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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迷茫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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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野背後安排的事, 遠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就算是作為他主人的森鷗外,也不敢擔保知曉他的全部秘密。

與其說他是異能力的具現化, 倒不如承認他已經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個體。

可是他一直以來在森鷗外面前都循規蹈矩,挑不出一絲的錯來,就算他並沒有那麽好掌控,森鷗外也舍不得放棄榛野——因為他能代替自己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森鷗外堅信記憶中的他就是因為任何事親力親為,工作太過忙碌陪伴女兒的時間太少了, 才導致這孩子與自己漸漸疏遠。

既然他都有了榛野這麽好用的異能力, 完全可以把事情都交代下去,榛野就是另一個他,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可以幫助他管理好港口黑手黨。

每每閑下來, 森鷗外就想嘆氣, 還是現在的自己聰明啊, 記憶裏的那個自己為什麽放著榛野不用,暴殄天物地讓他給自己管理內務?

榛野沒有做過任何與森鷗外有關的出格的事,能讓他出格的只有森由乃一人。

榛野佇立在落地窗前, 定定地看著他的小姑娘, 看著她不像時間回溯前的這個年紀時候的暮氣沈沈,她很開心也很活潑, 笑著與其他人打招呼。

……其實這樣就挺好了。

她過的快樂, 就好了。

榛野有一個秘密, 他誰也沒有告訴。

森由乃出走的第一天晚上, 太宰治去找她準備接她回來時,以“森鷗外”名義打過去的那通電話,說話的人是他。

森鷗外接收的只是一些記憶片段,根本不足以對他的現狀產生太大影響,但是榛野知道森由乃最不想面對的是什麽,也知道她跟著中原中也混進“羊”的打算只是一時興起,過不了多久就會厭煩。

可是把“羊”養肥是榛野為森由乃準備的歷練,他要她離開所有保護她的人們,學會自立自強。

港口黑手黨的未來首領,怎麽可以是一個見不到血的嬌弱小姑娘?

現在成長了的小姑娘回來了。

他又怎麽能不給她一個與過去懦弱的自己告別的機會?

想到森鷗外在時間回溯前頗為寵愛的那兩姐妹,榛野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利用自己主人和大小姐的好心而任意妄為,真就以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東西了麽?!

如果晴子阿玉姐妹沒有招惹過來,他自然無需計較前塵往事,可是姐妹倆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再度升起了謀害森由乃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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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由乃暫時還沒有註意到落地窗那裏,兩個“慈父”心態的管家一臉欣慰她的成長,因為她一走進來的註意力,就完全被院子裏趴臥著的大狐貍給吸引了。

純白色的大狐貍!

雖然狐貍的四爪都覆蓋了奇怪的外骨骼,但是這一點也不影響它的風采,蓬松的毛發迎風微動,就像是一朵大大的棉花糖,吸引著她想撲上去咬一口。

目測這只大狐貍不算尾巴體長都有了三四米,那它的一身長毛得有多長多密啊!

大狐貍看到她之後,一下子就十分愉悅地彎了彎眼,森由乃更加移不開眼了,更是十分地手癢癢——她是能變成貓的異能力者啊,對這種毛絨絨完全沒有抵抗的意志力。

就算狐貍是犬科,而貓與狗素來不對付,但是只要是毛絨絨就夠了。

小狐丸本來趴在院子裏的草坪上休憩,他自從有了變成狐貍形態的能力之後,日漸沈迷扮成大妖怪,到鄉野小鎮上結識其他的妖怪。

至於一振太刀為什麽能從冷兵器,跨越到哺乳動物成精的頻道,經驗豐富且見多識廣的雷因斯給予了合理的解釋。

小狐丸原本就是一振不存於世的幻想刀劍,他沒有本靈刀劍,就連凈化也是送去當初參與鍛造的伏見稻荷神社那邊溫養,那邊的神使是狐貍,那麽作為幻想與信仰的集合體,小狐丸會幻化出來狐貍的模樣也不奇怪了。

