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樂坊優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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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船生意紅火,惹得宜歡院老.鴇都想來清平樂撈點油水。

清平樂的老板雖不想與宜歡院扯上關系,但一想兩家聯手必定能夠讓他大賺一筆,於是便也就答應了老.鴇聯合的請求。

有了資金的擴充,花船的數目由兩艘變為了八艘,而且每艘船的容納量也增加到了原來的三倍,因此上船只需憑借銀子,人人便可進艙一飽名伶風采。

正所謂人紅是非多,一旦上了花船,便等於踏入了魚龍混雜的場所,突發事件發生的概率自然就大大提高了。

花船上的賓客雖說都是有權有勢的達官貴人,但每個人脾性如何旁人又怎麽能輕易一眼看得出,披著羊皮的狼無處不在。

這天,季玥一如往常待在花艙內準備登臺,然而在上臺前一刻,卻發現自己發髻上的發簪不見了。

許是方才梳妝時不慎掉到了哪個角落,她俯身朝梳妝臺下望去,然而地上卻空無一物。

接著她便又在花艙內尋了尋,仍然是一無所獲。

眼瞧著就快要登臺了,外頭的婢女又催促的緊,季玥貝齒輕咬了一下唇角,當即摘下了頭上其餘的發飾。

在一片歡呼聲中,季玥提裙款款而至,她折纖腰以微步,舉手投足間,臉上盡是女子嫵媚動人、酥入人心的微笑。

今日並非表演歌賦,看季玥登臺時一席寬袍水袖便知,一會兒是要做舞動之姿。

然而,眾人發現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細心的看客們也許已經發現了,季玥綰得一絲不茍的發髻上,竟毫無一星半點的飾物點綴。

舞者雖說已經美若天仙,但登臺演出畢竟是演出,造型上即便是有了一絲缺陷便折損了這場演出的靈動之色。

然而臺上的舞者卻並未有任何的惶恐或是膽怯,只見她一揮水袖,瞬間宛如海上朵朵浪花滾滾而來。妖嬈曼妙的身姿踩著碎步,隨後便在灑滿鮮花的臺上翩翩起舞。

粉色的花瓣頃刻間從天而降,臺上正舞動著的人兒此刻忽然踮腳一躍,修長輕柔的身段在空中飛旋著。

在空中舞了片刻,舞者一揮水袖將自己的臉遮掩了半分。

只見她隨著花瓣徐徐飄落,待快要落地時,女子散開了一頭烏黑的長發,青絲如線,如瀑布似的隨意散漫地垂著。

一時間,吹動起的青絲依稀還似有略無的帶了一股馥郁的芬芳。

果真是賞心悅目。

看到這裏,看客們紛紛鼓掌,果然季玥出場,就必定會艷驚四方。

臺下,距離看臺不遠處,男子搖著木扇,嘴角那絲笑意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失。他雙頰酡紅,看著臺上柔情似水舞蹈著的人兒,邪魅的眉梢挑的更高了。

別人都還以為她是原來的那個人,只有他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那對於她來說,自己會不會是她特殊的存在呢……

楚弈仰頭將杯裏的甜酒一飲而盡。

已經喝了太多的酒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但是為什麽,他的眼裏卻一直裝著臺上那個扮成女子的男子。

他堂堂一個世子爺,怎麽會對一個男人傾心……

楚弈眼不離她,看著她的嬌媚神色,竟一時間覺得頭疼欲裂,隨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熱流從喉間翻湧而上……

他下意識擡手捂嘴,猛地一個起身迅速朝著人群稀少處奔去。

舞畢,季玥在眾星捧月中緩緩走下臺。

今日的演出格外順利,想必能給清平樂又添上一艘新花船了。想到這裏,季玥咧開嘴角,隨手撫了撫腦後的烏發。

待花船上賓客陸續退去,直到眾人全部離開之後,季玥便能夠坐小船離去了。

大約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花船船尾,一個風姿綽約的人影身披朱砂色鬥篷亭亭立著。

“啊啾~”繁星打了個噴嚏,夜已深,冷風掠過水面嗖嗖地刮著,竟連繁星都感到有些冷了。

季玥下意識攏了攏鬥篷,好讓周身溫暖一些。

繁星:“季小姐,咱快些回去吧,再不回去怕是要生病了……阿……阿啾!”

季玥輕聲笑了笑,話裏有話道:“還有一出好戲沒演呢。”

繁星不解,反問:“啊…什麽戲啊?”

還未等季玥回答,背後便突然傳來一道被刻意掩低的腳步聲。

季玥眼裏狡黠,紅唇一揚:“好戲開場了。”

隨著腳步聲愈來愈近,一股濃烈的酒味直沖鼻尖,酒味雖濃,但依稀還是能夠聞到對方身上還留有一陣胭脂俗粉的味道。

隨後一只大手撫在了她的肩頭,季玥還沒轉過身,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順勢用手攬過她的腰身,貼在她的背後。

一張嘴還未張,刺鼻難聞的味道就足以讓季玥窒息,只聽那人用似醉非醉的調戲口吻嗤笑道“小娘子,我可等你等的好心焦哦~”

香肩猛地一顫,季玥下意識朝前一躲,嗓音發抖:“這是清平樂的地方,不是宜歡院!”

