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混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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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竹的世界裏一片混沌,耳朵裏唯一聽見的就是鄭大姐驚恐的聲音,能感覺到自己被搬來搬去,後來一切安靜了下來。

小竹開始做起夢來,夢裏前世和福田鎮交替出現,每次都有一個男人站在不知名的路上等著。可是一旦走近,他就馬上變成了泡沫……

依稀又回到了曾經的學校,那所落座於城郊的普通高中。在那裏,米小竹是個毫不起眼的學生,沒什麽天賦,相貌只是普通,性格還內向得很。

可是,她卻執著地喜歡著班上的一根校草,從初中到現在,足足三年。

“林凱,可以把你化學筆記本借我嗎?我上課的時候忘了抄。”放學路上,一直默默走到那個俊秀男孩身後的小竹鼓足了勇氣跑了上去。

校草微微一笑,拿出書包裏的筆記本:“喏!”

小竹面紅耳赤:“謝、謝謝!”然後如獲至寶地將筆記本抱在懷裏,一溜煙向家跑去。

一天後,正是化學課,校草林凱打開筆記本,一張紙條悠悠地飄落下來,正好落在他的腳邊,他奇怪地撿了起來,看著那上面的字:“我為了這一刻努力了千萬次,只是為了和你說一聲……我喜歡你!”

這絹秀又帶著顫抖的字跡……林凱皺起眉,看向了前排那個身材平板,梳著馬尾辮的少女。

就在這時,一只手一下子扯過了那條紙條,一個聲音尖銳的女聲響了起來:“上課不聽課,卻在這裏寫情詩?為這一刻努力了千萬次,只是為了和你說一聲我喜歡你?”

全班嘩然,繼而哄堂大笑起來,米小竹像被針紮了一下,脊背繃得筆直,緊緊地拽著手裏的一只筆。

校草一見兇巴巴的化學老師,一下子就慫了:“岳、岳老師,這不是我寫的!”

化學老師把紙條一甩:“那是誰?”

校草楞了幾秒,在全班好奇又探究的註視下,指向了前面的那個女生:“米小竹……”

想不起當時是怎樣的尷尬場面,那一刻同學們那諷刺又鄙夷的哄笑、化學老師的呵斥、難堪的境地如芒在背,可是這一些變得很模糊,都比不得林凱的話語來得更傷人:“我怎麽可能給這麽普通的女生寫情書?”

本來在班上就屬於小透明的米小竹從此以後,陷入了更可怕的境地,隨時有人在背後嘀嘀咕咕外加嘲諷,經常一走神就被老師點名提醒,本來就中等的成績更是一落千丈,最後,只考上一所最普通的大專。

這些事情翻來覆去在米小竹的夢裏出現,夢裏,她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剁了這個校草!

“我的自尊心不值錢啊?以前的你我再喜歡,現在對我來說也是分文不值!”米小竹氣憤道,手重重地砸向床板!

……

床邊站立的兩人靜靜地看著她,瘦小的女人抱怨道:“孫大夫,你說不會有危險,不會有危險!你看米姑娘她……下一個就是我了!”

孫福全眉頭揪在了一起,米姑娘明明知道那兩種傳播途徑,怎麽也會染上疫病的?難道是那天晚上井裏的水?

“你好生看護著她吧!她家中無人照料,疫病院暫時不必去了。”孫福全無奈地囑咐道。

鄭大姐倒是樂意,比起在疫病院看護好多人而言,只看護米小竹一個倒是輕松得多。更何況,米家吃食頗多,樓下的廚房裏還掛著許多臘肉……

只是,她很怕下一個得病的是自己,萬一自己死了,自己那裏那個嗜酒如命的男人估計也只有餓死了!

孫福全走了,她便去了一樓做吃的,煮了好大一塊臘肉,再蒸了一碗米飯,看著地上的冬瓜還不錯,又切了一塊來煮湯,幾乎忘了樓上正痛苦的米小竹。

她這次的病癥潛伏了許久,這忽然一來,又急又痛苦,在他們走之後又開始嘔吐,每次嘔吐的時候,都潛意識地趴到床邊,每次堅持不了多久,就又昏睡了過去。

待到鄭大姐吃了兩碗米飯,上去看她,這才發現地上一片狼籍,米姑娘的身上還算幹凈,頭歪歪地靠在床邊,一副虛弱的模樣。

鄭大姐清洗了一番,用濕帕子替她擦了一把臉,然後把樓下的藥汁端了上來,扶起她,餵給她喝下。

那黑乎乎的藥汁極苦,灌入喉中,刺激得每個細胞都苦楚了起來,小竹咳了兩聲,恍惚間清醒了一點,她迷迷糊糊地虛起了眼睛,看著面前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姐,漸漸地想了起來:“鄭、鄭大姐?”

“是啊,米姑娘,”鄭大姐答道:“你生病了,孫大夫讓我照料你。”

孫大夫?孫大夫……腦袋裏一片混沌的米小竹想了半天才想起了孫大夫是誰,然後她聽見了鄭大姐的聲音:“米姑娘,你家裏有錢嗎?萬一要買藥材食物什麽的?”

錢……米小竹強迫自己張開嘴,慢吞吞地說道:“袖、袖籠裏……以後,我再……”

好不容易說出了幾個字,米小竹就頭一歪,再一次昏睡了過去!

鄭大姐急忙放下她來,翻看起了她的袖籠,找出了二兩碎銀子,興奮地捏在手裏,然後拍了拍米小竹:“以後什麽?你還有錢嗎?”

米小竹早就昏迷過去了,自然是聽不清她的聲音,鄭大姐拿著那銀子,反覆想著她說的話,猜測著應該是清醒之後還會再給的。

想到這裏,她高興起來,仔細地理了理被角,讓她睡平。

而後的兩天裏,鄭大姐幹得很賣力,也偷偷出去過一次,把那銀子拿給了她家男人,還偷偷拿了一些小竹家的酒,那麽多的酒放著也是白放呢!

看在這些銀子和酒的份上,她幹得也算賣力,每天按時餵藥,也替她擦臉,打掃一下地面什麽的。

孫大夫每天過來看上一次,每次見她,總會覺得她比前一次,氣色又差了一些,也讓鄭大姐檢查了膿腫,聽起來再有一兩天,就會破了……

只是,曼陀羅已經沒有了,鎮上這兩天開瘡排毒的人,都是生扛,每天都有兩三個活活痛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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