與他情況相似的還有小烏丸。

小烏丸是曾經在平安時代顯赫的平氏重寶,看似地位與源氏重寶髭切、膝丸相等,實際上來歷比後者要厲害許多。

因為他是傳說中被八咫鴉叼來給平氏的刀劍,八咫鴉又是存放在伊勢神宮裏八咫鏡的守護者,所以說小烏丸是神明賜予的刀劍也不為過。

而相比較他生來高貴的神道教血統,髭切和膝丸再怎麽被奉為源氏重寶,也只不過是隨著歷代主人的威名而積攢起來的聲名赫赫。

小烏丸同樣沒有本體,他在歷史上真實存在的記錄,於平源兩家的那場海戰中平氏戰敗,平氏子弟無論男女全族跳海而斷絕。

他的本體或許還存在,還長眠於海底;或許早已經被海水腐蝕,不堪受用。

現在的這振小烏丸的本靈已經無處可尋,所以他與小狐丸同為幻想刀劍,還是和八咫鴉有關的,能夠化身群鴉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有熟悉的氣息靠近。

狐貍形態的小狐丸感官比他的人形時候的敏銳了好幾倍,哪怕是貓這樣擅長隱匿又敏捷的生靈也逃不過他的探查。大狐貍昂起了腦袋,果不其然看見自家姬君眼睛亮晶晶地往他這裏靠近。

小狐丸歪了歪腦袋,愉快地笑彎了眼,張開嘴巴剛想說話:“…………”

少女一個飛撲,什麽自強什麽威嚴通通不見,她讓自己沈沒在了大狐貍暖烘烘要溺斃人的長長毛發中。

“啊~軟fufu的~”她一邊大把揉著雪白的狐貍毛,一邊將臉埋在了絨毛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迷醉,“這就是天堂——”

小狐丸:“…………”

對哦,姬君特別喜歡毛絨絨的動物。

小狐丸忽然間心生可以與五虎退的那只笨老虎爭寵的微妙感覺。

嗯……這麽想好像也沒毛病?

“姬君,是小狐我。”

小狐丸轉了個頭,尖尖的長吻碰了碰少女的臉頰,他以獸型說話時的聲音和平時有些不同,更加醇厚低啞,聽起來比人形還要可靠。

“小狐丸?”森由乃驚訝不已,“你不是刀嗎,還能變成狐貍?”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盡管如此小狐丸還是長話短說,簡單來說就是以小烏丸化身群鴉為例,說明了發生在他身上不可思議的事。

“變成狐貍,咳……變成這樣也挺好。”明明面帶紅暈對手裏順滑如綢緞的長毛愛不釋手,偏偏還要努力維持身為主人的威嚴。

——這個樣子的森由乃,在小狐丸眼裏可愛極了!

於是他也跟著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附和說道:“雖然更習慣人形時候拿著本體太刀殺敵,但是變成大狐貍之後不論是防禦力還是攻擊力度都提升了很多,和人形時候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同呢。”

“和小烏丸化身鴉群大幅度增加機動不一樣啊……”森由乃眼睛一亮,化身獸形來戰鬥的話和她很有共同語言啊,“小狐丸你這麽大體型的話,不用想別的花招,遵從自己獸性直覺就好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可不要小看了野獸直覺。”森由乃說著話,又揉了一把大狐貍胸前的毛毛感嘆,“你本來就胸大,變成狐貍以後好像胸更挺了呢。”

小狐丸:“…………”嗯?什麽胸大,那不是胸肌嗎我的姬君?!

正當小狐丸被少女這番話說的不知該如何接上,又從大宅子那裏蹦出來一道小小的身影,小家夥面無表情地撲到了大狐貍身上,熟練地抱住了它的尾巴,“抓住你了,小狐丸!”

“說了多少遍了,不許這樣玩!”

小狐丸對那孩子呲牙,尖銳的犬齒看起來可以將他咬個對穿,不過小孩一點也不怕。

誰叫這只大狐貍這麽威脅他不知道多少次呢?實際上都沒有不小心把他抓破皮過。

森由乃看這個薄綠色頭發的孩子有些眼熟,“你是膝丸……?怎麽看起來又小了一圈?”

“我不認識你。”小孩不僅是身體年齡縮小了,好像連他的記憶也跟著倒退。

森由乃記得她帶“十刃眾”和雷因斯商談離開時間塔那會兒,膝丸還是有七八歲的樣子,可是現在卻短了一截,看起來只有五歲大小了,這縮水的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小膝丸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不過你應該姬君吧?”

