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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門孽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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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楚弈被禁足陳誠關,宣冰皓也被風竹罰去山下歷練,於是,每日卯時試煉堂內打坐修法的便只剩聞芳、宣冰菁與季玥三人。

畢竟是三位女弟子,不像男弟子那般愛惹事,因此,試煉堂這邊的修法讓風竹很是放心,雖然他也曾到場來督過法,不過見季玥三人修法情況尚佳,所以一般都是來過一會兒便欣然離去了。

經這幾日的修法打坐,季玥的靈力大約已恢覆至第八層,眼瞧著就快要大好了,然而行百裏者半九十,越到了後期凝神聚法便愈來愈舉步維艱。

擾亂季玥心智的,是胸口一片莫名其妙的滾燙。

初九那晚發生的事季玥已經遺忘得差不多了,當時她就沒將助她之人看清,因此現在身體又再一次頻頻被這邪火所困,使她不禁回想起那一晚,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所有的灼熱與刺痛都因身邊的冰冷而消逝不見。

那道藍光究竟會是誰呢?

季玥想要凝神,但思緒卻越來越亂,她竟覺得那晚助她之人好似曾一整晚摟著她直到入睡。紛亂的思緒好似成心要與她作對,隨著所聚靈力慢慢變弱,季玥加強了護法,然而卻因一時不慎,身軀被自己強行入法所排斥,隨即胸口一悶,吐了一口鮮血。

聞芳宣冰菁見狀,一個趕緊通報風竹,一個則留在堂內為她護法療傷。

很快,風竹與宣冰菁便趕到了試煉堂,只見堂內正為季玥護法的聞芳從掌心輸出的靈力好似被稀釋了一般,她那一張眉頭緊鎖的臉上此刻也滿是細汗。

宣冰菁剛想過去幫忙,然而卻被風竹攔下了,他蹙眉道:“她們兩個靈力相克,切勿再註入靈力,否則只怕是兩敗俱傷。”須臾,只見他拔出腰間一柄紫竹劍,朝宣冰菁喝到,“先救聞芳!”

只見紫竹劍劈開一道刺眼的青綠光芒,劍芒順利的將季玥與聞芳兩人分開了,宣冰菁趁勢趕緊跑上前一把拉起昏迷不醒的聞芳。

“冰菁,你先帶她回去休息,這裏師父會處理。”風竹側頭,隨後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季玥走向試煉堂側堂。

季玥昏迷不醒時曾竭力睜開過眼皮,只不過氣血太虛,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小…小師叔是你嗎?”她試圖與對方對話,然而卻只隱約見他嘴唇動了動,便再也看不見也聽不見任何外界的聲響了。

“小柔,小柔……”恍惚中,季玥似乎聽見有人正喚自己,那聲音忽遠又忽近。

“替我挖出來……快,替我挖……”

榻上女子滿頭是汗,薄汗如雨,她頸間的肌膚也因汗水而微微透亮。許久過後,她的眉頭仍是緊鎖,雙目緊閉,芊芊十指緊緊抓著被褥,嘴裏不斷哼哼唧唧說著夢話。

然而,似乎並非是一場好夢。

“楚弈!”季玥如迅雷一般從榻上驚醒坐起,一旁正替她護法的風竹見狀,忙不疊上前問道:“小柔可是做了什麽夢,怎會突然喊了你師兄的名字?”

季玥這才意識到,方才潛意識裏自己確確實實喊出了“楚弈”二字,她低眉單手捂住了心口,道:“小柔無礙,勞小師叔掛心……不過,我這是怎麽了?”

隨後,風竹便將前因後果皆數告知了季玥,季玥這才知曉原來是因為剛剛自己一時走神,這才會惹得聞芳為她受了傷。

季玥垂眸:“二師姐情況如何?傷得重不重?有沒有危險?”

風竹搖搖頭,示意她聞芳並無大礙,只是季玥卻將頭垂得更低了。

風竹淺笑:“小柔若是擔心,現隨我一同去探望她如何?”

原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眸此刻瞬間明亮了起來,季玥欣然點頭,她正想去聞芳那兒看看她呢。不過,當兩人出了試煉堂大門,正要趕去南偏苑時,季玥又有疑了。

聞芳需要靜養,季玥探望過後不忍心擾她,於是便離開了寢房。一路上,她邊漫不經心的走著,腦海裏邊不斷浮現著這幾天發生的事,腳下的方向不知不覺中竟向著東坡的陳誠關走去。

楚弈禁足的地方?季玥停下了腳步身子微微一怔,不知為何,她今日怎麽總是想起楚弈,提起楚弈。

這下好了,自己還想去見楚弈。

見嗎?將心裏的那些疑問都向他問個遍,問他為何跟蹤自己,為何總是半夜出現在她的房前?問他到底是不是那個真兇,若是,那為何不殺了她?

正當她淵思寂慮之際,陳誠關外兩名看守的弟子見她徐徐走來,於是便一致朝她行禮:“弟子參見小柔師姐!”

