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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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垚馬上過生日。

十八歲,要成年了。

這個年齡劃分有一段故事,我覺得許垚應該記得,不過也說不準。

是我大概六年級的時候,當時有一個女孩子對許垚窮追猛打,放學都不惜找到了我們家裏,就在門口等著說要見許垚,我開門和她說了許垚去上補習班了,不在家。

仿佛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女孩聽完我的話更是幹脆地直接坐在了電梯口,也不看我,插著耳機,一心一意等了起來。

結果讓我媽提前下班碰上這一幕,問清楚之後她不但沒說什麽,還請人家進家裏坐坐。我丟了游戲手柄躲回臥室,隔著門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不過那女孩沒一會兒就走了。

那天晚上爸媽第一次敞開了和許垚談男女關系這個問題,還提溜上了我順帶旁聽。爸當時說談戀愛至少得成年了,媽說也不是限制年齡,是想讓你們能付得起責任。

許垚當時被說得低著頭紅了臉,而站在一旁的我無所事事,也不關心他是不是喜歡別人,只覺得因為那個女孩兒的原因導致我的游戲死了那麽遍才過關。

許垚的生日在十一月初,離這個日子最近的國慶假期他忙得沒能回來,有時候媽和他打電話,我就湊上去聽一兩句,聽聽他的聲音,聽聽他說的話。

我挺長時間沒和許垚說過話了,連夢裏都沒。每天疲於應付學習,忙完就已經淩晨,一直想單獨給許垚打個電話,也沒抽出時間。我扒拉了一口飯,想著一會兒去給被自己冷落已久的小諾把電沖上,趕他生日那天打個電話。

結果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許垚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照常睡得不早,結果第二天醒來就發了高燒,醒來只覺得頭重腳輕,刷牙的時候愈發惡心,趴在馬桶上吐酸水,嗆得直咳嗽,人也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媽聽到聲音來看到我嚇了一跳,請了假開著車就帶我去了醫院。

我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覺,再醒來時護士正給我換吊瓶,想開口詢問時間,卻發現自己嗓子啞得一絲兒聲音都出不來。

這時候媽買飯回來,見我醒了,擱下盒子就摸我額頭,長松了口氣:“退了退了。”說著轉身給我調床位拉桌子,邊弄邊小聲嘮叨:“早上臉白的和紙一樣,高三學習也不能這樣沒分寸啊,你本身就熬不成夜,這可倒好。”

我犯困得厲害,湊活咽了幾口,一心掛念著給許垚打電話,剛想開口問媽要手機卻想到自己嗓子啞了,打電話也說不出聲,有什麽用。

我喪氣地躺好,牽動的吊瓶輕微地在架子上左右搖晃,打著點滴的右手冰涼,涼意順著手腕向上爬,已經漸漸有蔓延整個胳膊的趨勢。我看著輸液管長長懸下來,中間的滴壺半死不活掛在那裏,塑膠管裏正盡職盡責一滴一滴流著液體。天花板上的吊燈輕嗡著,旁邊石膏板上的孔洞讓我想到許垚去學了醫,雖說沒什麽邏輯,可涼意卻懂了,瞬間“嗖”地一下就躥到了心裏。

等掛完吊瓶,燒是退了,人卻還沒緩過來。好不容易從車庫把自己挪進家門,累得倒回床裏就睡死了,後來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時候,我閉著眼隨手摁了一下,剛巧是接聽鍵。

我睡得混沌,整個人脫了勁,猛然醒來躺在那兒連喘氣聲都微弱得可憐。電話那頭十分雜亂,電子音和聲嘶力竭的喊聲攪混在一起,正打算看是誰打來不說話的時候,那頭傳來許垚的聲音:“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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