小家夥放下被他抱了個滿懷的狐貍尾巴,蹭到了少女面前,由於他這個樣子太矮小了,只能踮著腳還一個勁伸長了脖子,“姬君,姬君……”

“好啦,我蹲下來聽你說。”

“嗯嗯嗯!”小膝丸開心地用力點頭,在少女蹲下來和他差不多水平線上後,猛的湊近了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小狐丸:“…………”想一爪子拍死這小兔崽子怎麽辦?!

森由乃也楞了楞,如果是成年體膝丸她還會不好意思一下,可是親臉的這個只是幼體膝丸,還是沒有完整記憶的那種,她的容忍度就高了許多,而且小膝丸這樣可愛乖巧的孩子誰會不喜歡呢?

她輕輕捏了捏小家夥粉嘟嘟的臉頰,說:“誰教的你可以隨便親女孩子啦?”

“是爸爸,”小膝丸羞澀地說,“他們說我這麽小一點好沒用,姬君不會收留沒用小孩子……姬君姬君,我也是很厲害的刀,你可以等我長大嗎?等我長大了大家都老了,那個時候就可以換我一個刃來保護你了!”

“好呀,膝丸是很棒的刀。”

森由乃太喜歡這麽小一團的膝丸了,由於當初黃金氏族做過手腳的記憶已經無法覆原,她對膝丸的記憶只有時間回溯後的那個幼體,她只聽說成年體的膝丸是個認真嚴肅的兄控青年,沒想到幼體會這麽可愛。

小膝丸心滿意足地笑了。

可愛的正太固然會讓人心情愉悅,可森由乃還沒有忘記他那聲奇怪的“爸爸”,遂又哄著說道:“膝丸你能不能告訴我,誰是你爸爸呢?”

“爸爸就是……就是要和姬君生活在一起,要生……”

小膝丸支支吾吾說了一半,就被等他們半天也不見人影子進來一個的髭切給叫住了,“愛哭丸你忘了我讓你出來是要幹什麽的嗎?”

森由乃聞聲看去,卻感覺門口的那個髭切她有些認不出了。

在其他刃都特意換回他們的出陣服,佩戴好本體刀劍,這些本性單純而正直的刀劍付喪神們,還想向他們唯一的主人證明,他們依舊忠誠可靠,並沒有被物質的現代社會腐蝕掉本來的品質。

只要她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完美履行自己的職責,為她披荊斬棘。

有些意外高傲的源氏重寶還是略顯樸素的現代裝扮,要說膝丸是因為變小了還可以解釋,髭切卻是普普通通的白襯衫西裝褲。

袖子挽到小臂,襯衫的下擺紮進了西褲,收緊的皮帶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腰部。再擡頭看他的臉,鼻梁上架了一副金絲細邊眼鏡——森由乃打賭那只是一副平光眼鏡。

不過有眼鏡遮擋,就像給絕世刀劍配上了刀鞘。

這樣的髭切少了持刀時的傲慢銳利,多了些許書卷氣。

本來離開了本丸又接受過凈化的髭切,看似溫吞的性子卻又給自己全身豎起了尖銳,她對髭切的印象還停留在當時,一眼就認清他在一個群體中的刺頭形象,可以說是沒有弟弟在裏面調和,就無法與正常與人相處的家夥。

現在看來,如果她還是報以那個固有印象,就大錯特錯了。

她笑了笑說:“髭切,好久不見。”

金發金瞳的太刀青年點點頭,聲音軟綿:“姬君,許久未見。嗯,我來叫大家進去用餐的。”

“哇,我是出來叫姬君吃飯的!”小膝丸恍然大悟,他光顧著一出來就撲向小狐丸毛絨絨的海洋中,竟然完全忘記了現在是飯點,屋子裏還有好些夥伴等著呢。

小家夥一臉羞愧,說道:“爸爸對不起,我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忘記了。”

他依戀地抱著髭切的腿,軟軟萌萌地道歉,看著還真有點父子的味道。

不對——他們是兄弟不是父子啊餵!

森由乃挑挑眉,斜睨著過去:“聽說你讓弟弟丸叫你爸爸?”

髭切:“…………”笑容逐漸凝固.jpg

糟,露陷了。

小狐丸:我從來不曉得髭切你原來抱有如此狼子野心,讓自己弟弟叫爸爸不說,還告訴他姬君是會和他爸爸生活在一起,然後生xx的人。

——我們中出現了一個叛徒!

髭切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了,大狐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變回人形解圍,“姬君我們進去吃飯吧,小狐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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