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好久好久，久到溫肴幾乎都快要睡過去了。

他在迷迷糊糊中被叫醒：

“肴肴，到了……我抱你下去？”

他突然就醒了，聲音是蘇池的，靠近自己的氣味也是蘇池的——他多麽期待眼前這個人是哥哥啊！

睜開眼睛，他不著痕跡地用手擋在蘇池胸口：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下去。”

他知道，白雨曼就在屋子裏，他只要再走幾步，就可以看見白雨曼了，白雨曼不喜歡他和別的男人有過多的接觸，所以他要和蘇池保持距離。

一旁車門口的蘇池眼神暗了一下，看著他下了車。

他下車擡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屋子——的確是別墅，和之前白雨曼的那套別墅風格很不相似。

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心情計較這些，他只知道他馬上就能見到白雨曼了。

“哥哥！”

他叫了一聲，欣喜地往裏跑，一路上眼裏都看不見那些陌生的擺設裝飾——

“哥哥！”

他噠噠噠地跑進了屋裏，滿臉的欣喜：

“哥哥——”

他對著空曠華美的客廳大叫，可是客廳裏除了靜謐，空無一人。

他以為白雨曼在樓上——以前和白雨曼一起住的時候，白雨曼不也常常待在書房裏嗎？

噠噠噠爬上樓梯去。

蘇池走進來，就看見溫肴咚咚咚地跑上了樓，他面無表情地佇立原地，果然，過了一會兒，溫肴又跑到樓梯口，滿臉疑惑地問他：

“池哥，哥哥呢？他出去了嗎？”

蘇池擡眸看他，墨色的眸子喊著冷漠，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他不在這裏。”

溫肴怔住了，好像反應不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怔怔地問：

“什麽意思？”

“我說了，他不在這裏。”蘇池重覆。

溫肴終於明白過來，一下子慌了神：“可是你說過他在這裏的，你說可以帶我來找他的……”

他邊說著，邊往樓下跑：

“我要去找他，你完全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一只大手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就將他扯了回去，他擡頭，看見的是蘇池冷冷的眼：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你去找他？陪他一起去死嗎？！”

溫肴不知道他和霍竣成為什麽一個個都要問他這樣的問題，他都不想再解釋了，他覺得這些人都不會懂他的，他下意識地把手一甩，想掙開蘇池的手：

“對！我就是要去找他！陪他一起去死！”

可是蘇池的手像蛇一樣緊緊地纏著他，眼神更是具有壓迫感：

“可我不許！”

溫肴不知道他為什麽變成這樣，可是他現在急著去找白雨曼，他不想跟蘇池過多糾纏：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哥哥，你管不著！你放開我，放開放開……”

他越是掙紮，蘇池就越是禁錮他，到最後甚至緊緊地將他按在墻上，禁錮在懷裏：

“我不會讓你去找他的，你死了這條心！”

溫肴驚詫地看著他，他覺得今天的蘇池過於危險，不像是平常那個親切溫暖的蘇池，倒像是兩人剛見面時的他。

他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得罪了蘇池，還是蘇池本性便是如此。

他有點害怕，怕蘇池真的不讓自己出去，於是大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嗓音發著抖，哀求似的說：

“池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直都很關心我照顧我……可是現在哥哥很危險，我想去陪他，你知道，他現在身邊沒什麽人，他需要我……”

說到最後，他都快哭出來了，可是蘇池仍是不為所動，只是語氣放柔和了一點，他說：

“肴肴，為什麽你的眼裏，心裏，都只有白雨曼？你難道就看不見我嗎？”

溫肴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連哭都忘記了，愕然地看著他。

蘇池又說：“明明是我先對你好的，你被房東鎖在門外的時候，也是我說要去找你……你的貓也是我養的，我們兩個相處的明明更好，為什麽你心裏只有白雨曼，為什麽你只想著他？！”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咆哮了出來。

溫肴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後背緊緊貼在墻上，仿佛那樣就能縮小自己，能給自己安全感。

——他是真的不知道，蘇池居然會對他有這樣的想法，他一直以為蘇池喜歡白雨曼。

蘇池看著他，見他一臉的疑惑，小嘴微張，大眼睛帶著不解和惶恐，濕漉漉地看著他，他的心又柔軟了起來，他說：

“肴肴，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你忘記那個人吧！”

“不，不要……”溫肴剛想說什麽，蘇池的臉忽然就湊了過來，他下意識地一偏頭，卻被人很快地用手捏住了下巴，那只手力氣好大，捏得他好像骨頭都要斷了，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蘇池把他按在水龍頭底下的場景，記憶深處的恐懼再一次逸出來，使他渾身發軟。

“池哥，不要，不要……”

可是他越是不要，蘇池就好像越是要得到他，捏著他的下巴不肯放手，直直地對著他的嘴唇親過來。

溫肴拼命掙紮，手腳並用，眼淚像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放開我……唔……不要……放開我！”

然而他掙紮得越厲害，反而讓蘇池跟瘋了一樣，不僅親他，還把手伸過來脫他的衣服，溫肴從來沒有這樣討厭蘇池這股氣味，他寒毛直豎，惡心欲嘔，恨不得多出幾只手來推開他：

“放開我……不要這樣……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這樣……”

可是蘇池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他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渾身發軟，只能哭著叫喊：

“不要……哥哥知道了會生氣的……你不是他的朋友嗎，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身上的手忽然停住了，溫肴淚眼朦朧地看向他，才發現蘇池的臉色很不對勁，他說：

“為了和你在一起，我已經什麽都顧不得了！”

溫肴先是一怔，忽然福至心靈似的，想到什麽，渾身戰栗，像是一股恐懼自頭頂而起，令他毛骨悚然：

“霍竣成說的……那個背叛了哥哥的人……是你……”

蘇池聽到了，臉上一點波瀾也沒有，他說：

“肴肴，你要乖一點，乖乖待在這裏，我會保白雨曼一命，只讓他出國，永遠都不要回來。”

溫肴聽到他這話，腦子裏“嗡”的一聲，撲通一下滑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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