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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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在老城區的一個舊居民樓租了個兩居室,一個人住很足夠,還可以招待朋友,更別說上下班方便,周圍超市銀行這些設施也齊全。

她對北京並沒有什麽執念和喜歡,當初之所以要去,也是因為一些不可說的心思。但現在她沒有了那樣的渴求,便只希望生活安逸順遂,父母平安康健,回來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回來的不止鐘意一個,算起來趙楨奇還要比鐘意早上幾年,他大學畢業就回來接手了他父親的生意。鐘意隱約知道他家裏條件不錯,不然他當年那麽大的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還可以轉學在北京異地高考。

趙楨奇知道她回來的消息後第一個找到了鐘意,他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見面,每一次都是趙楨奇來找她,就像第一次那樣。

趙楨奇對他們的友情有自己的解讀:“如果可憐蛋之間都不互相幫助的話,那可憐蛋可就太可憐了。”

今天剛下班,趙楨奇那輛打眼的車就停在了鐘意公司門口,鐘意頂著周圍人頻頻打量的眼神和竊竊私語硬著頭皮鉆進了車裏。

“我和你商量一下,下回你來找我能不能不開這車了,或者我自己去也是一樣的,公司同事現在都在傳我陷入了什麽不正當的桃色交易裏。”

“你們公司是沒什麽正經業務嗎?天天關註同事的私生活。”

“你放錯了重點,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和我一起譴責公司同事旺盛的八卦欲,而是希望您適當的低調一點,不要整天把’老子有點小錢’這句話表現出來。”

“我了解你可能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但你得知道,有錢卻不裝逼,猶如錦衣夜行。再說清者自清,你知道是怎麽回事不就行了嗎?”

鐘意放棄了和他共通腦回路,只是說:“我們平頭老百姓還沒有隨心所欲不看別人眼色的資格,你偶爾也體諒一下人間疾苦吧。就當我拜托你,以後別來我們公司了。”

“你就這麽怕別人誤會咱倆的關系?”趙楨奇手架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還是說你現在還沒放下,還顧及著某個人?”

趙楨奇說出來這句話以後,立馬就感覺到後悔。畢業以後的這幾年,他在生意場中見過很多人,早就學會了滴水不漏地說話,圓滑世故地處世,但他不知怎的,在鐘意面前很容易懈怠下來,暴露出不怎麽友好的本性。

鐘意好像並沒有被他的話刺激到,回答的很是輕巧:“我當然是怕別人誤會啊,你想這城市這麽小,從來都是八卦傳的最快,要是別人真誤會我有什麽桃色緋聞纏身,我30歲以後也未必能嫁出去。”

趙楨奇放在方向盤的手松弛下來,肩膀重新靠回了座椅上,笑著應了聲:“行,我以後註意。”

然後他就不再言語。

鐘意轉過頭看向窗外,年後一切都步入了日常的軌道,小城還是一派冬天的肅殺氣。鐘意喜歡溫暖的日子,可在這樣的季節,她安靜呆著也會無端覺得冷。

“我今天不舒服,能不能直接送我回家,改天我來請你。”

她用一種有些累極的語氣詢問,讓趙楨奇不得不答應她,放棄了今天一起吃飯的打算。

行至小區門口,鐘意道了聲謝,下車走出兩步就被叫住。趙楨奇探過身從車窗裏和她說話:“鐘意,你為什麽從來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鐘意站在原地,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平靜地設下界限,說出的話讓趙楨奇意識到安然度過危機的想法只是自己的一種錯覺。

“因為我們並不是可以那麽做的關系。”

說完,她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向風裏。

趙楨奇這時才想起,鐘意的縱容和寬厚從來都只針對特定的人,重逢時鐘意帶著一貫的禮貌親切,讓自己很容易忘記了她本身就是一個克制疏離又帶著點事不關己的冷漠的人。

鐘意到家後很快被一股溫暖擁住。這就是老式小區的好處,雖然有些設施老舊,但保暖層厚實,暖氣也足,腳踩在地板上,熱氣烘得人眼皮都開始倦怠。

她不後悔和趙楨奇說了那些話,只是後悔沒有早點說。

家裏有一個矮腳的沙發椅,還是米色的,整個人坐下去就陷進裏面,盤腿窩進去好像在漂泊的海上有了一處溫暖的所在。鐘意不願意因為岑會放棄這種舒適,所以她拋下了許多東西,但帶走了沙發椅。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很快被沙發帶進了回憶裏。

