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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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置的疑問被鐘意想起來。

“我一直想問,你怎麽知道的我們公司地址?”

岑會正經過一個紅綠燈口,聞言腳下的離合一松,老式的手動擋車因為突然的離合控制不穩發出一陣晃動,與之伴隨的是岑會不怎麽自然的表情。

“這麽大點的城市,只要想打聽,沒什麽是不能知道的。”

“所以,你打聽到了我的公司,特意過來,只是為了送我一箱橙子?”

“這是進口的。”

“所以呢?”鐘意不解其意,“你什麽時候開始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了?”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從來不敢逛進口水果區麽?因為實在貴得要命。我那時候說過,要是有錢了,就會給你在家裏屯上很多。”

鐘意物欲極低,也很少特別想要過某件東西。只有在逛超市的時候,岑會才能感覺到鐘意作為一個女人對購物的熱愛。她喜歡來回逛,天天逛,反覆逛,覺得逛超市既有意思還能遛彎,穿梭在貨架當中會讓她有很富有的感覺。

有一次鐘意公司附近的商場開了一家連鎖的果蔬超市,她興致勃勃拉著剛下班的岑會過去逛。裏面明碼標價的東西一個個都貴得令人咋舌,他們看看這個,碰碰那個,重覆著拿起又放下的過程,轉了一圈,手上空空如也。

到最後覺得這麽出去實在是不好意思。岑會找到了一個平平無奇的貨架,上面的橙子一粒一粒放著,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價碼。他們拿袋子裝了兩個,戰戰兢兢拿去稱重,負責稱重的阿姨看見他們兩還挺熱情,笑瞇瞇地說:“不用稱,直接去結賬就行。這個是進口的,按個賣,一個三十。”

鐘意和岑會立馬落荒而逃。

自此再逛超市時,看到“進口”兩個字都會有默契的繞行。

那天從超市回來,他們在家附近的農貿批發市場花三十買了一袋贛南臍橙。鐘意到家一邊掰著橙子一邊念叨:“那吃的是橙子嗎?那簡直是在吃人民幣!”然後又適應良好地安慰岑會和自己,“沒事,我覺得就算買了,估計吃起來也和咱們這個沒什麽區別。”

岑會心裏想著“你這和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也沒什麽區別”,嘴上說的卻是:“以後我給你買,咱們一買就買一箱,吃不完就扔了再買。”

那時兩個人只是覺得吃不到三十一顆的橙子也沒什麽了不起,贛南的臍橙也很甜,擠在三四十平的房子裏一起吹吹牛逼也挺好。

他們隱約明白這是貧窮,但不覺得有什麽關系,只要在一起,什麽都好像有希望。

“昨天我跟你說我愛你,你說你不相信。我原本以為你會有很多可能的反應,但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後來我想,我可能對你做過很多承諾,也有很多都沒有實現。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現在不肯相信我。”

“但鐘意,我都可以改。所有錯誤我都願意去改正,所有承諾我都願意去兌現,已經有的過失,我也願意去彌補。我想了想,決定先從橙子開始,直到你願意相信我為止。”

鐘意鼻子很酸,眼眶也發熱,可能是流行性感冒帶來的並發癥感覺太過強烈了。此刻她由衷地討厭生病發燒的感覺。但好歹高熱已退,現代醫學技術的力量開始在她身上顯現,所以這種難受其實也沒那麽難以忍受。

“你沒必要再做這些了,岑會。”

"你說的這些不是我們分手的理由,最起碼不全是。我們沒在一起的時候,我看見你,就像看見奢侈品展臺裏,後面有鐳射燈光的奢侈品。在我十七八歲的時候,我會為了自己匹配不上他們而感到羞愧,而在快要到二十七八歲的時候,我能夠買到,卻不願意再為之付出那麽多了。"

鐘意感覺到內心有酥酥麻的酸疼蔓延上來,但她覺得這樣的疼也是好的。適度的痛苦能讓人保持清醒,而且不至於怠惰。她怕自己不夠清醒,以至於再陷進同樣的處境裏。

“我喜歡你的時候是很盲目的,就像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和現在一樣,好像一直都在發著昏似的高燒,但凡事有始有終,我不想要像是生了病一樣的愛情。”

“謝謝你和我說的一切,它讓我不再執著於過去。我們之前散場太過匆忙,如今也算是有始有終,就這樣吧,岑會。”

“可我們不應該就這樣!”

