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小烏沒有問出口。

過於久遠的記憶他已模糊，但想想那時狀態；左右不過發洩惡意，話語輕佻幾分罷了。

失去回家希望，被信任喜愛的兄長背叛；那段時光，是他最瘋狂的時候。

平氏落敗，鬼刀狀態的他吸收一族怨念後化為有實體的妖鬼；以生靈魂力為食，喜歡玩弄生靈，做惡意引導，致得此間生靈塗炭。

後來發現吸收魂力越多，與此世羈絆越深；他便自散妖身，再次成為付喪神。

獅子之子和薄綠狀態雖然奇怪，但明顯已經調節好情緒，他無意追根究底；已被斬斷的羈絆，背叛者和他的兄弟，何必太在意。

虛假的感情。

小烏垂眸掩蓋眼中陰翳，心裏嘲諷。

強硬把想要耍賴跟他回部屋的髭切膝丸送回源氏部屋，迅速離開後，小烏向著藏書閣走去。

本靈傳來消息，說時政已經找到一些一文字刀派的付喪神，估計不久後就要開始實裝了。一文字刀派自菊一文字誕生後發揚光大，名聲大噪，隨著多年發展，也慢慢細致劃分出各個大家的一文字刀派。

有些過多了，多年不曾關註，小烏需要到藏書閣尋找相關資料；也不知道誰會先實裝，會不會是菊一文字那傻小子？

挺久沒見他，那傲慢不可一世的性子想要成長，得吃些苦頭。

但沒關系，作為計劃最重要一環，就算菊一文字突發奇想要毀滅世界，他也會站在他一邊的。

菊一文字啊，想起那自己培養多年的孩子，小烏露出柔軟的笑意。

“小烏。”

小烏丸、天國、拔丸、鶴丸四位付喪神正在旁邊廊亭屋頂上喝酒，頗為愜意。

見他回首，天國眉眼彎彎沖小烏打了個招呼，鶴丸似乎有點醉了，狀態很興奮不停對小烏招手；拔丸默默抓住鶴丸衣領，防止他動作太大從屋頂滾下去。小烏丸向小烏的方向舉起酒杯，笑著對小烏道：“一起？”

“長輩邀請本不該辭，但小烏早已另有安排，就不參加了。”小烏行了個禮，繼續向藏書閣走去。

歲月流逝後大家均是悠然灑脫的樣子，倒顯得他格格不入。也對，本體生而為器物的付喪神們，對時間總是不在意的。只要本體還在，付喪神們就擁有幾乎無盡的壽命，強大的力量和俊美不老的容顏。

本靈實驗很成功，曾經纖塵不染純潔如雪，情緒波動少的可憐、無欲無求的神明們，終究是被拉他入人世，有了七情六欲。

懂了感情就會誕生欲望，有欲望就有弱點，一如當年的獅子之子。

多有趣，僅僅是占有欲衍生的嫉妒這一種負面情緒，就能讓聖潔純澈的神明跌入深淵，化為妖鬼。

或許在現在這些付喪神面前殺死他們在意的人或物就會讓他們陷入絕望？

潔白如雪的神明們，即使有了情感，卻也過於脆弱，人類喜新厭舊的特性輕而易舉就能讓他們遍體鱗傷，把感情寄托在同是付喪神的同伴身上，倒也不在少數。

好想····看大家瘋狂的樣子，為什麽世間的痛苦都只有他獨自承受，口口聲聲說愛他的獅子之子不也過的輕松愉快嗎？還有薄綠，小烏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陰霾，如果獅子之子不在了，薄綠會變成什麽樣。

小烏停下腳步，在原地站立不動；半響，在鼻梁處用力按壓了一會，不能再想下去了；他不該跟源氏太接近的，本靈分裂的負面情緒本來就重，跟源氏接觸更是放任內心惡意增長，再這麽下去怕是要暗墮，影響計劃了。

即使是本靈，本意也並不是想傷害到誰；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審神者以外的存在。把負面情緒和仇恨都分離出，放到自己分靈身上，以保持本靈清醒這種事，就本靈那種混蛋才能想到吧。

感覺跟罵自己似的。

小烏搖搖頭，哪怕只是作為消耗品的分靈，也想多存在一會啊，現世多有趣，審神者也那麽可愛。

小烏丸、天國、拔丸和鶴丸，目送小烏背影遠去消失後，才再次展開話題。

“小烏好像是從源氏部屋那邊過來的。”鶴丸首先發言，想想上次和源氏一起出陣遇見小烏（大妖怪）時的情況，頗為微妙。

小烏丸喝了口清酒，並不接話。

“·····你們說小烏對源氏那兩兄弟到底是個什麽感情？”天國同樣想起當時的場景，咽了咽口水，同樣覺得這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畢竟那位小烏（大妖怪）對源氏好像有點···

拔丸沒說話，他回想起在平安京時期見到的那位紅衣似血，妖異邪魅的大妖怪對源氏的態度，抿緊嘴唇，神色莫名失落。

那個小烏，即使以那種戲謔、惡意滿滿的態度，各種誤導大家做出錯誤選擇，想要致髭切和膝丸於死地，視線卻也一直只註視著源氏那兩兄弟。

“若我說，是因為我心悅你呢？獅子之子。”這麽久過去，小烏對髭切說的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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