那時她和岑會剛畢業,手裏沒什麽錢,也都不好意思向父母要,第一次租的房子不過十幾坪,一張床,一張桌子,屋子就已經逼仄得邁不開腿。

他們約好下班去西紅門的宜家,打算買個可組裝的便攜式櫃子,順便看看還能添置點什麽。逛的時候,鐘意一眼就看中了這個沙發椅。

鐘意現在已經能夠負擔得起這件沙發椅了,可對於當時的她和岑會來說,它毫無疑問是件奢侈品。她心裏喜歡,盤算著多久能把它帶回家,得到一個具體的期限後,很果斷地放棄了這種想法。

岑會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突然出聲:“你喜歡這個?要是喜歡就買。”

他大手大腳慣了,金錢觀念淡薄,是喜歡活在當下的人,更熱衷於為愛好投資,不覺得一個沙發椅有什麽問題。

“家裏放不下。”鐘意不好意思當眾說出他們經濟狀況的窘迫,隨便拿個借口搪塞。

岑會也說得幹脆:“那就不買櫃子了,先買它,櫃子以後再說。”

鐘意靠近岑會,手臂挽上他的,像是種無聲的撒嬌和親昵,岑會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臂內側就被人扭了一下,突兀地疼了一瞬。

“你這要謀殺親夫啊?!”

鐘意湊在他耳邊,很小聲地說:“非要我跟你說沒錢你才能消停嗎?”

“我前幾天不是剛把工資給你嗎,怎麽沒錢了?”

鐘意半是生氣半是好笑,偏過頭斜著看他:“北京物價這麽高,什麽不要花錢?買了它,接下來一個月日子還過不過了?”

岑會還要說些什麽,轉頭就被鐘意拉走了。

“知道你是好心,謝謝你,以後再說吧,嗯?”

岑會很吃“打一鞭子給個甜棗吃”的套路,嘟嘟囔囔著就被推著走了。

接下來每天岑會下班後都開著筆電熬夜熬到很晚,鐘意知道他在游戲公司做動畫設計,忙起來沒日沒夜,但之前也從來沒見他忙成這樣,她雖然心疼,但幫不上什麽,只能晚上給他煮一碗面,叮囑他盡量早點休息。

一個月後,鐘意有了一張新的沙發椅。

岑會說起來的時候雲淡風輕的,不排除有故意耍帥的嫌疑。

“我托公司前輩給我介紹了點私活,賺了點外快。我現在雖然能買給你的東西不多,但一個沙發椅還是可以的。”

說是買給鐘意的沙發椅,到最後岑會呆在上面的時間比她還要長。

鐘意每次搶不過要趕他的時候,他常常長臂一伸,把人撈進懷裏,像抱小孩一樣抱著鐘意,然後把頭埋在鐘意脖頸裏,聲音因此變得翁翁的。

“別動,讓我呆會兒。”

鐘意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往往耳根泛著緋色,雙手雙腳不知道安放在哪兒,岑會會因她的反應發笑得更加惡劣,連帶著肩膀都會抖動。

在徹底把人惹毛前,岑會總能止住笑及時給鐘意順毛。

“我沒有開玩笑,鐘意,我這麽辛苦的賺錢養家,沒道理不給我一點獎勵。”

回憶到這就應該停了,鐘意不應該再陷在夢裏。可她又想,反正這是夢,那麽一直做下去也沒關系。

她已經很久不做夢了。

第 6 章

公司突然來個散戶點名要鐘意介紹理財產品的時候,就連鐘意也覺得有點意外。

她自覺工作態度散漫,入職不久,沒什麽固定客戶群,碰見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

客戶是個慈眉善目有些歲數的婦人,無論鐘意說什麽,她都是笑瞇瞇的,不住地打量著鐘意,好像相比理財產品,她其實對鐘意本身更感興趣。

鐘意給這種年齡段的客戶做理財規劃時有著一條永遠不變的原則,那就是風險管控遠比收益前景重要,客戶的血壓穩定遠比當月業績重要。她當初在證券公司見過不少抱著菜籃子顫顫巍巍的老人,每天心臟都隨著股市走向起起伏伏,保證他們的安全儼然也是鐘意工作職責的一部分。

所有和金融有關的東西都有一種投機心理在,鐘意不喜歡不確定的事物,所以即便她的工作是理財規劃師,她本人卻是個老老實實拿死工資的打工仔。

絕對的安全穩妥,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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