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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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安排完看見我待在書房,問我作業寫完了沒的同時又交代了一句:“我過幾天陪你哥一起去,你和你媽好好在家。”

我哦了一聲便躥回房間,再次紮進被子裏,帖子和許垚在我腦子裏打架,不論哪一方都令我頭疼。莫名其妙的恐懼席卷了我,感覺心裏被塞滿了,沈得往下墜,胸腔也都被擠得不夠用;感覺自己正在跑步,全力加速身後卻有東西贅著自己,我奮力掙脫,剛剛甩掉它,腳下卻軟綿綿地挪不動了;感覺自己飄在荒原,又饑又困,卻極度地想喝一口酒。

我躺了很久,躺到外面天色完全漆黑,對面那棟樓上只剩零星幾盞燈光,不遺餘力地昭示著煙火氣息,我卻翻來覆去不知道如何才能睡著,魔怔了一般翻身下床走到門邊,握得金屬把手都變了溫度,也沒能走出去。

撒了手,跌回床裏,卻不小心把頭磕到了床頭櫃上,疼痛中突然明白了自己剛剛的魔怔:我想去許垚房裏。

不過,去了幹什麽?說我也想陪你去,說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帖子,說自己窗外的景色溫暖,還是只去看看不說話?

可笑。

我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想到了一件更可笑的事情。

高一那年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場春夢。夢裏我浪蕩不已,無法自控,淫詞穢語出口不斷,作孽般的享受,而全部原因只是因為夢裏我不停纏著要的人是許垚。

早上起來我狼狽地在廁所匆忙洗著內褲,床單也慌亂地扔進洗衣機。當時我和許垚都因高考放假,心神不寧的我被許垚領去買蛋糕,他問我要哪個,我盯著那些個奶油支支吾吾了嘟囔:“我不要了。”

說完卻想到夢裏自己也說了不同語境下同樣的話,許垚沒註意到我瞬間爆紅的臉,只是奇怪地問:“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歡分蛋糕吃嗎。”我一想到那個奶油滑膩的觸感,再入口,咽下,就停不下來地想到昨晚那個夢,沒理會他的疑惑,當即拉著許垚就跑出了蛋糕店。

晚上等爸媽都睡下了,我在客廳裏借酒裝瘋。在許垚祝完我生日快樂後,我支起身子,軟趴趴倒在他身上,在他頸窩拱了拱,不知怎麽就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說的時候沒經大腦,說完自己就宕機了。

酒還是喝的有點多,雖不至於真的犯渾,但的確有些影響思考。許垚和我皮膚接觸的地方燙得灼人,瞬間我只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許垚那忽視不掉的僵硬。

我心裏當時覺得完蛋了,玩完了。我松開環著許垚脖子的手,拉開和他的距離,覺得自己的眼神都在抖,看著許垚近在咫尺的嘴,卻有了種更不要命的沖動——我想親他。

實際上,我也這麽做了。

許垚沒有半點反應,沒有推搡,沒有憤怒,沒有鄙夷,沒有驚訝,什麽都沒有。在高度緊張的嘴挨嘴後,我覺得自己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頭也不敢擡,我捂上嘴跑到廁所,扒在馬桶上扣著嗓子眼,竟也吐出了不少酒。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垚過來輕拍著我的背,從背後把我扶起來,拿紙先把我粘在嘴角的嘔吐物拈掉,濕了毛巾開始給我擦臉。

我順從地一副醉酒的樣子,不時還蹦出一兩句囈語。

後來就沒什麽了,誰會和一個喝多的瘋子計較。第二天一大早許垚跟局外人一樣嘲笑我耍酒瘋,並且跟爸媽學我在沙發上耍猴戲。

我確信他沒覺得昨晚的事情有多麽嚴重。所以,一直像個神經病的,只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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