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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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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福全以最快地速度給小竹派了個助手,就是疫病院裏一個瘦瘦小小的看護大姐,姓鄭,和那病倒的陳大姐一樣,同樣也是孤身一人的。

然後告之了鎮上東側兩家的地址,讓小竹抓緊時間去。米小竹背著那木頭的藥箱走在空曠無人的街頭,頗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還的悲壯,回頭看了看那個瘦弱的看護,她下意識地往後一縮:“米姑娘,怎麽了?”

“沒事。”小竹回過頭來,這個看護她在疫病院見過,極沒存在感,每次讓她做啥就做啥,老實得很。

“這東頭第一家你認識吧?說是平時經常來鎮上賣菜的,我想不起是誰了。”米小竹沒話找話。

鄭大姐搖搖頭,手拽著自己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著,沈默得好似路邊的石頭。

走了很遠,才在鎮子的最邊上找到了那戶人家,光禿禿的院子到處都是灰塵雜物,透著光的屋頂,破破爛爛的幾樣家具,黑乎乎的蚊帳,屋子裏彌漫著一股酸臭味,一看就是一個既窮苦又不愛收拾的人家。

米小竹盯著床上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辨認了許久,才看出她就是鎮上賣豆腐的老婦,是說剛剛在院裏看見了一個石磨呢!

“姑、姑娘,我們老婆子情況咋樣啊?”身後的老頭一臉緊張。

米小竹抿嘴道:“屋中太暗,把油燈點來再看。”

待老頭點來油燈,米小竹皺起了眉:“你家的兒女呢?”

老頭搓著手小聲地說:“沒兒子,女兒出、出嫁了。”

可能這老頭平日裏也沒做過什麽家事,老婦的衣服上床上很臟,連臉都沒有清洗幹凈,更別提地上的汙垢了。

米小竹脫去她的衣物,檢查了一下,然後沈聲說道:“有排汗的跡象,餵一劑補血湯,就可以開瘡了。”

隨後她看向老頭:“你家裏有雞蛋嗎?”

“沒,沒有,就一些糧食勉強夠吃幾日。”老頭說道。

“那你讓士兵去糧油鋪裏買上一些,病人需要營養,雞蛋是必不可少的。”米小竹頭也不回,將那些臟衣服扔到了一旁。

“雞蛋,這個……”老頭搖搖頭,滿臉的皺紋更深了:“我家裏……沒有銀子了。”

米小竹看著他那張可憐巴巴的臉,皺起了眉,系統裏倒是有雞蛋,但是不好拿出來,想了想,她拿了一點碎銀子給他:“ 我身上有一點,你緊著用吧。”

老頭平日裏也是個有勇氣的人,可這會兒老婆子的命要緊,所以也沒再推辭,搓了搓手,抹了一把眼淚,接過了銀子:“多謝姑娘。“

他轉身出去了,米小竹喚鄭大姐把水燒上,將屋中收拾了一通,再找了軟布替老婦擦洗了一遍。鄭大姐雖沈默寡言,可是幹起活來任勞任怨,不怕臟不怕累的。

等到雞蛋買回來,熬好了補血湯,給老婦灌了一碗下去,待平息了一會兒後,就開始動手了。

還是同樣的步驟,小竹心中篤定,有條不紊地操作著,可是待到鮮血流出的時候,米小竹卻是有些慌了。因為此時那老婦的呼吸變得氣若游絲起來,估計是好些天不吃不喝,加上本來就微弱,這一失血,就像是要死掉一樣!

米小竹翻了半天藥箱,找了兩片人參片,塞進她嘴裏,過了一陣,呼吸才平穩了一些。

等血流盡,米小竹一邊包紮一邊對老頭說:“每天熬些清淡的米粥,補血湯每天也要補上幾次,靜養幾天,她就會醒了,但是醒了也不要激動,大病初愈的人適宜平緩。”

老頭連連點頭,鄭大姐又幫著換著幹凈的被褥衣服,兩人這才離開,老頭一直送到門口,千恩萬謝地看著她們離開。

第二天是也在東頭,離鎮子稍有一點距離,據說家裏是做佐料生意的,姓朱,比較殷實,家中的母親感染上了疫病,原因和馬小花的婆婆差不多。

沈默的鄭大姐終於主動說話了:“朱家鬧得挺厲害,我們這麽晚才去,會不會……”

“沒事!”米小竹不以為然:“做豆腐那一家本來就比較近,病情也更嚴重,先去也是自然的。”

兩人走了一陣後,看到了一處偌大的宅院,比米家杏花村的房子還要大上兩倍不止,而這院門口足足站了六個士兵!

他們一見背著藥箱的米小竹,馬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快進去吧!裏面很嚴重啊!”

米小竹心中暗想不好,會不會是人快死了?趕緊進了院門。兩人剛剛走到院中,黑壓壓的一夥人從屋裏走了出來!瞪視著她們兩人。

“快進來快進來!快瞧瞧我婆婆,昏迷了三天了呀,造孽呀!”一個穿著整齊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外抹著眼睛。

旁邊一個打扮妖嬈的少婦陰陽怪氣地說道:“嫂子,你是不是太激動了一些?人家女大夫走累了不得休息休息?”

“閉嘴,天天嚷嚷,煩不煩!”旁邊的男人對她喝斥道。

少婦把手裏把玩的扇子一扔:“相公,你怎麽對我這樣心狠!我說錯什麽啦?”

中年婦女急走兩步,來迎米小竹她們:“讓姑娘看笑話了,我們妯娌慣愛打趣,我婆婆就在屋裏,若不是為了我,她也不會……嗚嗚!”

中年婦女哭得傷心,身後的那個妖嬈少婦,也就是二媳婦卻直撇嘴,心裏嘀咕著:是啊,是為了她,一嘴的花言巧語哄得婆婆給她做衣裳,要不是這個,還沒有這種事了!

米小竹聽著那些哭聲和吵聲,覺得頭大,轉身往左邊的那間屋子走去。裏面窗簾拉得嚴實,門窗緊閉,讓人很是氣悶。

“開窗!本來人就病了,再緊閉門窗,這不是讓她死得更快嗎?”米小竹說道。

中年婦女略一回頭,一位家仆模樣的女人急忙小跑過去開窗。屋裏亮了一些,米小竹檢查著床上的女人,這是一個六十來歲的女人,瞧著倒是五官周正,臉也洗凈了的,只是一臉老態和病容,氣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檢查了一番後,她驚奇地說道:“她還沒有緊急到需要醫治的時候,每日按時喝疫病院送來的藥即可,你們為何這樣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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