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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文豪與港口(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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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由乃小幅度點了點頭, 輕聲:“好。”

森歐外對她的關心愛護她當然不會拒絕, 反正無論是前世還是重生後的現在,就算他們的經歷已經有了十足的變化,但是森歐外永遠都是她最後的避風港。

無可替代。

森醫生抱著神情懨懨的小姑娘走進浴室, 將她放在小板凳上後,就轉身忙活起來幫她調試水溫,往浴缸裏放水。

其實這樣任何事情都是森歐外全包的過分親密舉動, 這兩年已經沒有在他們倆之間出現過了。

森由乃有意避免前世那樣日漸暧昧的關系,她希望她的疏遠會讓只喜愛十二歲以下幼|女的森歐外明白, 她在長大,不可能永久的停留在十二歲, 也不會是永遠能討他歡心的女孩。

與其看著他身邊出現其他的小女孩, 不如讓自己狠下心,及時剎車斷絕走“背|德”一線的可能。

“爸爸,我不想當繼承人了。”

“嗯?”

“就是不想再學習這些東西了!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出去,想要認識更多的朋友,而不是作為一個黑shou黨成員,一輩子都只能拿著刀和手|槍, 整天想著的就是要殺死這個人或者那個人!”

她說著說著就有些哽咽,白嫩嫩的小臉蛋上是委屈巴巴的神情,“這樣的生活……”和前世又有什麽區別?

森歐外笑容淡化, 他蹲下來, 沈默了片刻, 才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問:“由乃想像正常孩子那樣去上學嗎?”

“嗯。”帶著重重鼻音的哼聲,森由乃毫不猶豫地點頭,“我也不想學會殺人,不想成為什麽首領……這樣懦弱無能的我,是不是讓爸爸很失望?”

森由乃的聲音柔柔嫩嫩,帶著一絲的娃娃音,聽在耳朵裏,撩人極了,就算是無理取鬧般的耍賴,也甜膩膩地叫人無法拒絕。

“不,我的願望很簡單,只要由乃過的快樂就好了,”男人低聲道,“那些讓你困擾的,我都會一一鏟除。”

森由乃不由得楞了楞神。

“由乃?快別出神了,泡個熱水澡放松一下。”原來在她正出神的時間裏,森歐外已經連她的內褲睡裙都準備好了放在置物架上。

“嗯?好。”

森歐外見她還有些神情恍惚,不由得多叮囑了一句,“你不要泡的時間太久了,最多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不出來,小心我進來……”

“爸爸你怎麽這麽色!”森由乃後知後覺地清醒,忽然就聽到他那句帶了幾分威脅語氣的話,一下子彈起,連忙把人往浴室外面推,“二十分鐘,好好好我記得了!”

她臉蛋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句話給羞的,還是被浴室裏逐漸蒸騰起來的熱氣給熏的。

“二十分鐘,別再在裏面睡著了!”被推出去的森歐外,仍然站在門外喊道。

“我知道啦!”

把森歐外趕出了浴室,森由乃褪去了衣裙,緩緩將自己浸泡在了微微發燙的熱水中,這讓她不由得舒緩了心情,一時間又忘記了前一分鐘才答應了森歐外,不會在泡澡的時候睡著,可她還是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意識漸漸昏沈。

森由乃不會想到剛剛還對她溫柔又有耐心的爸爸,在背過她的時候,就已經面色完全沈寂下來了。

“我們的首領還醒著在吧?”他在自己身上披了一件白大褂,步伐如風走出房間,也不管門口的少年能不能跟上他的腳步,頭也不回的冷聲問道。

“每天不聽完您的匯報,首領怎麽睡得著?”太宰治毫不猶豫的跟上,面露嘲諷回答他的問題。

轉眼間兩人就已經來到了首領的房間。

森鷗外先是在房間門口停住了一會兒,他的食指摩挲著口袋中光滑的手術刀,神色莫名的遲疑了片刻,這才敲響了大門。

“我進來了首領。”

他走進房間,首領仿佛是已經睡著了一般動也不動,只有低微的呼吸聲,還證明著他依然活著。

森鷗外的臉上又帶上了假笑,他步履從容地走到了首領的床邊,拾起他露在被子外頭的手,單腿半跪下來親吻老人手指上的戒指,滿面虔誠。

“唔,是醫生嗎,醫生你來了啊?”老首領艱難的睜開眼睛,明明他說話已經非常吃力了,可胸腔裏卻還像有一股火,燃燒著,支撐著他的茍延殘喘,“醫生,我的反對者們,你都殺幹凈了嗎?”