季玥這才如夢初醒,她揚了揚手:“你們都退下吧。”

那兩人又行了個禮,異口同聲道:“是。”

就連季玥自己心裏都不知,為何她會鬼斧神差的就推門進了去,然後又毫無準備的就見了那個她曾懷疑過的人。

陳誠關一向用來關押頑劣跳脫的風吟子弟,像楚弈這樣身份等級的,一進了陳誠關便引得關押在裏頭的人一陣好奇,只不過卻無人敢在他的面前竊竊私語,因此,楚弈的存在倒是讓向來劣氣很重的陳誠關一下安分守紀了起來。

上了一層又一層,季玥每上一層閣樓心裏便默默的數著,直到她默念到第二十七層,這才見到了正打坐修法的楚弈。

楚弈依舊是老樣子,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沒有一絲一毫被禁足的痕跡。

見關內有異,楚弈睜開了眼,只見來人正提裙款款而至,他如玉的眼眸裏霎時好似閃過一絲明亮。

“大師兄。”聽季玥低低的喚了他一句,楚弈起了身與她相視。

季玥還未想好要說什麽,然而嘴上卻比腦裏迅速:“小柔不知,大師兄為何夜夜出現在我屋外?”

這話似乎讓聽者有些意外,楚弈想過很多種她要質問自己的話,然而她卻單單只問了他這個。

尋常十七.八歲女子對於男女之事向來是惶惶恐恐,避之不及,然而眼前這位他相識多年的師妹,竟一反常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楚弈眉梢一挑,好似知曉了什麽似的。隨即,他雙手抱胸若無其事的給出了答案:“散步。”

季玥被這回覆雷得眼角一抽:好一個散步,都散到她屋前來了,若是她那時在屋裏,那他還不散到她屋裏去!

季玥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冷靜:“那大師兄究竟與白雪山一事有關嗎?”

“如何?”楚弈似乎並不想辯解,他只悶聲拂了拂衣袖,隨後又瀟灑肆意地打量著她。

季玥無可奈何,她漸漸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到這個破地方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見這個給臉不要臉的小子。

然而正當她惱得話盡欲走時,楚弈卻沈聲問了句:“你可知炎陽心火?”

擡在半空的腳頓了頓,季玥轉身,盡量讓自己符合季小柔的脾氣:“炎陽心火?不知道誒,那是什麽?”

楚弈娓娓道:“初九之夜,我靈力盡失,而那時便會受這炎陽攻心之痛。”

季玥懶得理他,輕笑道:“此癥為何恰恰與化魔病發時間一致?大師兄你莫要唬小柔,小柔可不傻。”

見楚弈不再作答,季玥似笑非笑冷冷道:“你分明在撒謊,方才那句話裏盡是漏洞,我問你你又答不上來,大師兄都這時候了,你還不肯承認自己就是白雪山真兇嗎?”點點星火在季玥掌中匯聚,季小柔的師父與師祖,一個喪命於他手,一個因他受傷,她豈有不替原主報仇的道理。

誰知,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楚弈似是做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沈默良久後,終於開口:“冰玉玲瓏心。”

“冰玉玲瓏心?”季玥重覆念著,心裏想著居然又多了一個冰玉玲瓏心,這番胡謅八扯,他楚弈還當自己是個傻子不成?

不過,季玥卻見楚弈說出這個詞時眼梢有些難色,而今他又深沈的望著自己,眉宇之間仿佛還略帶些淡淡的傷感。

她心裏咯噔一跳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季玥似乎明白了楚弈為何非要與她同住一屋,而且還總是半夜出現在她屋前了。

季玥有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試探性的說了一個“我?”字。

隨後,楚弈便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默認了她的猜測。

她又問:“師父也知?”

楚弈又點了點頭。

季玥茅塞頓開,心裏對事情的脈絡逐漸清晰。風松還未逝世前曾掌管弟子們的衣食住行,那麽風松自然也是知曉此事的。想來,一切皆源起冰玉玲瓏心,因為它的存在,所以季小柔才會常年體寒。怪不得前幾日楚弈攔著她搬屋,原來是因為冰玉玲瓏心可以化解炎陽心火,既然是這樣,那麽初九前的幾夜,楚弈出現在自己屋前也是與冰玉玲瓏心有關了。宣冰菁和自己見到的那束藍光想必也正是楚弈了。

季玥沈思片刻後,只聽楚弈目光如炬又道:“風吟山上的確有人得了化魔,但並非是我。”

憶情時血流遍的場景至今都還歷歷在目,想來是那化魔之人雖殺了眾人卻並未吸食.精血,這便是疑點之一,殺了眾人卻替風松留了口氣,這是疑點之二。莫非,此人靈法已在風松之上,而且與他的關系非同一般?

季玥看向楚弈,說出了三個字:“段吟梅。”

楚弈:“可他也受傷了。”

季玥辭嚴義正抱胸道:“但我們並無親眼見他傷勢,只是聽小師叔轉述,況且他若想混淆視聽來個賊喊捉賊,我們能耐他如何?怪不得上次清風殿試煉一無所獲,想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楚弈卻沈聲道:“動機。”

季玥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要給出動機確實不是件易事,關於化魔的情況也只有那本古籍上才有記載,若是想要再進一步調查此事,看來還得從那本古籍缺失的那一頁著手。

“古……”

“古籍。”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然而楚弈的語速還是快了季玥一步。

季玥挑了挑眉。看來某些人的想法與自己一樣啊。道:“這幾日我便先去調查那本古籍,等初九時我再來陳誠關……”

“助你”二字季玥並未說出口,不為別的,她只是拉不下這張臉。

這邊,楚弈仍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今後若有要事,聞芳萬裏通靈行動方便,她來便可。”

“好。”季玥爽快答應後便欠身施了個禮,禮畢,便朝門外走去。

然而,還沒等她剛走幾步卻駐足門前:“奇怪,我為何要信你。”

身後的男子似是一楞,不過,還未等他開口,只見眼前嬌小的身影嬌俏著往後一轉。小姑娘目光堅定,話中鏗鏘:“罷了!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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