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被撿回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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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肴坐上了費時的車,迷迷糊糊地到了費時家。

借費時的衛生間洗了個澡,費時把新的沒穿過的保暖內衣和睡衣都借給他穿了,還給他煮了一大碗好吃的掛面。

其實他嘗不出什麽味道,但真的餓得狠了,覺得熱騰騰的,無比美味。

費時說:“你在沙發上坐一下,我去客房鋪床。”

“費助理,你是個大好人。”溫肴擠出一個笑,眼睛卻是耷拉的,眼尾發紅,笑得比哭還叫人心酸。

費時沒說話,朝他擺擺手,進了客房。

溫肴坐在沙發上,這兩天一直在外面受凍,突然吃飽了,又在暖氣充足的地方,免不得放松下來。

眼皮也好重。

先閉上眼睛休息一下,等費助理收拾好吧。

溫肴這樣想著,把上半身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休息。

只是一閉上眼睛,光怪陸離的場景就跳出來,他的思緒一會兒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輕飄飄的沒有著落,一會兒又很沈很沈,直直地沈到沒有意識的深海裏。

……

“小溫……”費時整理好了出來,就看見溫肴坐在沙發上睡著了——雙手交叉抱著自己,雙腳卻規規矩矩地垂直擺在地上,小臉上紅通通的。

心底一揪,他嘆了口氣,走上前把他抱起來——這人真的很輕很輕,都不像這個年紀的男生。

也不知道這幾天經歷了什麽,他都無法想象,在現在這個城市,居然還會有人餓了好幾天?

他的錢呢?手機呢?之前租的房子呢?

他把溫肴放在床上,想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時,才發現他渾身都很燙,剛剛他還以為他臉紅是因為從室外回室內,現在才明白這人是發起了高燒。

他又嘆了口氣,出去穿上外套拿上鑰匙和手機,出門去買藥。

溫肴睡得沈沈的,夢境裏是光怪陸離的世界。

有時候回到小時候,有時候又夢見白雨曼,夢見他冷漠而銳利的眼神。

不知道睡到了什麽時候,他感覺有人在自己額頭上貼什麽東西,他覺得好不舒服,伸手去抓那只手,可是過了一會兒,那只手又把他的手也帶下去放進被子裏。

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知道……好的……”

“可是……嗯,行……”

後來就又恢覆了寂靜。

他再次沈沈睡去。

口好渴啊,喉嚨像是曬裂的河床,又幹又疼。

溫肴睜開沈重的眼睛,發現自己是在陌生的環境裏,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裏是費助理家。

“費助理……”他下床去找人,一打開門,才發現外面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這個客廳……好像和昨晚他見到的客廳不是同一個?

“你醒了?”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他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居然是……是蔣崇!

“醒啦?你發燒睡了好久了。”

蔣崇說著,見他穿得單薄,便進自己臥室給他帶了件外套出來,把外套裹在他身上:

“穿上吧,雖然家裏暖和,但你病得這麽厲害,別再著涼了。”

溫肴卻只是驚詫地張著小嘴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費助理呢?蔣總怎麽會在這裏?”

蔣崇仍是之前他見到過的那樣,高高大大的,成熟儒雅,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羊毛毛衣,戴著金絲眼鏡,比之間見面的時候要平易近人一些。

“這是我家。”蔣崇好笑地低頭看他,“費助理不方便照顧你,還是住我這裏吧。”

“啊……”溫肴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但是想了想,白雨曼討厭他,費助理作為他的助理,好像是不能收留他。

“餓了吧?我帶你下去吃點東西。”

沒等溫肴反應過來,蔣崇已經拉著他的手臂帶他下樓了。

客廳很大,十分奢華,地板,茶幾,光可鑒人。

一看就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住不起的房子。

蔣崇把他帶到沙發上,讓他坐下,說:“我叫阿姨煮點餛飩給你吃,現在都下午一點了,你肯定餓壞了。吃完了,吃點藥,再吃點橙子,感冒好得快一點。”

溫肴有點迷迷瞪瞪的,只抓到一個關鍵點:

“都下午一點了嗎?”

他居然睡了這麽久嗎?

也許是吧,他感冒了,而且之前幾天因為天氣冷,每天夜裏都凍得縮成一團,縮到手酸腳酸,都沒有好好睡覺。

不知道蔣總能不能借他點錢?讓他先買部便宜點的手機,可以用手機裏的錢,再用借唄交了房租,說不定拿了身份證就可以找到工作了。

他看看在一邊看文件的蔣崇,卻張不開嘴。

“你以為有錢人都和你一樣傻嗎?”

白雨曼說得對,有錢人都不傻。

蔣崇會不會以為自己是想問他要錢?

自己像個要飯的一樣流落街頭,臭烘烘的,也沒什麽地方可和人家交換或者供人家利用的。

可是,如果不借錢,自己離開這裏,就還是要像只流浪狗一樣流浪。

想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十塊錢,還塞在褲子口袋裏!

他起身就往樓上跑,噔噔噔跑上樓,他其實沒什麽力氣跑,可是他心裏著急,根本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氣喘籲籲地跑進房裏,四處找自己的褲子。

床邊,沙發上,棉被裏,都沒有!

“不可能,我的褲子呢,我的衣服呢……”他急得要哭,但是又覺得費時和蔣崇不會要自己那條又臟又破的褲子,便又忍著慌張把棉被翻了一遍。

沒有,還是沒有!

蔣崇以為他出了什麽事,跟著上來就看見他瘋了一樣在房間裏翻東西,忙問:

“怎麽了?你找什麽?”

溫肴聽到他的聲音,趕緊轉頭,急切地問:“蔣總,你看見我的衣服褲子了嗎?我的衣服褲子去哪裏了?”

他聲音帶著哭腔,雙眼含著眼淚,像是丟了什麽至寶,蔣崇楞了一下才道:

“在費助理家吧,來的時候我抱你上車的,沒帶,你先穿我的好了……”

溫肴聽了松了口氣,笑起來,但眼淚卻流了下來:

“在就好,我褲子裏還有十塊錢……”

蔣崇怔住了。

溫肴睜著眼睛,對他努力笑著:“在就好,十塊錢我可以吃好多天包子,就不用去翻垃圾箱了……我是大明星,翻垃圾箱好丟人哦……好丟人哦……”

他重覆著,眼淚大滴大滴往下落,他便低下頭去,小聲抽泣。

蔣崇看著他,心裏細細密密地疼。

明明是只見過幾次面的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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