那醉鬼一臉淫.笑,囂張無比,朝著季玥的雙臂就是一拽:“裝什麽純,戲子和娼.妓有區別嗎,還不是陪客的賤胚子。”

季玥雙臂死命地掙紮著,然而那個醉鬼此時卻斧神差般將她轉了個面,一臉淫.笑地盯著她漲紅發抖的小臉,雙手死死將人鉗制在懷中。

“放開我!”季玥奮力的扭動著,雙眼寫滿了驚恐萬狀的神色。

月色下,季玥看清了那醉鬼的模樣,對方滿臉橫肉,一雙極其細小的眼睛,滑溜地瞇著,若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見眼睛,如豬一般的身配實在是醜惡的很。

“小美人還挺烈啊,今個陪爺好好快活快活~”醉鬼見季玥撲騰地如此激烈,惡臭的變.態想法灌了滿滿一腦袋,腦裏全是一幅幅活色生香的春.宮.圖。

季玥幾乎都快哭出來了,微微濕潤的眼角在月色下閃閃發光,可憐又淒美。她知道,現在任憑她怎麽大聲呼救,周圍的水域上早就沒有人影。

就只剩下她與身邊這個醜陋無比的惡魔了。

“小美人~來吧,爺會好好憐惜你的~”只見那酒鬼這時竟然不知廉恥的嘟起嘴,向著懷裏那張白皙清修的臉蛋就要親去。

季玥瞳孔微縮,絕望的兩行熱淚淌過臉頰,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啊!”只聽那醉鬼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夜,背後飛濺的血珠染紅了原本皎潔如雪的月色。

那醉鬼松開了懷裏的季玥,疼得鼻涕眼淚一起流,面目猙獰得直咧嘴。

季玥還懵著,但一雙因驚恐而睜大的水眸卻將來人看得正真切切。

披著鬥篷頭發散亂的女子垂首間邪魅一笑。

看見楚弈來救她了,季玥幾乎是哭出來的:“楚兄,你來了……”

來人溫柔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怒目圓睜望著那個醉鬼,熊熊的烈火幾乎要從他的胸腔裏噴發出來:“敢碰爺的人,嫌活得太久?”話語冷厲,字字狠的刺骨。

還未交手,那人便冷汗直冒。他自知背後受了重傷,打不過這不速之客,當即嚇得屁滾尿流跌跌撞撞的就要跑。

楚弈冷眸極寒,望著逃跑之人仿佛看螻蟻一般。

只瞧著黑影一閃,楚弈嗖的出現在那人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盯著腳下的雜種,眼裏迸發出駭人的兇光。

那人涕泗亂淌,滿嘴求饒,結果還沒等他說完一句話,就被人兩拳揍得腦袋嗡嗡響。

醉鬼瞬間清醒了,口腔裏一股嗆人的血腥逐漸彌散開了,他擡手一摸攤手一看。

牙被打掉了四顆。

醉鬼求爺爺告奶奶的請楚弈放過他,然而楚弈怎會輕易饒過這種混蛋。人被一把揪起,隨後像甩手扔垃圾一樣,撲通一聲被扔進了湖裏。

這邊,被嚇得失了魂的人兒呆呆地跌坐在原地,渾身上下依然因為方才的驚嚇顫抖著。

楚弈一改方才的兇光,他關切地直奔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語調溫柔,繾綣著深情。

季玥雙目失神,但泛出淚花的眼眶卻紅得不像話,她想回答他,然而聲音卻啞在喉嚨裏說不出話。

楚弈看著她淩亂的模樣,心裏驟然一陣酸痛,他蹙起眉頭,沈聲道:“以後,爺不允許有別的男人接近你,你聽到了沒有!”

霸道卻暖心的情話止住了她因害怕而情不自禁流的眼淚。

季玥咬了咬唇點了點頭。

她發現其實楚弈也醉了,月光打在他泛紅的耳垂還有酡紅的雙頰上,方才還兇神惡煞為了她打架得那個男人,醉得像個孩子。

難怪他會說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話。

季玥破涕而笑,伸手欲要將他散亂的鬢發別到耳後,誰料卻被溫熱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楚弈的力道不大,怕捏痛了她,雖然自己醉了,但是他潛意識裏也不想意外傷害到她。

紅彤彤的臉頰湊得極近,二人的睫毛幾乎近得能打架。

楚弈半開著眼,眼神迷離的盯著那張羞紅且略帶驚愕的小臉。

她好香啊,好想擁她入懷,好想……

吻她……

見他湊得越來最近,季玥本想下意識挪開臉,然而楚弈呼出的氣息卻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讓她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忽地一陣清風吹過,清涼的晚風如春風沐雨般舒爽。

醉酒之人似乎酒醒了大半,握住手腕的手就快要松。

他怕再這樣下去,會幹出欺負她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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