森鷗外低著頭,恭敬道:“凡是反對您定下的繼承人的家夥,我都一一鏟除幹凈了。”

老首領整個人都頭昏腦漲,根本沒有聽清他的私人醫生,所說的話的實際含義——他殺死的不僅僅是對首領的命令有違抗的人,還有更多的,是反對繼承人的。

“既然內裏不安分的因素已經清除,首領,我有個不請之情,”森鷗外低著頭說道,“我的女兒希望能夠去普通人的學校體驗生活。”

“那可不行,她是我的繼承人,是我養的一只寵物,我掌握著對她生殺予奪的權力,她就必須按照我的想法來行事。”老首領嘿嘿冷笑,“一個繼承人而已不聽話的話,殺掉了就好!”

他並沒有看見低著頭的男人,那勃然色變的恐怖臉色。

“醫生我最信任的醫生啊,”深埋在柔軟枕頭中的老人,還在聲嘶力竭的叫喊著,“你要為我去殺死更多的人,那些反對我的……”

“無論損耗掉多少人,都無所謂!殺!都給我殺!”

“您的意思我懂了,”森鷗外不緊不慢地,戴上了白手套,手指間夾著的,是一柄白晃晃的手術刀,他悠然轉動手術刀,刀片仿佛一只銀花蝴蝶翩翩飛舞,“首領,你其實根本就不想有什麽繼承人,對吧?”

“你只是想推一個最不可能的人到臺前,為您吸引你所有的敵意。然後考驗著昔日的下屬們,如果他們不支持您的繼承人決定,你就會以他們不在仰視您的威望,將叛亂者除掉;可是如果他們選擇支持您這個荒唐的決定,那就意味著他們背叛了對你宣誓的忠誠,這些人同樣也要被除掉。”

“朝令夕改、昏聵無能,您知道嗎?您這是要將整個港口,黑手黨都拉下,為您陪葬,你要毀掉的不僅僅是黑手黨裏的大家,還有橫濱這個城市。”

“你——你想做什麽?”

“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厭倦了這一切,”薄薄的手術刀抵在了首領的脖頸間,森鷗外面色冷凝,不徐不疾道,“可是我曾經答應過我的老師,要守護這座城市,我不會看著您毀了她。”

也不會看著您,毀了我心中的珍寶。

“森醫生……”老人渾濁的雙眼中滿是怨毒,他已經知道自己掙紮多年,今晚死期必至,可他仍然不甘心啊!

“——連你也要背叛我了嗎?!”

“不,我沒有。”即使是到了窮圖匕見的時候,森鷗外也能保持他從容的虛偽,“在今天的時候,我答應了我們遠在意大利的朋友的一個條件。”

“意大利!”老首領的思維難得清醒了一次,他目眥欲裂,死死瞪著自己的醫生,“彭格列!!!”

“您一定在埋怨,身為異能者團體的成員之一,我為何要向一個普通人組成的黑shou黨家族低頭?”他低下頭,滿眼的憐憫,“彭格列第九代的直屬暗殺部隊——巴利安,因為您的那些命令,已經嚴重損害了他們的利益,於是這支隊伍被派來日本,我不能再坐視不管,讓您拖著所有人都跟著陪葬!”

“您的時代,早已經到了謝幕的時候。”

他揮動手術刀,鋒利的利齒割破了毫無反抗之力的首領的喉嚨,鮮血噴灑而出,飆在了被子上,也飛濺了些許在森鷗外的臉上。

“首領,是因病重不幸離世,”沾著血的手術刀啪嗒掉在地上,森鷗外摘下了手套,冷靜地宣判道,“考慮繼承人的年幼,他留下了讓我擔任下任黑手黨首領的顧問的遺言,需盡心撫養年少的新首領至成年。”

他側過了臉來,沾著鮮血的面容,猶如惡鬼,“你就是證人,知道了嗎?”

雙手抱臂靠在門口的黑發少年,嘴角微微耷拉下來,他睜著眼睛,默然不語。

………………

不多不少,二十分鐘。

森鷗外苦笑著沒有在床上找到他的小公主,而是無可奈何地發現她還是蜷縮著睡在了浴缸中,長長的波浪黑色卷發如同海藻漂浮在水中,初初發育的少女,安靜沈睡,仿佛等待被吻醒的小人魚。

“就知道啊……你這樣怎麽能讓我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將少女吵醒,動作輕柔地將她從水中抱了起來,將她放下來在房間裏的大床上,接過太宰治遞過來的幹燥浴巾,為她擦拭幹凈身上的水珠。

白皙的稍顯稚嫩的身體在他眼前毫無防備地展開,這真是森鷗外內心最為熱愛的年紀,青澀、純潔,帶著處子不經意的清純誘惑,令他為此深深著迷。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大手還墊在少女尚且潮濕的頭發下,逐漸靠近了她粉粉的嘴唇。

“森先生,如果由乃醒來,知道她最敬愛的父親,對她懷抱著這樣的心思,會被惡心吐吧?”在他面前沈默了一晚的太宰治,這個時候才悠悠出聲。

森鷗外的吻,也就落在了少女的額頭上。

“至少,我敢做的、敢想的,你都只能深埋在心裏。”森醫生直起了腰板,笑容帶著一絲嘲意。

太宰治垂下了眼簾,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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