也得去掉半條命，並且今後都不會再有孩子。”
“我不能再讓江曼冒險，哪怕是讓我去死。”
韓亦的聲音像是空氣中的微塵一樣浮浮沈沈的，“那一年我帶著江曼東躲西藏的，皮三都被道上的人被我拐走了老婆，心裏憋著一口氣，拼了命的找我們。”
“可那個時候，”韓亦說著落下淚來，“江曼卻說，那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哪怕是三餐不繼，居無定所，跟著我住過橋洞，跟著我能住小旅館……”
“雲深，那段日子我差點去賣腎了。”
周雲深的眼睛豁然睜大，雙手緊握，極力控制著自己。
“我想我是一個男人，怎麽著也不能讓江曼一個懷孕的女人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想盡一切辦法去賺錢，賣腎的人我都聯系好了，可要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江曼怎麽找到哪兒的，攔著我，不許我賣腎。”
記憶力那間只有白熾燈的破舊散發著黴味，還有老鼠從腳邊路過的小房間被江曼推開了，她挺著個大肚子，手裏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菜刀，像個女戰士一樣的擋在他的面前，威脅那些人不許碰他。
“她說寧願死了也不許我賣腎，她說要我跟她一起養孩子。說如果真的要報答她的話，就跟她結婚，她這輩子一直想要嫁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有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一個溫馨的小家。”
“我跟她登記結婚了。”
“登記之後沒幾天江曼就臨產了，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她生了個男孩兒，他就是景雲。”
“生了景雲沒多久，皮三的人就找上了門。那天江曼打發我去買包子，還一定要我帶著景雲去，我當時也沒有覺得不對勁兒，”他頭埋在雙手之中，“我那時候就該察覺的。”
等他買了包子回來，江曼已經死了，一絲不掛，裸死的。
“那些畜生！”
“韓亦。”
周雲深雙手捏著他的肩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不，沒有過去，這輩子都不會過去的！”
韓亦猛地擡頭，雙眼盯著周雲深道：“你不知道欠了別人一條命是什麽感覺，一份情，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償還了！”
“韓景雲是我的命！是我欠了他，讓他小小年紀沒了媽媽，是我欠了江曼，她原本可以如同她想的那樣，嫁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個溫馨的小家，而不是……”他難過到了極致，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而不是被我害得淒慘一生！”
“她或許早就想到有這一天，這才是她拼命生下韓景雲的理由！她想我活下去！”
“她那麽善良，而我卻……”
韓亦情緒失控，周雲深猛地抱緊了他道：“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
“你這樣跟我說，不過是因為你在意我。”
韓亦哼笑，眼中一片晶瑩。
他的身子軟軟的癱在周雲深的懷中，像是跟命運抗爭了大半輩子累得沒有一絲力氣的猛虎一樣，每一個呼吸都吹起歲月傷痛的塵埃。
“如果你覺得是這樣，”周雲深捧著他的臉，目光相對上，“那麽我告訴你。”
“這輩子，你韓亦的罪孽我來扛著，你韓亦的痛苦我來頂著，你韓亦的所有風霜雨雪，刀光劍影，我來擋著。”
“你欠的，我來還，欠你的，我去討。”
“而你，”他憐愛的目光融化在他的眼中，“只需要做韓亦。”
屋中一時間沈默了，周雲深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住的回響，直直的扣入他心靈的最深處。這個早已經在他心裏紮根生長的男人，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了。
為了他，有人願意長成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拼死劈開一片安穩之地給他安度餘生。
目光對視了幾分鐘，韓亦扯了扯嘴角，喚了一聲：“雲深。”
回答他的是一個綿長的吻，不帶著情欲的，不似以往霸道的，像是能治愈經年傷的靈藥壓著他的唇，輾轉療傷。
這一夜的靈魂上的契合勝過了身體上的歡愉，每一次的更深入的探尋都將欲望的高潮推到了頂點，他緊緊的抱著他，兩人的身子彎成了一只蝦的形狀。
“韓亦，韓亦……”
他叫著，相思千回百轉，相思燙得他的心頭糊了、壞了，如今刮去腐肉，重新生長。
他知道，他和韓亦之間那缺失的六年在這一夜算是徹底的補上了，沒有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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