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不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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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曼叫人擬好了協議,交給溫肴,溫肴自己當然看不懂,於是讓蘇池幫忙找個律師看看。

然而蘇池第一反應是:

“雨曼為什麽非要你當他的助理?還給你這麽優厚的報酬?即使是費時,也不會有一年300萬的薪水。”

溫肴睜著大眼睛,眨巴了好幾下,想當然地說:“大概是自知理虧,彌補之前欺負我的事吧?”

微信電話那頭的蘇池沒說話。

溫肴從他的沈默中好像嗅到了什麽不尋常,想了想說:

“難道是白雨曼又要騙我了?”

“倒不是騙你。”蘇池說。

“那是什麽?”溫肴心想,白雨曼有什麽好騙自己的呢?如果協議是律師看過的,有法律效力的話,那自己當了一年助理之後就可以拿到房子啊。

難道白雨曼是想坑自己給他免費當半年助理,然後和自己打官司,耍賴不把房子給自己了?

白雨曼這個人在他心裏沒什麽好形象,因此溫肴越想越覺得這就是一個陰謀。

“那我要不然還是過幾天就走人吧?”溫肴問蘇池,在他心裏,蘇池還是很靠得住的。

“嗯……”蘇池說,語氣低低的,“我去跟雨曼說,你們宣傳結束你就回來吧。”

“好的。”

溫肴知道自己容易被人騙,聽蘇池的總沒錯。

電話響了起來。

白雨曼剛接通,就見溫肴很反常地特地從沙發上起來,去陽臺上了。

“雨曼?”

“是我。”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事?”

“我聽肴肴說你要他在你身邊做助理?”蘇池問。

白雨曼聞言,神色一凜,眼瞼擡起,黑眸看向了在陽臺上吹冷風的溫肴。

怪不得要特地出去。

“嗯,有意見嗎?”白雨曼冷聲問道。

“最近錢家死盯著你,還逼著伯父分割財產,這種時候……肴肴在你身邊不太合適吧?”蘇池試探似的說。

“有什麽不合適?”

聽到白雨曼毫不在乎的語氣,蘇池急了:“雨曼,我不知道你這次是不是在利用肴肴,可是肴肴他什麽都不懂,萬一出什麽事……”

白雨曼哂笑了一聲:“蘇池,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還是不要牽扯無辜的人進來……”

“他在我身邊不安全,難道在你身邊就安全嗎?”白雨曼看著陽臺上那個背影,語氣銳利,“是誰差點強暴他還害得他膝蓋受傷?蘇池,你最好明白你的身份,不要幹涉不該幹涉的事。”

“……原來你都知道。”蘇池苦笑了一聲,嘆息似的說道,“雨曼,你從什麽時候……”

“你不需要知道。”白雨曼說著,冷漠地掛斷了電話。

溫肴在外面待了一會兒,估摸著白雨曼的電話應該打完了——他知道是蘇池的電話,因此才出來的,要不然讓白雨曼知道是自己跟蘇池說了,肯定很尷尬。

然而一轉身,卻看見白雨曼就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面色凝重,臉上一點溫和的色彩也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溫肴心裏下意識地發慌。

白雨曼這是什麽意思?

他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推門進去,可是白雨曼還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哥哥,你要喝水嗎?我倒水給你喝……”溫肴說著,心虛地往廚房走。

“不需要。”白雨曼冷冷地說。

“噢……”白雨曼心情不好得太明顯了,溫肴不敢觸他逆鱗,連忙說,“那我先去洗澡了哦!”

說完,也不等白雨曼回答,趕緊就進去洗澡了。

只是洗著洗著,又想,自己怕他幹什麽?自己就是拒絕要他那套房子,又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自己那麽心虛幹什麽?

白雨曼之前欺負自己,他都還沒有心虛呢!

想到這裏,溫肴心裏也就釋然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白雨曼不跟他說話,他就也不跟他說話,打完兩局游戲,就躺倒睡覺了。

他身邊的白雨曼看了一會兒書,這才關了燈也躺下了。

他倆不是一個被窩,也不知道白雨曼是不是真睡了。

不過溫肴因為白天宣傳路演,困得很,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又是光怪陸離的夢境。

意識好像輕飄飄的,一會兒又沈甸甸的,被拉扯,突然墜落,又消失於意識的深海。

是醫院。

有穿著白大褂的人,有人戴著口罩,門牌上還寫著科室的名字。

溫肴看見了白雨曼。

他一身黑,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即使捂得嚴實,但溫肴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他,還有他身邊跟著的費時。

他們正在詢問一個護士。

然後護士把他們帶到了太平間。

不知道為什麽,溫肴一點也不害怕,就好像逛普通病房那樣平靜。

有一個單間裏,臺子上躺著一個人,用白布蓋著。

護士說:“就是他了。”

是誰呢?

費時看向白雨曼,說:“還是別看了吧?”

白雨曼沒回答,甚至像是根本就沒聽到費時在說話。

他摘下鴨舌帽,摘下墨鏡,看似很平靜,可是溫肴看見他的手在輕微的顫抖,動作還有些不自然,像是不知道這麽尋常的動作該怎麽做了似的。

這時的白雨曼好像不太像溫肴認識的白雨曼,他的神色非常疲倦,精致的臉上多了些說不出的東西——好像就沒有那麽好看了。

像是被打下凡間受了很多苦的仙君。

他伸出手,緩緩掀開白布,臺子上躺著的屍體,竟是溫肴。

溫肴自己也嚇了一跳——躺在那裏的他面色蒼白,還有些浮腫,一側的太陽穴是烏青發紫的。

好醜,又醜又嚇人!

他自己都嫌棄自己,覺得白雨曼肯定也會露出嫌棄的神色。

可是等他去看,白雨曼卻神色平靜,目光發直地看著躺在那裏的溫肴的臉。

一旁的費時看了溫肴,露出不忍再看的樣子,又擡頭去看白雨曼,見他很平靜似的,便勸他說:

“算了,人都走了。”

可是,他這話一落音,溫肴卻看見白雨曼那纖長的睫羽落下,掩去了沒有光的眼眸,眼淚迅速從他的睫羽裏留下來,留下長長的淚痕。

這是溫肴第一次看他哭。

白雨曼仍是沒有開口。

眼淚從他的垂著的雙眼裏,雨線一樣掉下來。

費時看著他,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溫肴看著白雨曼哭,不知道為什麽,白雨曼的臉上其實並沒有表情,可是溫肴就是能感覺到,他好傷心好傷心。

他很希望白雨曼能說點什麽。

可是白雨曼始終沒有說話。

他就自己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裏,落淚,看死去多時的溫肴,他甚至把溫肴的手從白布下拿出來,像是要給他暖手一樣,握了好久。

溫肴突然覺得心底好溫暖。

又心酸又溫暖,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雨曼把他的手放回去,還仔細地給他理了理頭發,這才重新把白布又蓋上了。

這時候,白雨曼的眼淚也已經幹涸了。

他看向前方,臉上忽然流露出憤怒和痛苦的表情,溫肴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的表情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猙獰。

等到以後,他會知道,此時的白雨曼,真正體會到了,有時候人竭盡全力所追求的,永遠敵不過命運不經意間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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