從重逢之初便冷靜鎮靜的岑會,此刻終於撕下了冷靜克制的假面。他厭惡透了就這樣吧這四個字。這四個字代表了戛然而止,代表了無可奈何,代表了鐘意不願意再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努力,更代表…

更代表…鐘意不想再要他了。

“我說過,我會努力改。這一次不讓你再難過了,我們不會再因為同樣的原因分開第二次。”

“問題不在於你,岑會。是我,我積攢了太多的不甘和委屈,只要我們還在一起,我就永遠不會釋懷,我就是這麽小心眼的一個人。”

鐘意覺得多說無益,還覺得滑稽。他們把在一起時沒來得及吵的架在分手後吵了一通,可此時吵與不吵,都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她讓岑會停車,但但岑會只是目不斜視地開車,一雙手把方向盤捏得死緊,凸現的青筋顯示出嚇人的力道。在鐘意又說了一遍停車後,他把車停在了路旁,停穩的那一刻,撲上去吻鐘意。

這不是個情意綿綿的吻。

岑會吻得並不溫柔,他氣勢洶洶地進攻,執意撬開鐘意的唇舌親吻她。鐘意嘴裏還有橙子的甜香,岑會因此覺得鐘意的吻變得更加的甜,但這張甜軟的嘴卻能說出世上最讓岑會心苦的話。所以他憤怒,他不可自制地吻她,妄圖能從吻裏找到鐘意愛他的證據。

他逼著鐘意喜歡自己。

病中的鐘意根本無法反抗,她掙紮,換不來岑會的憐惜。鐘意幾乎是帶著恨去撕咬岑會的唇舌,恨不得嘗到血腥味才肯罷休。但岑會根本不避。他像一個無畏的殉道者,連吻都帶著必死的決心。

最後,先於血液的味道,鐘意嘗到的是眼淚的濕鹹。與此同時,岑會放開了她。

“你哭了?”鐘意問他。

岑會別過頭,不讓鐘意看見自己的臉:“我沒有。”

“那你把頭轉過來。”

“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我憑什麽聽你的。”

他說話惡狠狠的,又帶著賭氣的意味,好像剛才欺負人的不是他,而是鐘意。

“隨便你,確實和我沒關系。”

“鐘意,你比我狠多了。”岑會還是不看她,“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因為願望實現了。”

鐘意沒明白他的意思,她看著岑會,就像看因為得不到想要的東西而耍賴的小孩。可就是因為這個小孩,她心身俱疲,現在連嘴唇都隱隱作痛。不用看,就知道一定腫了。

但岑會現在在指控自己,這是什麽道理?

“你什麽意思?”

“你的那封信。”岑會重新發動汽車,不再看鐘意,“最後寫的那些願望。”

“它們全都實現了。”

時間過去了很久,直到車停在了單元樓門口,鐘意才想起,自己究竟寫下了什麽願望。

“我希望你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麽喜歡你的人了。”

“我還希望你離開我以後每時每刻都在後悔,夜裏想起我的時候都會流淚。”

“我還希望你能比我難過一千倍,一萬倍。”

“而我最希望的是……”

“你最終能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第 10 章

那天之後,岑會就沒再聯系過鐘意。他好像想通了,又缺少鐘意之前擁有的耐性,不願意吃“求不得”的苦了。

挺不錯的。

他的喜歡和不甘心也就是這樣了。

鐘意才不會失落,更不會難過。她打定主意要向前走,岑會回來又算得了什麽。

之前來過的阿姨聽鐘意的推薦,買了些基礎理財。阿姨姓寧,慈眉善目又白白凈凈的,笑起來很有菩薩相,說話倒是風風火火,有點說一不二的架勢。

寧阿姨把鐘意公司當成了中山公園,她來這主要目的不是理財,而是征婚。鐘意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地方特別合阿姨眼緣,她不止一次旁敲側擊要他們年輕人多聊聊,都被鐘意避了過去。

“小鐘啊,你看你也沒有男朋友,為什麽不試試呢?還是說,你自己心裏有中意的?”

鐘意腦子裏飛快晃過了一個人影,然後她搖了搖頭,堅定道:“沒有,阿姨,我只是現在不想考慮這些。”

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微信來了新消息,鐘意花了一會時間才辨認出來發消息的人正是寧阿姨的兒子,名字是一個笑臉符號那個。

鐘意不是很想理,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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