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配不香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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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楚府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楚陶兩家聯姻的喜事也算是京都城內的一件大事,因而就算熱鬧上個四五天也不足為奇。

廊下,楚弈一身大紅喜服,滿身酒氣剛從前堂敬完酒回來。

雖然又是一次不稱自己心意娶妻,但禮節總歸是不能廢的,更何況只要有夏春荷盯著一日,楚弈便也只能奉命辦事。

剛到新房門外,他便碰見了匆匆從屋裏跑出來的婢女杜鵑,楚弈只瞧著她神情緊張,左手手裏似是藏了東西。

“杜鵑。”楚弈厲聲叫住她,眼神銳利詢問道,“手裏拿著何物?”

“沒有……沒什麽的,少爺。”杜鵑趕忙低下頭驚慌著將手朝後藏了藏,後退了幾步。

然而即便她再怎麽遮掩,卻還是逃不過楚弈眉宇間那雙宛如千年寒冰般的冷眸。

新房內,新娘正滿心歡喜等待著新郎的到來,誰知房門卻被人粗魯地一把推開,隨即只聽男人一聲怒喝,“你自己看,這是何物!”

陶婉兒被這來勢洶洶的聲音給嚇呆了,她聞聲立刻扯下了自己的紅蓋頭朝著楚弈驚呼,“相公!”

“你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讓我娶你。”楚弈怒不可遏,一把將手中的帕子甩到了地上,“你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發生了什麽事?”夏春荷聞訊趕來,見著房內氣氛焦灼,她神情嚴峻朝著楚弈詰責道,“你怎麽對婉兒發這麽大脾氣?”

楚弈憤憤不平,冷言輕哼了句,“母親還是去問她吧。”

見陶婉兒緊繃著臉,手裏緊攥著喜帕一言不發,夏春荷已經能夠猜出了六七分來。

“這是?”夏春荷走上前拾起地上的帕子,方才一進門就見這帕子被扔在了地上,裏頭似乎還包裹著什麽東西。

夏春荷的餘光輕掃到一旁神色緊張的陶婉兒,繼而她將帕子托在手心,另一只手則輕輕將其掀開。

帕子裏包裹著的似乎是香爐裏的沈香屑。

“這香裏……”還未等夏春荷把話說完,楚弈身後的門客就將話接了去,“回稟夫人,這香裏被人添了大量的合歡香。”

合歡香催情,也難怪當日會發生如何荒唐之事。

楚弈只恨對陶婉兒少了些提防,這才導致有了今日這番場面。

“這……”夏春荷佯裝難色,給人覺得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夏春荷萬萬沒有想到,陶婉兒也在當日的香爐裏做了手腳,本以為自己動手會將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可這陶婉兒完全就是幫了倒忙。

不過她並不在意這些,如今陶婉兒已是楚家的人,兩家的聯姻關系已經成立,至於楚弈與陶婉兒之間的感情。

她夏春荷才沒有閑情管得太多。

“相……”陶婉兒見事情已經無力回天,便立即從床邊站起身來朝著楚弈撲去。

“不必叫我!”冷酷的語氣好似要將人拒之千裏之外。

陶婉兒眼裏含淚,慌亂的她像個瘋子一般糾纏著楚弈:“楚弈哥哥,婉兒錯了,婉兒再也不敢了!楚弈哥哥你別討厭婉兒……”

“我當真不曾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知羞恥。”楚弈一把扯過自己的衣袂,決絕而又無情。

聽到楚弈這麽說自己,陶婉兒突然安靜了,只見她那張哭花了的臉突然猙獰了起來:“我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從未正眼看我一次!在你心裏,我連一個小小的婢女都比不上是嗎?”

陶婉兒從小便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過慣了被無數人捧著護著日子的她驕蠻無理,可偏偏就是唯獨對楚弈是一顆玻璃心。

再傲嬌野蠻難以馴服的女人也總會有制得住她的那個人。

而楚弈便是她心心念念要一輩子的那個人。

然而事實卻是,楚羿一直把她當作妹妹,從未對她動過半點情誼。

“你的手段,我如今是領略到了。”楚弈答道,方才他手下門客剛傳來訊息,在點絳閣,季玥差點被陶婉兒派去的人害了性命。

陶婉兒再次情緒崩潰,猛朝著他撲去:“楚弈!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做!”

“殺人嗎?”楚弈憤慨,他不知道接下來這個癲狂的女人還會再給他多少意外和驚嚇。

“殺光了她們,你便是我一個人的!”掙紮著的陶婉兒逐字逐句地兇狠地念道。

“可笑之極!”

楚羿不願再與這瘋女人糾纏,他稍稍平息了臉上的怒氣,繼而佛袖離去。

新房內,冷冰冰的空氣將原本的喜氣消耗殆盡。

下一秒,案上的喜糖喜餅被人打翻,果子糕點滾落滿地,只見紅衣女子停止了哭嚎,一張滿臉淚痕的面容之下,五官扭曲。

瘋狂而又詭異。

翰林府別苑內,季玥與柳游含笑而視,品茗暢談。

“李小姐,哦不,應該是季小姐了。”柳游笑著糾正,方才他們已經相互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倒是驚訝季玥為何面對他暗探的身份卻如此從容冷靜,“季小姐既知柳某為北秦暗探,那小姐不害怕嗎?”

