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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和小時候一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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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萬物入眠,更夫打更的聲音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響起,傳到房間裏,只剩下不太清晰的餘波。

當……當……

已是三更。

因著白日用盡了體力,我一覺睡到晚膳後才起,所以此刻毫無困倦之意。九千歲倒是睡得安穩,溫熱的呼吸灑在耳後,規律而平和。

知他天不亮便要上朝,我不願多加打擾,動也不動地躺在他懷裏,只轉著一雙眼珠,百無聊賴地發呆。

漆黑的深夜,唯一的亮色是一抹擠過窗縫、照到床頭的月光,它白得神聖,恰巧打在那斜倚墻壁的新劍上,照得懸掛其上的玉貔貅青光閃爍,格外漂亮,也格外顯眼。

目光不由自主地便向那個角落集中,我盯著玉貔貅看了又看,許久,只覺得自己胸中哽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要說難受,倒也不至於,就是渾身的不自在。

這時才反應過來,白天被張景辰帶倒摔傷的左肩仍在隱隱作痛。

與九千歲……的時候,雖也是痛的,卻下意識選擇了隱瞞,後來混亂至極,也沒來得及避開旁人上藥,只盼著明日不要顯出淤青才好。

否則……

否則如何?

九千歲或許會怪我胡亂作踐身體。

但如果,真的由此牽出了張景辰,發現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這點傷,他還會分出心思來在意嗎?

唉……

也不知道恩師如今身在何方。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對我說要拿著這些年攢下的餉銀去雲游四方,覺得何處稱心了,便鉆進深山中避世獨居。當年不覺,現在想來本該求著他帶我一同離去,好過現在淪落為依人而生的廢物,為些虛無縹緲的事情患得患失。

又一次無聲地嘆了口氣,我悄悄挪動身子,曲起右手揉了揉左肩。

不知道多晚才睡過去,再睜眼時,天光大亮,九千歲已經下了早朝回府,正靠坐在床頭看著東廠下部呈上的函件。

我眨了眨眼,五感逐漸回歸,目光慢慢聚焦,正對上朝服配套的深紫色腰帶,才發現自己的頭不知何時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小景。”脖子微擡,九千歲察覺到動靜,放下了手中信件,替我撩開碎發,輕而柔地撫摸描繪,“該起了。”

“厲欽……”我應了一聲,喉嚨幹巴巴的。下意識想揉揉眼睛,擡手,卻被渾身上下生出的酸痛阻得動作一頓,尤其是肩膀。

“別動。”九千歲將我的手按回原位。

很快,一雙大手叉著兩邊腋下,像抱小孩似的,將我抱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一身羞恥的痕跡。

他摸了摸我略有紅腫的肩膀,“怎麽傷的?”

“在鬧市被帶了一下,摔了一跤。”我別開了視線。

這是昨日便在腦子裏想好的話術,雖然也不算撒謊,但總歸有些心虛。

九千歲聞言皺起眉頭:“昨日為何不說?”

“只是小傷……”

我心裏七上八下地打著鼓,不知一而再再而三的隱瞞究竟對不對。

好在他終歸不會把我當作弱不禁風的姑娘,沒再多追問,從袖中拿出瓷瓶,仔仔細細地在那紅腫處抹上藥膏。恰到好處的清涼穿過皮膚往內裏滲去,稍微中和去了那股酸痛,我舒開了繃緊的臉頰。

“以後再小的傷也不許隱瞞。”他抖開幹凈的內衫替我披上,“你體內的毒與蠱終究有不小風險,需得先養好身體,才能著手逐一解去,在此之前,萬事都得小心些。”

“噢。”我低頭,接過自己的衣襟,慢吞吞地扣起衣扣。

下巴卻被強迫擡起,九千歲湊近一張無暇的臉,逼我與他對視,“明白了嗎?”

我從昨日便有隱約感覺他似乎放開了什麽,具體的又說不清楚,大概是終於不再是一味地對我展現溫和,而是多了幾分參雜著掌控欲的強勢。

這才是他天性裏自帶的性格,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服從,好換得一點溫柔的獎勵。

“明白了。”我小小聲地應答。

於是被擁進一個充滿熟悉氣息的懷抱。

“小景不怕。”九千歲的五指順著我最近越發長長的頭發往下梳,語氣莫名地又收了氣勢,低落下去,“你先前進宮,每次遇到我就遠遠繞開。”

我腦子一頓。

皇宮裏培養出來的暗衛,是可以隨皇子出入宮中的,只是不能進大殿,也不能用輕功。記憶中,確實有幾次殿下進了大殿,我等在外頭時,遇上了九千歲。

只是那會兒……殿下已經與他頗不對付,坊間又瘋傳他喜好生吃男嬰,所以我兩次恰好撞見他停遠處用陰惻惻的眼神盯著自己後,便開始時刻警戒,養成了一遇到他就繞路躲避的習慣。

“我當時,很難過。”

九千歲的悄悄話飄進耳孔,是只有彼此能聽見的音量。

突如其來地,我再一次感覺胸膛某處柔軟的地方被鈍器砸中,挺過了短暫的窒息,便後知後覺地品出些酸澀來。

於是略帶猶豫地擡手環抱住他的背,也回了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耳語:“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要你以後都不許怕我。”

“好。”

“也不許躲我。”

“嗯。”

我略微撐起身子,擡頭,一個吻便自然而然地印了上來,碰上又即刻退開,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不需要回答,只需要用行動證明。

“小景好乖。”九千歲把我往上摟了摟。鼻尖對著鼻尖,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浮現出一絲懷念的笑意,“和小時候一樣乖。”

無人看見的角落,我不安地蜷起了手指,面上卻是不做聲色,探頭追上去,回了他一個主動的吻。

若是沒有遇到張景辰,我也許會追問小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自己又為何會一點記憶都找不到。

但現在,我突然不敢問了。

只能草草地將兩人的註意力轉移。

叩、叩、叩。

門外傳來阿源的聲音:“督主、柯公子,午膳已備好。”

九千歲最後用力地嘬吸一下我的上唇,分離時發出了小而清晰的“啾”一聲。

“走吧,吃飯了。”

“嗯。”

開車終究只能暫時地解決問題,該卡的劇情,它還是卡在那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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