季玥美目流盼,桃腮帶笑:“已死之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懼之有呢?”

“季小姐果然不是尋常人。”

“公子也不賴。”

繁星打了個哈欠:彩虹屁可可勁吹吧你倆。

“公子就不擔心奴家將你是暗探一事公之於眾?”季玥端起案上的茶盞,怕燙,便輕輕吹了口氣。

柳游答得倒是迅速:“方才柳某便已說了,季小姐不是尋常人,自然不會這樣做。”

“況且季小姐將身世遭遇說與鄙人聽,這當中的利害關系柳某明白,楚陶兩家還有趙國國君皆是季小姐的心頭所恨,不是嗎?”

這一補充可不得了了,柳游倒真像是自己的鐘子期了。

在短時間裏辨清利害,選對隊伍,高情商高智商,當真不愧是北秦派來的暗探。

“你我聯手,滅了趙國。”季玥一改原先的風格,將先前偷盜界一姐的氣質顯露在外。

柳游順著她的意思問道:“怎麽個滅法?”

季玥並未明確回答他,因為其實她也沒有想到具體的計策,只是大致相好了路線罷了。

這時,她忽地意識到聊了這麽久,卻一直沒有問人家的真名,她便下意識問道:“敢問公子真名?”

“鄙人姓劉,單名一個嘯字。”望著季玥渴求的眼睛,他耐心回應道。

“劉嘯?”

倒是失了點原先柳游的韻味。

富的流油才適合他,季玥心裏暗自想著。

“知曉了。”只見她臉上毫無變色,只是靜靜地將手裏的茶盞放回了原位,然後起身朝著劉嘯作了揖便欲要轉身離席。

“打擾劉公子多時,那我便先告辭了。”

“季小姐且慢。”劉嘯趕忙跟著起身,伸出手想要留住她。

方才季玥懸念留了一半便轉移了話題,如今還想著法子要推辭離開,自己還真是拿她沒主意。

劉嘯在心裏輕嘆了口氣,卻依舊面帶清風,想要知道她究竟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季小姐還不曾告訴劉某下一步的計謀。”

“下一步?”只見季玥默念著轉頭朝向他,閃爍著的水眸隨即單單一眨,回答得異常輕快隨意,“那便從結交京都各路男子開始~”

今晚陶婉兒與楚弈爭吵一事鬧得楚府內幾位知情的大人物都十分尷尬,當然也包括宰相府在內。

楚弈擺脫了他們的糾纏,好不容易擁有了獨處歇息時間。

“回稟少爺,季小姐仍住在點絳閣內。”今日出去的兩外門客進來向楚弈通報消息。

楚弈疑惑:“怎麽還在那裏。先前在此地發生刺殺,她竟然不換一處住所。”

其實季玥也想換啊,奈何楚成眠給的盤纏還在廂房裏,她說什麽都得回去取。

況且,一般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諒黑衣人也不會殺她個回馬槍。

“小心看著點絳閣四周,一有風吹草動立馬通知我。”經過今日陶婉兒派人行刺一事,楚弈已經不得不小心提防著了。

門客答:“是。”

楚弈又添了句:“也將她平日裏的行蹤告之我。”

“是。”門客再次拱手聽令,這一次他卻欲言又止了。

見黑衣人欲說還休,楚弈追問:“有什麽事?”

門客知道自己不可知情不報,便幹脆答道:“少爺,今日這季小姐去了翰林府。”

“翰林府?”楚弈有些難以置信,而後蹙起眉頭窮問不舍,“見了何人?”

“翰林學士之子,柳游。”

“他?”楚弈擡高了語調,瞇起了雙眼。

這柳游自己先前倒是見過幾面,好像在京都城內算得上是頗有幾分才氣的男子。

樣貌嘛,一般般吧。

也還過得去。

若是季玥在這裏,她還真是想讓楚弈擦清眼睛好好瞧瞧,這柳游哪裏長得一般般了!

明明是兩般般好不好。

“少爺,小人說句不該說的。”這門客隨後便將自己的推測告之了楚弈,“季小姐仿佛還與這柳游熟悉得很,季小姐出事時柳游也在場,在這之後季小姐便去了翰林府,一呆便呆到了晚上。”

“我等便是待季小姐回去之後,才回府向公子報信的。”

聽完門客的一番話,楚弈心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

她是何時與他相熟的?

莫不是兩人關系要早於自己?

為何與自己斷絕了關系之後,她第一個便去尋常他?

楚弈越想,這心裏便像是註了鐵水。

沈重極了。

“柳游。”楚弈雙眉深鎖,滿臉凝重。

從今日起,這個名字將會在他心裏留下位置。

片刻後,只聽他凜若冰霜繼續吩咐道:“給我去好好查查此人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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